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唐青悠悠醒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爽的味儿,体感也很凉爽。
哎!
婆娘呢?
唐青伸手,才发现婆娘蜷缩在一旁。
“青鸾。”
邱月面色微白,“我身子不大舒服。”
唐青这才想起这几日是邱月的小日子,他坐起来,“那你多歇息。”
“嗯!”
邱月说:“早晚露水大,夫君多穿些。”
“知道了。”唐青大喇喇的赤果着上半身出去。
“就是不听。”女人在床上嘟囔着。
邱月缓缓闭上眼睛,唐青出去操练少说要大半个时辰,有时候得一个多时辰,她可以睡一个回笼觉。
回笼觉不是那等昏昏沉沉的睡法,而是一种很清爽的感觉。
人仿佛是清醒的,脑子里空空荡荡的,但却是一种入睡的状态。
爽的一塌糊涂。
不知过了多久,邱月被叫醒,她嘟囔,“还早呢!”
“什么味儿?”邱月吸吸鼻子,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端着个碗的唐青,味儿就是从碗里传出来的。
“起来,把这碗汤喝了。”
邱月:“不起。”
妻子蜷缩的就像是一只小猫的样子很好笑,唐青单手就把邱月拎起来,不顾她抱怨,把碗递过去,“那个……张木木。”
“大公子。”张木木进来。
唐青指着邱月,“你盯着娘子,一滴不剩,嗯!”
“是。”
“我还得去操练。”唐青走了,屋里寂静的吓人。
噗!
邱月突然就笑喷了,碗里的汤水来回摇晃,眼瞅着就要溢出来,她赶紧忍住,“果然是威风凛凛的大将军。”
“少夫人,赶紧趁热喝吧。”张木木说。
“这是什么?”秋月喝一口,眼前一亮,“咦!辣辣的是生姜,还甜甜的,好喝。你怎地怪模怪样的?”
张木木说:“奴是有些感动。”
“感动什么?”邱月喝了口汤水。
“这汤是大公子先前自己去小厨房弄的。”张木木是真的感动了。
这年头哪个贵人干这等事?
也就是唐青这个异类。
邱月一怔,“哦!”
那汤喝着越发的甜了。
精神也突然一振。
“少夫人看着有些容光焕发。”张木木赞道。
“那是。”邱月起床,“今日可有事?”
“成国公府那边昨日来人,说今日有礼物送到。”张木木说。
“什么由头?”邱月问。
“成国公府下面的庄子送来了不少东西。”
“知道了。”
邱月有些苦恼。
“该用什么回礼呢?”
“什么礼?”唐青回来了,浑身看着热气腾腾。
“就不怕受凉了。”邱月嗔道,“赶紧擦干。”
唐青站在那里,邱月接过张木木递来的布巾为他擦拭身上的水。
往日在床上感觉不是很强烈,此刻直面那雄健的肌肉,邱月不禁有些怦然心动。
女人也是颜狗啊!
也喜欢肌肉啊!
“成国公府田庄多,咱们家少,他们送的是特产,咱们若是采买东西去回礼,就显得有些底子薄了。”
这年头权贵之间礼尚往来也是一门学问,更是一个交际的重要方式。
别人送你笔墨纸砚,你特么送别人金银珠宝,别人暗地里欢喜,但明面上会说这家子都是暴发户。
成国公府富贵多年,置办的田庄多不胜数,南北都有。
逢年过节,田庄都会给主家送上当地的土特产,这叫做冬敬。在闽南一带叫做‘冬牲’,送的是鸡鸭鹅等物。
秋收冬藏嘛!
又逢中秋节,成国公府令人送礼便是礼敬的意思。
唐青说:“让陈骏那边拿些京师没有的东西回礼就是。”
“会不会有些丢人?”邱月说。
“丢什么人?”唐青说:“此等事是看人,不是看物。咱们家若是得势,我送他一幅字别人就得欢天喜地。咱们家若是落魄,你就算是绞尽脑汁,变卖家产送他一堆珍贵的东西,他依旧不屑一顾。”
邱月若有所思。
“礼物是死的,人才是活的。”唐青说。
“夫君怎么懂这些?”邱月不解,心想自家男人出身勋戚之家,从小养尊处优,对外交际……不就是吃喝玩乐吗?
唐青前世为了争取角色和机会,给各个剧组管选角的副导等人送礼送了多次,深谙此道。
“我是谁?”唐青一脸嘚瑟,“我是天才。”
“大哥大哥!”
夫妻之间的脉脉气氛被打破了,唐幺幺冲进来,“大哥,打起来了,打起来了。”
“谁打起来了?”唐青好奇,“难道是爹娘?”
说真的,那两口子真要打起来,唐青极端不看好唐贺,韩氏绝壁能碾压他。
“是啊!”唐幺幺一脸兴奋,让唐青不禁无语,那是你爹娘啊!他们打架你竟然兴奋,就不怕他们离婚?
哦!
