秦家,秦建今日早早归家,妻子好奇问他为何。
“去参加婚礼。”
“怀安伯?”
“嗯!”
“外面不是说他失势了吗?”
“失势得势只是一时。”
“那你还去。”
“许多事啊!”秦建说:“不去亏心。”
……
今日于谦早早就被叫进宫中,皇帝拿出一堆事儿和他商议。
看着时辰不早了,于谦却安之若素,朱祁钰心中稍安,觉得自己想多了,于谦何等人,自然知大局,识大体。
“陛下,兵部有人传话,说是有事儿。”有人来禀告。
“是何事?”朱祁钰问。
“说是侍郎吴宁昏了过去。”
于谦急切道:“陛下,吴宁最近积劳成疾,臣去看看。”
“于卿,少保……”
于谦一溜烟就跑了。
没多久传来消息,于大爷医术了得,只是一巴掌就拍醒了吴侍郎,接着大爷说什么……要去吃酒,扬长而去。
朱祁钰眸色阴郁,“这是欺君!”
孙太后的话在脑海中回荡:你不敢!
是啊!
朕可敢拿下于谦?
愿意当挡箭牌的臣子多不胜数,但能掌控局面的却一个也无。
有些能力的大多长袖善舞,让此等人掌控朝政,朱祁钰担心自己一觉醒来大明就变天了。
于谦能力强大,而且善于得罪人,把自己弄成了孤家寡人,近乎于自污般的让帝王彻底放心。
但和历史上不同的是,如今的于大爷多了个盟友。
怀安伯,唐青!
唐青先去了女家,和邱月拜别丈人丈母。
丈母娘不舍落泪,邱晟也红了眼眶。
唐青低声道:“哎!”
这人想干啥,众目睽睽之下邱月不敢动。
唐青干脆用腿碰碰她,“我说你劝几句啊!”
还有这个规矩?我吧!我且信他一回。邱月抬头,“爹,娘,我三日后就回来了。”
一屋子人倾倒。
随后回到伯府,唐青在众人瞩目下扶着邱月跨过马鞍。
“娶新娘子喽!”
一群孩子在边上欢呼。
“赏!”唐青意气风发。
把新娘子送进新房,唐青出去,邱月长出一口气,“木木,木木!”
“小娘子。”张木木进来,嘴里有东西,一边咀嚼一边说:“小娘子,姑爷这边准备了好吃的。”
“就知道吃。”邱月没好气的道:“给我也来点。”
“得令!”
邱月戴着盖头,看不清外面的情况。
有人进来,食物的香味儿随之传来。
“好香。”邱月忍不住馋了。
她接过食物,问:“是什么?”
张木木没说话,只是把食物送到她手上,邱月尝了一口,竟然是极小的包子。
“是三鲜馅的,嗯!这厨子手艺真好。”
“当赏吧?”
“赏!咦!”邱月猛地揭开盖头,唐青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你!”邱月咬着红唇,想恼火,却忍不住笑了。
“想吃就吃,想喝酒喝。咱们的日子长着呢!要一起过一辈子,别让自己不自在。”唐青俯身下来,邱月心中一紧,“别!”
嘴唇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触碰,随即远离。
“今日大概会喝不少酒,晚些你自己先吃。”
唐青走了,张木木鬼鬼祟祟的进来,“小娘子,先前是姑爷不许我进来,他……他没欺负你吧?”
“欺负了。”邱月赌气。
“啊!”张木木何时见过自家小娘子这般儿女姿态过,不禁呆了。
唐青去了前面。
今日来的最多的是亲戚,其他客人多是唐贺和唐观的朋友。
女眷那边也是如此,青霞看着稀稀拉拉的客人,对韩氏说:“夫人,好些人没来。”
“都是看菜下饭的。”韩氏冷笑,“他们担心咱们家失势。”
今日康信掌总,迎客的重任交给了马洪。
冷锋担任记账员,看着账簿上不多的人名,他说:“还有半个时辰,该来的也该来了。”
马蹄声传来。
“来客人了。”马洪把最后一块点心丢进嘴里,赶紧站直了。
“来的是谁?”
里面唐贺和唐观举杯待客,唐继祖和几个年长的在一起叙旧。
一个老人说:“大郎啊!那是帝王呢!要低头,莫要忤逆了,否则你看看,今日大好日子,连个正经客人都没有。”
“三叔,您不是正经客人?”唐继祖说。
这娃何时便俏皮了?老人:“……”
有人急匆匆进来,“伯爷,有客人来了。”
“来就来了吧!让老大他们待客。”唐继祖说。
“这位非您去不可!”
“谁?”
“于少保!”
那些客人本在嘀咕,有人耳朵好,问:“你说谁?”
仆役说:“于少保!”
卧槽!
瞬间,客人们都站了起来。
于谦他竟然来了!
唐继祖眸色微动,起身道:“去迎一迎。”
“不必!”
于大爷从来不走寻常路,径直来了。进来拱手,“见过江宁伯,恭喜恭喜。”
“多谢。”唐继祖试探的看了于谦一眼,“于少保事多,还以为不来了。”
于谦说:“事再多,也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
——这事儿最大,其他事儿搁一边去。
“伯爷,来客人了。”
“谁?”
