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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先是在第二日清晨接到了圭林奇的消息。
“平章越境后，一路有许多明军斥候跟随，驱之不尽。”
“明人的村子都搬空了，连一粒粮食都找不到。水井也被污了。幸好有河，不过明日往前就没了。”
也先想到了土木堡之战，朱祁镇那个蠢货选择在土木堡扎营，距离水源还有距离。他令人切断明军取水的路线后，明军果然军心崩溃，不战而败。
“大军集结出发。”
号角声中，也先走出大帐，伯颜等人在外等候，“太师。”
“唐青既然准备了那么多，必然是要出击的。”也先说：“圭林奇用兵灵活，唐青还得戍守大同城，最多能以四万人马出击。不足以快速击败圭林奇。”
“太师，明人会有援军。”有人提醒。
“来不及。”伯颜说：“大军今日即可抵达圭林奇所在地，明军援军至少还得半日，半日，足够击败唐青了。”
“嗯！”也先点头，“唐青此人用兵了得，不轻敌是好事，不过也无需惧之如虎。”
“出发！”
大军浩荡出发了。从侧面绕个圈子，进入了边墙。
“驱逐他们！”
大同城外，也先留下一万人马，这些人马唯一任务就是展示强硬。
“太师令咱们要用果断的姿态驱逐明军斥候，让他们以为主力依旧在大同。”巴图拔刀：“更狠一些，逼近五里之内。”
瓦剌斥候开始发狂了，跟随着撤离的明军斥候不断突入。
“伯爷，敌军势大。”
朱仪主持斥候战，此刻也有些招架不住了，没办法，敌众我寡。
郭登说：“要不再收缩一些？”
唐青摇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集结人马。”
海成问：“咱们要出击？”
唐青没回答他，“朱仪。”
“末将在。”朱琦上前。
唐青说：“一个时辰后你领军再战，记住，敌军一旦进入五里之内，便反击。缠住他们！”
“领命！”
城中人马在集结。
北门之后的长街上，人马密密麻麻，两侧人家从门缝中往外看，只见无数明军和战马。
所有人都在看着城头。
那里有一面大旗！
唐字在大旗上熠熠生辉。
明军从未这般自信过。
“跟着伯爷，咱们战无不胜！”将领们在鼓舞士气。
“乖乖！”门缝后，一个文人回身进家，对家人说：“都是咱们的人，怀安伯这是要决战不成？”
“可瓦剌有十余万人马呢！”
“是啊！”
“不知他这是要作甚。”
连郭登等人都不知晓。
也先大军已经在加速了。
前锋在快速往圭林奇方向移动。
此刻圭林奇采取了固守的态势，从昨夜袭扰敌军规模中他做出了判断，唐青主力应当出来了。
“去看看太师大军到哪了！”圭林奇吩咐道。
数百骑出营，有人说：“当初咱们南下时，令明人震怖，摸不清咱们的动向，如今怎地反过来了。”
“只因多了一人。”圭林奇说：“此战若是能取胜，我当进言太师，不顾一切也要灭了唐青。少了此人，大明唾手可得。”
……
也先接到圭林奇传信，说昨夜明军五千人左右袭扰。
“五千人，背后少说两万人马。”伯颜说。
也先点头，“令人告之巴图，要谨慎些。大同城中此刻最多能有两万人出击，若是遇袭，让他坚持住，等待我军回援。”
“领命！”
一万对两万，在野外瓦剌人不怕。何况大同必须有人马戍守，所以也先很是放心。
“再快一些，斥候再往外一些，找到唐青主力。全力一击！”
“领命！”
骑兵们呼啸而去。
也先抚须说：“大战一起，周边明军便会来窥探，要果断出击。”
“是！”
大战的气氛很浓，不少瓦剌人在马背上开始吃干粮，以积蓄体力。
……
大同北门打开，朱仪带着五千人马冲了出来。
“明人五千出击！”斥候回报。
巴图眨巴了一下眼睛，“五千？”
“是。”
这个数字令他很尴尬。
五千明军，这边出多少人马来驱逐？
五千？
那是僵持战，一旦被城中明军发现不对劲，便会果断出击。
“全军出击！”巴图当机立断，以完成也先吩咐的任务为先。
“瓦剌人出击了。”
一万人马的冲击看着威势不凡。
“明军该撤了吧？”巴图一边纵马疾驰，一边盯着明军大旗。
可明军却以一往无前之势扑了过来。
怎么办？
巴图咬牙，“全力出击，驱逐明军！”
他必须要做出后面就有大军为自己撑腰的自信和从容。