这年头叫做和离,或是休妻。
“怎么打起来了?”邱月问。
唐幺幺说:“爹说娘是个泼妇,娘就怒了,说我掐死你这个死鬼,爹说有本事你就真掐,然后爹就惨叫……好惨的大哥。”
呃!
这是人两口子在打情骂俏啊!
唐青和邱月面面相觑。
“这事儿,忘掉。”唐青摸摸唐幺幺脑袋。
“哦!”唐幺幺打个哈欠,“那我回去睡觉了。”
“天都亮了还睡?”唐青说。
“大哥,我困啊!”唐幺幺说着眼皮子开始打架。
邱月说:“那就在这边睡吧!”
“哦!”唐幺幺靠着自家大哥,手牵着他的衣裳,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真是无忧无虑啊!”唐青艳羡不已,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送进内室,出来后吩咐花花,“最多半个时辰。”
“是。”花花跟进去,心中很是欢喜。
苍梧堂的美食她觊觎很久了,今日跟着小娘子沾光,好歹也吃一顿。
秋日的早餐多了汤水,这是唐青要求的。今日早餐相对清淡些,让花花有些失望。
吃完早饭,唐青把唐幺幺拎起来,和邱月一起去唐贺那边请安。
“幺幺啊!”看到闺女在唐青手中就像是猫儿般的惫懒,竟还在睡,唐贺也很是无奈,“你以后怎么嫁人哟!”
韩氏也很是头痛,“都是你和大郎惯的。”
唐贺说:“你没惯?”
“夫君也惯。”
这味儿不对啊!
依旧有些打情骂俏的意思。
这两口子是发第二春了吗?
唐青把唐幺幺搁在椅子上,这憨憨竟然靠着继续睡。
“孩子多睡有好处。”唐青随口忽悠,“长得壮实。”
“真的?”韩氏狐疑问。
“太医院说的。”唐青说。
“你认识太医院的人?”韩氏眼前一亮。
“碰巧认识一个。”唐青不知韩氏要干啥,不过真要有事儿,他寻摸一番门路也不是事。
“我娘家侄女儿不孕。”韩氏两眼放光。
唐青翻个白眼,“母亲,这事儿……陛下都只有一个儿子。”
你想屁吃!
等两口子走后,韩氏嘟囔,“大郎一听是我娘家人就不乐意了。”
唐贺也忍不住翻白眼,“若是那些太医有这等手段,太上皇和当今何至于就一个儿子?”
韩氏一怔,“也是哈!看来,这生孩子还真是天意。”
从唐贺这里出来后,唐青本想带着妻子出去溜达,可成国公府的人要来,邱月得等着。
“朱仪那小子真不是东西。”唐青没好气的道:“中秋都过了送什么礼?可见心不诚。”
“夫君,明日吧!”邱月觉得自家男人有时候和孩子似的。
后世有句话,叫做男儿至死是少年。
唐青去了打狗办,人还没到,就听到冷锋和陈雄说话。
“姜申此人贪鄙,前次他贪腐被人抓到了把柄,本以为他要倒霉,谁知晓这事儿竟然不了了之了。老陈,你觉着会是谁出手了?”
陈雄说:“他的靠山?”
“按理是。”冷锋说:“不过此人臭名昭著,小唐应当不会接纳他。”
“那是。”陈雄说:“伯爷可不是什么香的臭的都往身边扒拉。”
门外把门的说:“见过伯爷。”
“小唐来了。”冷锋笑道。
唐青进来,“说什么呢?”
“说姜申呢!小唐你不会想接纳他吧!”冷锋说。
“为什么不呢?”唐青说。
“呃!”冷锋一怔,“姜申贪鄙。”
“可此人能做事。”唐青说。见冷锋狐疑,便说:“你不觉着姜申的投靠有问题吗?”
冷锋问:“什么问题?”
没看过谍战片……唐青摇头,“从表面上来看,姜申是病急乱投医,可你仔细琢磨琢磨,姜申就算是要投靠,他投靠锦衣卫不更好?”
冷锋何等人,呯的一声拍打着桌子。“是了,我怎么说觉着不对劲,当初马顺在时,那些官员投靠他的可不少。如今卢忠在位也收纳了不少官员,姜申犯事,按律当处置,可他却莫名其妙的逃过一劫……唯有锦衣卫!”
“这是个圈套。”陈雄说。
“不算笨!”唐青说:“姜申便是别人丢过来的死卧底,那人多半是卢忠。”
“眼线吗?”冷锋说:“那就更好了。”
陈雄也欢喜的道:“回头咱们炮制些消息让他传回去,好歹坑几个人再说。”
“马洪反间坑了石亨,姜申……让我想想该坑谁。”
唐青莞尔出去,走远听到冷锋叹息,“狗曰的,我都没想到。”
陈雄说:“伯爷曾说沙场交手便是揣摩人心,玩这个……老冷你还真不是伯爷的对手。”
“想我冷锋也算是才高八斗,罢了,小唐九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