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接到京师的书信,刚拆开马洪就来了。
“说说。”
马洪束手而立,“就在先前魏国公府来了几个将领,出来时灰头土脸的,不过都在笑。”
陈默说:“伯爷,这多半是徐家的人,这是被徐承宗呵斥了,顺带为他们打包票,保证会护着他们,这是个机会。”
唐青当然知晓这是个机会,“让打狗办的人去打探他们的身份。”
“你如何打探到的消息?”唐青问,娘的!打狗办此次跟着他南下,竟然还比不过马洪这孙子。
“小人……”马洪突然哭丧着脸,“小人遇到了个妇人,那妇人对小人……”
“不可坏人名节。”唐青一本正经的说:“勾引良家妇人,那是要被游街浸猪笼的。”
“不啊!”马洪说:“那是没男人的妇人。”
“寡妇?”
“是。”
唐青摩挲着下吧,“这不是缘分吗?”
陈默说:“伯爷,上次那谁……曹吉祥的女人,实则和寡妇也差不多。我怀疑马洪是故意的。”
“我哪故意了?”马洪大怒。
“你追求鸳鸯未果,便对未婚女子心生怨恨,于是便觉着妇人亲切,可是?”陈默冷笑,“小心哪日被人发现了,打断你的腿。除非你有本事一直找没男人的妇人。”
“我也不想的啊!”马洪悲愤的道。
“那妇人是谁?”唐青问。
“那妇人是国公府一个管事的娘子,那管事乃是魏国公的心腹,管事去岁死了,留下了孤苦无依的妇人,伯爷,小人只是看不过去了,想慰藉她罢了。”
呃!
这真是缘分呐!
“继续。”唐青说。
“不好吧!”马洪说:“小人担心……”
“陈默。”唐青吩咐,“去弄些腰子来给这厮补补。”
“别啊!大公子,小人不行的。”
“滚!”
马洪滚了,唐青打开书信,信是邱月写的。
自从唐青南下后,京师就安静了许多。
我特么果然是鬼见愁……婆娘是这个意思吧!
太上皇在南宫据闻日子不好过,外人也见不到他。不过隔三差五皇帝便会带着臣子们去拜见太上皇,一番抚慰。
朱老二这是做给外界看的,大伙儿看看啊!我可是善待老哥了啊!
呸!
不要脸的玩意儿。
难怪夺门之变后,战神要弄死小老弟,这段时日太苦了啊!
你做初一,朕就做十五。
“冤冤相报何时了啊!”唐青叹息,有些幸灾乐祸。
这两兄弟都不是好鸟,斗的越厉害越好。
邱月从祖父唐继祖那里得知,朝中最近局势有些变化,石亨落魄,郑亨和武勋们渐渐大权旁落,都不甘心。
伯府中的书信往来不保险,唐继祖这是想通过邱月来给他传递消息……苍梧堂的书信都是由唐青生母陈氏的人手传递,安全系数很高。
唐青有些担心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翅膀,把政变扇提前了。
这个不得不防啊!
——幺幺读书三心二意,还理直气壮说什么又不考科举。夫君不在,没人能让她听话。
——那只猫越发懒了,整日就窝着,晚上出门,有些神出鬼没的。
第二封信来自于冷锋。
唐青南下后,朝中的风向有些变化,武勋们和于谦的对头们在眉来眼去,在涉及军事上的政事时,武勋们开始站队了。
历史上于大爷力压群臣,靠的是朱老二的鼎力支持。
——陛下态度暧昧。
这是因为唐青的缘故,作为唐青的盟友,于谦立场坚定,让朱老二有些膈应。
这是朱老二敲打于大爷吧!
唐青合上书信,剩下的内容在脑海中过了一道。
冷锋让他早些回京,可唐青却觉得该晚一些。
往子弹再飞一会儿。
午饭后,唐青出门消食。
“秦淮河还没去过,去瞅瞅。”
前世唐青来过一次秦淮河,还是晚上。大晚上逛夫子庙,可惜都是套路,秦淮河更是让他失望,感觉就像是一条宽敞些的沟渠,河水的味儿也不对。
这个时候的秦淮河该不一样吧!