“吏部秦侍郎。”
秦建来了。
笑吟吟拱手:“恭喜恭喜!”
“有客到!”
“是……”有客人揉揉眼,“这不是吏部王尚书吗?”
“吏部天官呐!他竟不顾及陛下来了。”
“有客到。”
“这是……廖都督!”
“还有一个,这是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陈教。”
“我的天,六部来了两个尚书,于少保一人能顶四个。都督府来了两个,当年武安侯成婚文官也没给这么大的脸吧?”
……
“于谦去了江宁伯府。”
“秦建去了江宁伯府。”
“吏部王文去了江宁伯府。”
“都督廖晨去了江宁伯府……”
“都督佥事陈教去了江宁伯府!”
一个个名字在锦衣卫汇总,卢忠面色冷峻,“我这便进宫禀告。”
朱祁钰接到名单,仔细看了许久。
“其势已成。”金英在旁说:“陛下,大局为重。”
他是老人中的老人,对当年的恩怨知知甚多。先帝的猜忌在金英看来有些多此一举。
唐氏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没有那个能力不是。
放开手,反而能得到臣子的拥戴。
先帝以太宗皇帝为榜样,可太宗皇帝善待功臣,善待武勋的长处却弃之不顾,学了个皮毛就洋洋得意,精髓却被抛在一边。
金英走到外面,冷风迎面而来,他不禁打个寒颤,“老了,老了。”
海成随后出来,“今日江宁伯府热闹非凡呐!”
“想了?”金英没头没脑的问。
“什么?”
“想女人了?”
“这话从何说起?”
“咱知晓宫中有许多对食的男女,不过都是假的。咱劝你少想那玩意儿,心火烧的厉害。再说了,想了有啥用?有鸟用!”
海成脸颊微颤。
“可咱们呐!”金英幽幽的道:“缺的可不正是鸟吗?”
……
婚宴很热闹。
“子昭,这酒必须喝!”
吴宁急匆匆赶来,先让唐青喝三杯,唐青自然不肯,“要不你也来三杯。”
于谦招手,等唐青过来,他低声道:“今日为了让我能来你这,吴宁故作晕厥,陛下此刻恨不能掐死他!”
老吴……仁义啊!
唐青说,“三杯怎么够?”
他看着这些宾客,于大爷甘愿冒犯朱祁钰也要来,吴宁是直接冒犯了。
廖晨,陈教……朱仪。
每个人都在看着他。
目光中有着唐青熟悉的神采。
当年他在那些剧组里,在那些影视城中看到的那些龙套,他们的眼中就有这样的神采。
是希望!
对未来的希望!
我怎能辜负他们?
唐青抬头,“马洪!”
“先生。”朱仪却过来了,执弟子礼。
唐青笑道:“拿一坛酒来。”
“这小子!”唐贺笑道。
“伯爷不劝劝?”唐继祖那边有人说。
唐继祖说:“男儿所谓成人,在我看来不在于年纪,而在于成家。男人有了妻儿,便有了责任,有了牵挂。从此后,便是他的婆娘管着他,我便撒手喽!”
唐青接过酒坛子,打开封口,仰头就喝。
“好!”
“好!”
这一坛酒差不多三斤,唐青一口气喝完,把酒坛子搁下,目光转动,说:“今日,不醉不归!”
“好!”
气氛热烈之极。
廖晨和陈教在一起,他问陈教,“你怎地来了?”
陈教说:“在都督府看多了蝇营狗苟,突然觉着此生就这么过了心有不甘。廖都督呢?”
廖晨说:“一样。”
陈教说:“今日来之前,都督府有人劝我,说宫中明摆着要冷落怀安伯,你去烧那个冷灶,不怕宫中惦记吗?”
陈教喝了口酒水,“我告诉他,大不了辞官就是,娘的,这个都督佥事做的憋屈,真想跟着怀安伯去九边厮杀。”
“我也想去。”廖晨说。
“也先若是再度南下,便是机会。”陈教眼中多了异彩。
这时外面来人,走到唐青身侧说:“大公子,东南来人了。”
唐青一怔,“谁?”
一个男子被带进来,脸上带着客套的微笑,目光转动,笑容不变,直至看到唐青后,嘴唇蠕动了几下,点头,再点头。
“像!像!真像!”男子缓缓跪下,“张申奉老太爷之命前来恭贺大公子,老太爷说,可惜东南那边出了些变故,否则他是准备亲自来京师见见大公子。”
“起来!”唐青说。心想原来是外祖父陈八仙的人,怎地来晚了。
张申把礼单拿出来,大声说:“京城之外良田千亩,京师店铺二十家。”
众人都傻眼了。
京师之外的良田在当年迁都时都被权贵们占据了,有价无市,这特么千亩良田,手笔之大,手腕之了得,令人震惊。
京师的店铺同样价格感人,二十家店铺,啧啧!
陈八仙一出手,这手笔,牛逼了。
“老太爷说了,回头等大公子去了福建,那边还有许多产业等着大公子去接收。另外,老太爷这些年没事儿便在各处置办了些产业,多的记不清了,说是让新娘子多学学算账的法子,免得自家产业都弄不清楚,让人笑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