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的微醺后,唐青说:“我若是南下,你等就得小心有人下手。”
陈海说:“末将有准备。”
“不够!”唐青说:“剪除我羽翼之事他们一直在做,我若是南下,那些人会越发肆无忌惮。”
钱瑜愕然:“末将怎地不知?”
冷锋没好气的说:“前阵子你的上官杨明被拿下,你以为是谁做的?”
钱瑜瞪着牛眼,“是……难道是伯爷?”
唐青喝了口酒,“你行事太大喇喇,此后小心。”
钱瑜挠头,“我就说杨明那孙子怎地突然就倒台了,这孙子一直在刁难末将……竟然是伯爷出手了。”
冷锋笑了笑,他自然不会说打狗办的人在盯着钱瑜等人。
发现杨明令人在调查钱瑜后,冷锋就转告了唐青,本想威胁杨明,可唐青却说要杀鸡儆猴,令打狗办的去查找杨明的把柄。
本以为很难,谁知晓杨明那厮吃空饷的事儿在军中竟然是公开的秘密。
唐青把名字递给于大爷,让他清理门户。
随后杨明垮台,钱瑜这个憨憨在军中叫嚷,说这是报应。
报应吗?
冷锋看了唐青一眼,心想换了半年前的小唐,定然会选择威胁利诱杨明,而不是下狠手。
没有谁是天生的权臣,更没有天生的枭雄,都是一步步被逼出来的。
曹孟德若非遇到汉末乱世,最多也就是个郁郁不得志的官员罢了。
刘备若非遇到乱世,大概率会成为草鞋世家。
小唐会成为什么人?
冷锋莫名觉得很是期待和兴奋。
生命太过无趣,就要刺激些才好啊!
冷锋举杯,“小唐对你等早有安排。”
陈海举杯,“还请伯爷示下。”
唐青说:“大同那边郭登独木难支,我走后,陈公那个狗东西联手顾兴祖等人抗衡郭登,我准备让你去大同。”
陈海蹙眉,“不是末将不愿去,怕是上面不许啊!”
钱瑜说:“伯爷在大同军中威望太高,他们岂肯让老陈去。”
“我自有办法。”唐青没说什么办法,转向钱瑜,“你进京营。”
钱瑜愕然,“伯爷,京营不好进啊!”
“是啊!”秦建都有所耳闻,“如今曹吉祥在京营一手遮天,动辄把陛下抬出来压人。杨洪韬光养晦,任由他得意。钱瑜想进京营,曹吉祥那一关过不去。”
“我自有办法。”唐青说。
是日众人大罪。
第二日唐青醒来,觉得头痛欲裂。
“看你还喝不喝。”邱月端着醒酒汤进来。
唐青生无可恋的说:“我难受死了。”
“喝的时候爽快,这时候就受罪。”邱月伸手托着他的脖子,想把他扶起来,可唐青什么体重,她奋力扶了几下纹丝不动。
“吸管!”唐青说,然后醒悟这不是后世,心理建设几次后,这才坐起来。
宿醉的滋味真的太难受了,头痛欲裂,昏沉的让人想发疯,身体酸痛不已……什么都不想做,就觉得死了一般。
“先前祖父那边令人传话,禁止幺幺再去他那里。”邱月坐在床边,“咦!手抖什么?别抖啊!”
“我哪抖了?”唐青低头看手,卧槽!真的在发抖。
碗里的醒酒汤也在抖,差点溢出来。
邱月接过碗,“我来吧!”
唐青嘴硬,“我就是没睡好,我跟你说,我拿着关刀能一个时辰不动。”
“好好好,不动就不动。”
邱月觉得自己在哄孩子。
“幺幺又做了什么?”唐青问。
“祖父那边的鸟不见了。”
呃!
唐青忍不住笑了起来,身体颤抖着,“咳咳咳!幺幺……果然是幺幺,后来呢?”
“先前幺幺去了祖父那里,没人拦。”
邱月认真的道:“夫君,若是咱们的孩子也这般顽劣怎么办?”
“孩子不顽劣,就怕你到时候担心。”
“孩子要聪明懂事,刻苦用功。”邱月一边拿着碗喂唐青喝醒酒汤,一边抬头憧憬着,“十三,罢了,太小,十五吧!十五过乡试,缓两年过春闱,由此出仕。不对,孩子要袭爵,那就十五岁名动天下。”
“我说,你觉着这样有意思吗?”唐青忍不住了,“非得要名动天下,出人头地不成?”
“难道不是?”邱月说:“我恨不能孩子十岁就功成名就。”
“然后呢?混吃等死?”
“可……然后就一直享福啊!”
“别人家的孩子在玩耍,咱们家的孩子在卷,卷的孩子从不知什么叫做童年,不知什么叫做童真,不知什么叫做玩耍,只知晓读书,读书,练武,练武……目的何在?”
