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月婚后的日子让嫂子羡慕不已,连自家老娘都说女婿对你太放纵了。
邱月每次回娘家都会得意的显摆一番自己的境遇,夫君有趣不古板,而且还大气,让她没事儿只管回娘家探望。
难处的姑嫂关系在她开始教授唐幺幺后迎刃而解。
至于娘家一直担心的婆媳关系从未出过问题。
韩氏是个聪明的,婆媳二人相处的堪称是相敬如宾,有距离感,但也不至于太过疏离。
投桃报李,既然韩氏不刁难自己,邱月倾力教授唐幺幺作为回报,婆媳二人偶尔也在一起喝喝茶,唐青知道了还开玩笑,说哪天凑人头打麻将。
今日教授完唐幺幺,邱月无事,便去了婆婆韩氏那里,好歹也露个面,免得府中说她不孝顺。
婆媳二人喝着茶水,韩氏突然问:“听闻大郎从北边带来了一个女人?”
哈!
邱月挑眉,“是别人送的丫鬟。”
韩氏微笑道:“我还担心是侍妾。”
说着韩氏看了一眼邱月的小腹。
邱月说:“夫君说了,那丫鬟服侍人颇为忠心,故而带了回来。”
那是丫鬟,不是侍妾,你想多了。
是吗……韩氏笑的很温和,“你不知有一等贱人,整日打扮的妖艳魅惑主人。一旦腹中有了孩子便上蹿下跳,闹得阖家不宁。”
“是。”长辈的提醒你要领情。
不过邱月让张木木观察了一番,张木木说东东整日不是收拾唐青的房间,便是小厨房专研厨艺。
所谓的房间,指的是唐青的小卧室,按照规矩,邱月每个月的那几日唐青就会在小卧室独睡。
若是有侍妾,便该由侍妾陪床,可唐青没有侍妾,也不开口,邱月正好装傻。
“少夫人。”鸳鸯来了,韩氏说:“鸳鸯也不小了,可有合适的人选?若是没有,我这里倒是可以帮忙看看。”
这是客套话,苍梧堂的大丫鬟怎么可能和韩氏的人成亲,想都别想。
邱月含笑说:“此事还得要夫君决断,对了鸳鸯,可是有事?”
鸳鸯说:“宫中来人了,说是皇后请少夫人进宫。”
韩氏一怔,下意识的道:“赶紧去告知父亲,要快!”
随即韩氏对邱月说:“你且寻个由头让那人等等,莫急。”
邱月点头,“是。”
韩氏起身,“大郎那边的人怎么说,赶紧去问问。”
有人飞也似的跑去前院问冷锋。
唐继祖闻讯令人传话。
“此事应当和朝中争执有关,让邱氏去,不过要谨言慎行,莫要表态。”
“是。”韩氏看了邱月一眼,邱月点头。
“夫人,冷公子那边令人传话。”
“把屏风架起来。”青霞说。
屏风隔着两个女人,随即一个打狗办的人进来,说:“见过夫人,见过少夫人,冷公子让小人转告,此事必然是陛下的意思,让少夫人进宫只是作态,做给太上皇和太后看的,另外……此事涉及军中,不过只在外不在内,少夫人只管去就是了,绝不会有麻烦。”
韩氏松了口气,随即令人准备车马,又嘱咐邱月,“越是尊贵的女人越是身不由己,皇后若是问及太上皇和陛下之争,你就说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概不知就是了。”
“是。”邱月应了。
唐继祖那边得了消息,对孙延说:“冷锋此子你以为如何?”
“敏锐。”孙延抚须笑道:“此事不过是双方角力罢了,不少人看得透,不过冷锋还多看到了另一层……”
“军中!”唐继祖说。
“正是。”孙延说:“如今京师暗流运动,若是宫中想强硬压制当今,定然会说动军队出手。伯爷,百官的争执是空,唯有刀枪才是真的。”
“嗯!”唐继祖说:“不过子昭在啊!”
“大明军中第一人就在城外,我记得大公子麾下一支人马就在京营吧?只要大公子一声令下,那位担不担心有人反戈一击?”孙延说。
“大郎昨日和我说了,据闻京师之外有猛兽伤人,他准备这几日去为民除害!”
孙延笑道:“大公子果然是嫉恶如仇啊!极妙。”
唐继祖抚须说:“那家子的事儿,让他们自己去恶心。”
……
邱月进宫,果然如唐继祖和冷锋说的一样,皇后和她扯了半天没用的话题,打太极打的极为生涩,等有人提醒后,皇后赶紧叫人赏赐了邱月,随即邱月告退。
“陛下,邱氏回去了。”
海成禀告。
朱祁钰点头,“曹吉祥那边如何?”
“奴婢这就去问问。”
刚出去,就有人来说曹吉祥请见皇帝。
“你来作甚?”
