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博弈,便是各自运筹帷幄,各自出牌。许多牌就像是核武器,搁在发射架上就足够了。
“你此次算是把陛下得罪惨了。”
兵部,于谦有些无奈的对唐青说,“陛下一力坚持让你去都督府,后来改了主意,我听那意思,大概是想让你去南边。”
“南边?”唐青不满的道:“我不到二十啊!于大爷。难道这就去南边养老了?”
“没说让你养老。”于谦说:“此次陛下是做过了。”
于大爷实诚。
“按理该让你管着京营的,可你也知晓那不能。”
“我也不稀罕。”唐青呵呵一笑。
“别笑。”于谦没好气的说:“今日进宫,我听一个内侍说,每当怀安伯笑呵呵的时候,就得有人倒霉了。”
“我就没坏心眼。”唐青笑道,心中却在暗骂,宫中人这般说,多半是有人在造谣,特么一看就是海成那个生儿子没皮炎的家伙。
“福建那边有人作乱。”于谦说:“朝中正在商议,户部陈循反对派大军去镇压,一个字,没钱。”
“是两个字啊!”唐青说。
于谦瞪他一眼,唐青举手:“是,一个字。”
“不过外面的谣言还在传,此时不好让你南下。”
“为尊者讳嘛!”唐青说:“这时候我南下,外面难免会非议陛下。”
“嗯!你明白就好。”于谦喝了口茶水,“好茶。”想到自己的好茶被眼前这孙子拿走了一半,于大爷就恨不能给他一记铁砂掌。
“你那边还有什么未了之事?”于谦问。
“我怎么觉着你在问我后事?”唐青纳闷。
是有些哈!于大爷尴尬的道:“昨日才将去送别一个老人,失言了。”
唐青满头黑线,“就两个事,陈海和钱瑜如何安排?”
这是重中之重,关系到唐系未来的布局。
“陈海要不进京营吧!”于谦说。
“不好。”唐青说:“陈海沉稳,我觉着去宣大更好。”
“宣府有苏云波在,陈海再去,你难道要架空朱谦不成?”于谦说:“那就只能去大同,你这厮……”
“陈公和顾兴祖联手,让郭登的日子很艰难。”唐青说:“于少保,咱不能看着奸佞得意吧!”
“此事……怕是难。”于谦说:“毕竟陈海是你的心腹。”
“都是大明的臣子啊!”唐青睁眼说瞎话。
“那钱瑜呢?”于谦问。
唐青说:“我觉着钱瑜去京营更好,他直爽没脑子,如此也能让那位安心。”
那位指的是朱老二。
于谦沉吟良久,“此事我试试,不过不敢担保能成。”
“我也会敲敲边鼓。”唐青说:“对了,朝中如今对海禁是个什么意思?”
于谦警惕的看着他,“海禁之策不可动摇。”
特码的!
出了兵部,唐青不禁骂道:“狗屎的祖宗规矩!”
直至隆庆开关,大明海贸这才开始发展。
若是此时大明就开始大航海,哪有西方什么事儿啊!
至于海上交锋,把郑和的船队复制出来,再弄些犀利的火炮,卧槽尼玛!唐青能把那些海盗打出屎来。
唐青看了门子一眼,兵部的门子一脸忠心耿耿,“小人什么都没听到。”
“聪明,赏!”唐青摆摆手,马洪今日休沐,陈默有些生疏的丢了银角子过去。
“谢伯爷赏。伯爷慢走,伯爷再来啊!”门子发誓自己此生对怀安伯的忠心不可动摇。
唐青耳朵微动,听到对面的都督府中有熟人说话。
“诸位,万万不能让唐青那厮来我都督府,那就是一条大虫,他若是来了,你等想想,谁能与他抗衡。”
“可总得有个地方安置他吧!”曹正说:“他毕竟有大功在身,若是安置不好,外界便会议论纷纷。”
“宣大不可能。”
“南京呢?”
“那是养老。”
“他定然不会去。”
“管特么的,让宫中操心去,咱们……哎!老陈,喝酒去!”
“走起!”
一行人出了都督府,陈桦笑道:“想到唐青那厮如今正在焦头烂额,我就特别乐呵,乐……乐……”
唐青就在不远处,负手看着这群蠢货。
“陈桦!”唐青指指陈桦,“你方才说了什么?”
陈桦马上改口,“我喝多了,怀安伯见谅。”
他若是硬挺,唐青一顿毒打怎么办?
陈桦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的走了。
都督府的门子叹息,“当初怀安伯来都督府,就站在角落里如喽啰。如今却对诸位都督横眉冷眼,竟无人敢反抗。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呐!”
莫欺少年穷啊!