“你别说话!”唐青举起手,手竟然奇迹般的没抖,“就说那些年少成名的,有几个有好下场?你崇拜苏东坡,这位东坡先生什么下场你难道不知?范仲淹什么下场?王安石,王雱什么下场……”
“就说本朝的,不说民间,说皇室,当年太宗皇帝赞誉的好圣孙什么下场?”
“可……不都是这样吗?”邱月说。
“你既然喜欢东坡先生,那可还记得他的那首诗?”唐青说。
“你是说……”
“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唐青说:“世事本无常,福祸相依。我只盼着孩子能平安喜乐一生。”
“平安喜乐一生吗?”邱月呆住了。
“哎!你喂哪呢?这是我鼻子,哎……”
……
马洪最近情绪低沉,刚开始就在前院树下发呆,后来被人看多了也觉得烦,不当值时便出门转悠。
没什么目的,就顶着秋日随意乱逛。
他双目呆滞,看着就像是个傻子。
“哎哎哎!抢钱了哎!来人呐!抢钱了啊!”
马洪依旧木然,前方一个男子手里抓着一根金钗,另一只手握着短刀,飞也似的狂奔,一边狂奔一边喊道:“闪开!”
众人见他手中有刀,纷纷避开。
正缓缓走来的马洪就成了个显眼包。
“小子,闪开!”有人惊呼。
贼子狂呼,“滚开!”
马洪抬头,木然,“何事啊?”
贼子见他不避开,咬牙就是一刀扎来。
追赶的丫鬟和妇人惊呼,“小心!”
众人只见人影闪动,呯的一声,贼子扑街,马洪依旧站着,不过肩头有伤。
“啊!抓到了。”妇人欢喜跑过来,踹了贼人一脚,俯身把金钗拿过来,仔细看看,“这可是老曹给的,丢了这个,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定然会恼火。”
妇人把金钗插进如云的秀发中,这才关切见义勇为的好汉,抬头见马洪身材魁梧,而且自有一种豪勇的气息,不禁心头一颤。
家中那个死鬼不男不女的,阴柔的比老娘都女人啊!
“奴多谢公子!”妇人福身。
“不碍事!”马洪摆摆手,继续前行。
鸳鸯为何就看不上我呢?
“壮士,你受伤了。”妇人追上来,“去医馆看看吧!”
马洪摆手,“不必了。”
连声音都是这般有男人味儿,施恩还不图报,也不觊觎老娘的美色,这才是男儿啊!妇人心肝微颤,“要的要的。”
马洪蹙眉,“我说了不必。”
好男人啊!
妇人越发不舍了,“壮士这般让奴如何自处?”
围观的人也劝,“好汉啊!伤势可不能拖。”
“是啊!你这般义薄云天,也得给人报恩不是。”
“就是。”
马洪这才注意肩头伤势。
不远处有医馆,妇人和丫鬟带着马洪过去,郎中解开衣裳看了一眼,“无大碍,不过要小心伤口化脓。”
“哎呀!衣裳也破了。”出了医馆,妇人不由分说就要马洪跟着去家里,“我家有衣裳。”
“我不缺这个。”马洪不想去。
妇人说:“难道要奴跪下不成?”
呃!
马洪无奈,跟着妇人去了。
妇人的家距离皇城不算远,是个大院子。
敲开门后,丫鬟过去,“没事少出来。”
门子低头,“是。”
妇人带着马洪进去,随后叫人摆酒。
“我就不喝了。”马洪说。
“奴……”妇人跪下,马洪挠头,“喝就喝吧!”
酒过三巡,马洪看着妇人,突然就想到了邻居寡妇,他鬼使神差的问:“你家男人呢?”
妇人姓姜,她说:“我家没男人。”
“可怜!”
“可不是。”姜氏说了自家的诸多难处。
门外,春花低声问一个丫鬟,“这药有用?”
丫鬟说:“那胡老三说了,这药就算是八十老翁吃了也能什么…挑滑车。”
“娘子有福了。”
没多久,里面就传来了奇怪的动静。
事后,马洪懊恼,。“不该啊不该!”
姜氏依偎他的胸前,说:“郎君说这个作甚?难道奴不值吗?”
“我看到了男人的东西!”和寡妇厮混,马洪这厮可不会有什么愧疚心,可方才他看到了男人的腰带。
还特么镶嵌了玉石,可见身份不一般。
姜氏用指甲轻轻刮着他的胸口,“那不是男人。”
“啊!”马洪不禁问:“哪有这般说自家男人的。”
“他真不是男人。”姜氏眼中有厌恶之意。
“那他是什么人?”
“口舌之辈!”
马洪不懂,姜氏娇笑,“他是宫中人。”
“啊!”马洪猛地坐起来,姜氏顺势起来,依着他说:“郎君别担心,那死鬼一般不出宫。”
马洪问:“你男人叫什么?”
“曹吉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