见到曹吉祥时,海成忍不住说:“若是京营出了岔子,你有几个脑袋?”
曹吉祥身材高大,看着颇为悍勇,他看了海成一眼,“这两日军中有些异动,咱得来禀告陛下。”
“你只需令人来就是了。”
“许多事,让别人传话咱不放心。”
海成冷笑,带着曹吉祥进去。
“见过陛下。”
曹吉祥眼中含泪,“陛下清减了,奴婢恨不能回到陛下身边,朝夕侍奉。”
朱祁钰说“朕无碍,军中如何?”
曹吉祥说:“在太上皇抵京的那一日,军中有些异动。”
“你是如何应对的?”朱祁钰问道。
“奴婢令陈海领军操演。”
“陈海是谁?”朱祁钰问。
“曾是怀安伯麾下大将。”曹吉祥说。
“嗯!”朱祁钰满意的道:“很好。你马上回京营,记住,无朕手令,谁也不能出营。”
“是!”曹吉祥告退,海成送他出去,说:“要小心唐青旧部。”
曹吉祥说:“怀安伯旧部很是规矩。”
“许多时候,咬人的狗不叫。”
曹吉祥叹息,“你对怀安伯的敌意来的莫名其妙,当初陛下在潜邸时怀安伯曾和你有接触,多半是那时候结怨了吧?”
狗东西,真特么的阴,海成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几日暗流涌动,你等在宫中要盯紧些。”曹吉祥说。
海成脸上多了些冷意和警惕,“宫中事自有咱盯着,与你无关。”
“呵呵!”曹吉祥扬长而去。
海成对身后心腹说:“曹吉祥有些跋扈了。”
心腹说:“有您在,他翻不了天!”
“那是!”
……
“太上皇,陛下依旧不肯。”
老杨六十多岁了,来回奔走,看着精神还不错。
“太上皇。”来了个内侍,杨善一看就知趣的告退。
内侍是太后心腹,近前低声道:“太后让奴婢告知太上皇,朝中怕是分不出胜负,军中可有可靠的人?”
朱祁镇身体一震,闭上眼,内侍也不急,只是看着周围。
不知过了多久,朱祁镇问:“石亨呢?”
“在宣府。”
“可惜了。”
朱祁镇摇头,内侍的声音越发低弱了,“太后问太上皇,怀安伯……如何?”
朱祁镇一怔,“朕……唐青去狩猎,来人!”
内侍含笑道:“奴婢就等着太上皇吩咐。”
袁彬过来,内侍正好告退,他看了袁彬一眼,颇为友善的颔首。
袁彬进屋,朱祁镇问:“怀安伯何在?”
“怀安伯说去狩猎,带着数十人早就走了。”袁彬说。
“追回来。”
袁彬带着人去追。
朱祁镇走出屋子,看到有几个小吏在说话。
“马上就是中秋了,这中秋团圆之日,家家户户都聚在一起,咱们却在城外苦熬。”
“也不知何时是个头。”
“朝中要礼仪,陛下说当轻车简从,哎!”
“那毕竟是太上皇啊!”
“可天无二日不是。”
“哪来的二日,太上皇是兄长,就该礼敬。”
“可那是帝王。”
“长幼有序,何况太上皇是嫡长。”
朱祁镇进屋,低声道:“公道自在人心。”
唐青直至午后才回来,袁彬一直在等他,“怀安伯,太上皇召见。”
战神这是等不及了?
唐青下马,跟着袁彬去见朱祁镇。
战神正在看书。
“陛下。”袁彬进来,“怀安伯来了。”
“嗯!”朱祁镇放下书卷,唐青进来行礼,“见过太上皇。”
“当初你进宫操练,彼时你还年轻,记得曾被石亨的侄儿欺负?”朱祁镇不等唐青回答,说:“朕一直在后悔,当初若是令你跟随北征,想来你必然能脱颖而出,那一战……也不会如此。”
这是拉拢之意。
——朕想重用你!
但一个过气的皇帝,不,是退居二线的皇帝绝壁碰不到军权。
这番拉拢就值得让人玩味了。
帮朕复辟,朕定然会重用你。
唐青想到了夺门之变,战神复辟成功之后大肆报复的同时,也重赏了石亨等人。随后石亨权倾朝野。
曹吉祥等人也富贵已极,但最终都被战神逐一弄死。
所以,投机者没有好下场。
唐青低头,故作为难之态。
他需要迷惑战神,让他觉得自己对他的建议动心了。
朱祁镇双手握拳,只要唐青点头,他便能利用此事令人去说服那些动摇的将领,随后以唐青为首领发动政变。
唐青抬头。
眼神挣扎,这一刻影帝也自叹不如。
“臣,只想早日奉太上皇进城。”
朱祁镇眼中神彩消失。
等唐青走后,朱祁镇叫来杨善。
他写了两份书信让杨善带回城中。
一封给小老弟,一封给群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