巴图看了一眼城头，唐字旗依旧在，但按照太师的判断，唐青此刻定然不在城中，而是去伏击圭林奇了。
双方随即接战，明军悍勇的冲杀进去，随即和瓦剌人纠缠在一起。
巴图斩杀了一个明军军士，偷空抬头看了一眼大同城。
北门依旧开着，隐约能看到骑兵在城门内，
这是接应的人马。
不敢出击就好啊！
巴图心中一松。
唐青走下了城头，“老郭坐镇城中。”
“怀安伯，不能啊！”海成有些慌了，“也先大军就在城外，你带着两万人马出击……至少得十万吧？两万对十万，你这不是飞蛾扑火吗？怀安伯，唐青，你这狗曰的，这是大同城，别被也先破了，你回来啊！”
海成几乎要哭了。
若是唐青兵败，大同城破，他也难逃一劫。
陈公面色惨淡，“此人刚愎自用，该死！”
顾兴祖却说：“你等都忘了他是以什么闻名。”
陈公看了一眼郭登，老郭老神在在。
吴宁呢？
老吴提着刀，跟在唐青的身后。
唐青上马，乌尔罕的宝马不耐烦的摇头晃脑，唐青摸摸它的脑袋。
“出击！”
关刀高举，唐青第一个冲出北门。
正在苦战的明军中有人回头，欢呼道：“伯爷来了。”
“万胜！”
瞬间，所有人都仿佛是迸发了小宇宙，竟然压制住了对手。
“万户，唐青出城了。”
“是芒古斯！”
“不是说他不在大同吗？”巴图揉揉眼睛，“一定是冒充的。”
一队瓦剌骑兵迎上去，数十人绞杀那个将领。
关刀挥舞，那熟悉的刀光，熟悉的残肢断臂……以及不可阻挡的悍勇。
“就是他！”巴图绝望喊道：“太师中计了。”
“万户，明军两万！”身边将领惶急喊道：“咱们怎么办？”
“万户，撤吧！再不撤，咱们就完了！”
“可大营怎么办？”有人问。
是啊！
若是咱们撤了，唐青顺势攻击大营，一把火烧了辎重，这一战还怎么打？
“大营中有一万人马！”巴图说：“回去，守住大营。”
他调转马头，“令人去禀告太师，唐青就在大同，速速回援。”
“唐青若就是两万人马，咱们不怕啊！”有人说。
你特么没长眼吗？巴图想骂人。
城头密密麻麻的明军难道是人偶？
“敌军退却！”城头郭登说：“果然被怀安伯算中了，杨镇领军一万步卒出击。”
“领命！”
这一万人马出城，巴图毫不犹豫的说：“告知太师，明军尽数在城中，圭林奇那里只是小股人马，咱们上当了。速速回援，否则大营难保。”
敌军疯狂逃窜，朱仪带着人紧追不舍。
当看到敌军大营时，唐青吩咐道：“等等步卒。”
一万步卒花了半个时辰才跟上。
大营中，万余瓦剌人在瑟瑟发抖。
“唐青来了。”
“至少三万人马。”
“不怕，咱们坚守不出就是了。营中多的是箭矢，怕他个鸟。”
一队队步卒上前，手中拿着的不是刀枪，而是火器。
唐青狞笑道：“让这些憨憨开开眼。”
“齐射！”
大营中手持长枪的瓦剌人眼巴巴等着明军冲上来，可距离还远呢！明军就开火了。
噼噼啪啪！
一排排瓦剌人被火器打倒，巴图目瞪口呆，“是火器！”
一个老卒喊道：“是明人的火器，当年咱们就这么被打败了。”
老卒眸色中都是惧意，“当年明人的太宗皇帝就是带着这样的火器征伐草原，没人是他的对手，没人，没人！”
“当如何防御？”有将领问老卒。
老卒摇头，“只能用人命去填，没有第二条路，越快越好。”
可大营中只有万余人马，明人三万，这怎么出击？
只能被动挨打。
“太师！”巴图看着南方，第一次涌起了不祥的预感。
这一次大战，刚开始太师就被唐青玩弄了。
后面还怎么打？
……
“快！”
也先的麾下在赶路。
圭林奇却发现不对劲，在上午他派出了一股人马去试探。
明军在外围游弋的骑兵看到他们出击，竟然不战而退。
“小心是伏击！”圭林奇说，但有将领说：“平章，若是唐青领军在此，他定然不会等待，清晨便会发动进攻。”
是了！
圭林奇身体一震，这才发现自己从昨夜开始心态就失衡了。在面对唐青这个强大的对手时，他失去了理智，只想自保。
我竟然怕了。
“唐青若是在，他担心太师主力赶到，必然会速战速决，可……”圭林奇想抽自己一巴掌，“出击。”
就算是唐青带着大同明军主力赶来，我三万人马也不是吃素的，缠住他，太师主力距离不远，赶到后面能合围唐青。
当敌军冲出营地，明军毫不犹豫的撒腿就跑。
“没人！”
斥候带来了令圭林奇绝望的消息，“左近五里之内只有小股明军。”
“这是个圈套，快，去告知太师，大营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