陈默跟在唐青身后,说:“伯爷,其实去南京也不错。”
“说说。”唐青就像是视察工作般的在皇城中溜达着。
“伯爷既然对造船有兴致,南京便避不开。”陈默跟着唐青在兵部查找当年郑和下西洋的资料,以及造船资料,知晓了不少,“当年宝船便是在南京打造的,另外不少船工后裔也在南京。”
“造船要紧的是人,不是地方。”唐青说,他早有打算,此次南下第一件事儿便是寻找那些船工和船工后裔。
太特么难了,唐青叹息,“造船的图纸找到了,不过航海图却找不到,头痛。”
没有航海图,船队出海就是盲人摸象,弄不好便会在茫茫大海中失去方向。
“兵部说在工部,工部说在兵部,真不知谁在撒谎。”陈默说:“小人看在工部的可能性最大。”
“难说。”唐青摇头。
回到家中,邱月正在喂猫,猫儿蹲在廊下,懒洋洋的吃着鱼干拌饭,见到唐青来了顿时精神一振,窜上唐青的肩头喵喵叫唤。
“这是在告状呢!”唐青笑道,“说你虐待它。”
邱月说:“这猫也不知怎地,今日喜欢吃鱼干,明日就不喜了。”
“它不喜是因为吃饱了。”唐青说。
“它能吃什么?”邱月问。
“老鼠啊!”
苍梧堂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啊啊啊!”
唐青从不知自家婆娘竟然怕老鼠,看着原地蹦跶的邱月,他不禁满头黑线,“又不是你吃。”
“是老鼠啊!”邱月面色苍白。
“都在猫的肚里了。”唐青说。
“以后休想我抱你!”邱月发誓。
猫儿叫唤一声,好像不在乎。
“伯爷!”小女仆来了,唐青问:“在小厨房学的如何?”
小女仆眼睛发光,“奴学了好些菜式,回头跟着伯爷出门便能一试身手了。”
“哟!还会用词了,不错。”唐青赞道。
“伯爷,外面有人传话,说是马洪求见。”小女仆顺带当了回传声筒。
“知道了。”
唐青去了前院。
“见过大公子!”
马洪看着面色惨淡,目光闪烁。
“进屋说话。”唐青先进去。
他刚坐下,马洪噗通跪了。
“嗯?”唐青纳闷,“你这是……”
马洪说:“大公子,小人犯下大错。”
“说吧!”唐青想到了锦衣卫的手段。
“小人……”马洪痛苦万分,“小人恨不能弄死自己。”
“说事!”唐青说。
“是。”马洪说:“小人今日出门拿了个贼人。”
“那妇人感谢小人,便极力请小人去她家换衣裳,她说家中没男人。”马洪缓缓说着,“那妇人定然是在酒水里下了药,小人竟然失去理智,小人该死……”
唐青的面色随之变化,心想真特么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小人万万没想到那妇人竟然是曹吉祥的女人。小人该死,请大公子处置。”马洪低头。
“曹吉祥的女人!”唐青摩挲着下巴,“老曹是个没根之人,娶个婆娘来作甚?”
马洪说:“那妇人很是厌恶曹吉祥,不过却要倚仗他的权势。”
唐某人难免幻想了一下曹吉祥的各种不堪,“你仔细想想,此事可是有预谋?”
“小人想了许久,此事应当不是圈套。”马洪说,“若非小人当时神思恍惚,也不会出手。”
唐青没好气的道:“见义勇为不好吗?”
马洪低头,“小人错了。”
“如此说来,你这还算是缘分。”唐青说:“那妇人对你如何?”
“很是……很是喜欢。”马洪面色赤红,“念念不舍。”
“不会作假吧?”唐青前世见惯了女人演戏。
“不会。”马洪摇头,“那女人……如狼似虎,小人吃不消。”
呵呵!
唐青不禁乐了,“腰子不好了?”
马洪点头,“小人此刻觉着自己好似被掏空了一般,不敢去了。”
“去,必须去!”唐青说。
“啊!”马洪一怔,“曹吉祥在京营中公开说大公子的坏话,小人岂能和他的女人厮混?”
“不只是厮混。”唐青说,曹吉祥可是关键人物。
这厮深得朱老二的信重,和杨洪一起管理京营。
历史上若非曹吉祥反水,石亨等人的政变机会渺茫。
“你继续和那个女人厮混。”唐青说:“有机会便打探曹吉祥的各种消息,记住,不要露馅,内侍大多心狠手辣,若是露馅了……”
马洪下意识低头看看裤裆,一个激灵,“小人……小人担心。”
“不会,曹吉祥要面子,就算是发现了,最多弄死你罢了。”唐青说,“此事你和老冷报备。”
“是。”
没多久,打狗办传来了疯狂的笑声。
“哈哈哈哈!”
“真特娘的……奇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