唐青带着陈雄,二人换了便衣,悄然出了驻地。
“他出门了。”
“让他们准备。”
唐青耳朵微动,心想这是谁的眼线?
虽然京师迁到了北方,但南方毕竟富庶,南京城中依旧繁茂的让陈默叹为观止。
“若是让草原贵族来看看南京城,怕是会不肯走了。”陈默说。
“那就留下。”唐青说。
留下干啥?
不言而喻,做奴隶。
二人一路溜达,直至秦淮河。
“就这?”
唐青看着秦淮河,不禁愕然。
“真美。”土包子陈默赞不绝口。
唐青觉得还不如西湖。
深秋时节,秦淮河畔人流如织,那些红男绿女眉来眼去,让人觉得春意盎然。
“还没营业呢!”唐青有些遗憾。
河上的画舫冷冷清清的,几个喝多的男子冲着画舫招手,可谁特么搭理你啊!
这时候女妓们都在补觉,要到下午才懒洋洋的起床,吃完饭差不多天黑了,正好开门营业。
“伯爷,要不……”
“心动了?”唐青问。
陈默老光棍了,脸不红心不跳,“小人也存了些钱。”
呵呵!
这个不要脸的,这是想蹭呢!
唐青笑了笑,耳朵微动,他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不过有些踉踉跄跄的味儿。
是朝着这边来的。
是谁?
不远处,陈勃和几个友人正兴奋的看着。
一个妇人跌跌撞撞的冲向唐青。
“撞上去就尖叫,说唐青那个狗东西乱捏,随后那些人一拥而上……”
“怕是打不过唐青吧?”
“就要打不过,想想,唐青当众凌辱妇人,被人发现后反而变本加厉,大打出手。”
“不是人!”
“等弹章到了京师,这等现成的把柄陛下岂会放过?”
“果然是妙计!”
女子眼瞅着就要撞到唐青,可唐青身边那个大汉突然挡住了她的去路,而且很有趣的是,大汉用的是脚。
一脚抵在妇人小腹上,妇人低头,再抬头,有些懵逼了,我该怎么办?喊起来还是什么?
唐青负手看着画舫,妇人一咬牙,“来人呐!有人乱摸呀!”
唰!
边上冲出来几个大汉,“在哪?在哪?”
“就是他……”妇人指着☞唐青,可特么唐青离你还好远呢!
总不能用眼神摸你吧!
妇人指着陈默,“就是他!”
“狗曰的,打!”
陈默冷笑,手按刀柄,他可是也先麾下有数的智将,智谋无双……咳咳,当然要撇开自家老板。
就这浅薄的计谋,也想坑老板?
艹!
看不起人不是。
“滚!”
陈默一脚踹开妇人,拔刀出来,反转刀身,用刀背一路劈砍过去。
那些大汉哪是他的对手,被砍的狼奔豕突。
“不是唐青,可惜了。”
“弄他的麾下也一样。”
一干公子哥有些愤怒,其中一人说:“要不咱们上吧!”
唰!
瞬间身边没人了。
“那可是勇冠三军的唐青,要去你去。”
“他一只手就能把咱们给收拾了。”
“不至于吧!”这人讪讪的道,但明显缩卵了。
前方,陈默把一群大汉打的满地找牙,只觉得神清气爽。
罢了,今日发泄完毕,节约一些,就不去那个啥了。
妇人倒在一边嚎哭,这时几个巡城的军士过来,“闹什么呢?谁在闹事?”
这是事先安排好的,几个公子哥有些悻悻然。
“拿他的麾下。”
“就怕唐青不肯。”
陈勃狞笑,“他若是不肯更好,回头才有由头弹劾这孙子。”
“也是。”
几个大汉看着惨不忍睹,一人指着唐青说:“他们调戏妇人,咱们见义勇为,被打了。求军爷为我等做主。”
一个军士上前,“跟我等走一趟吧!”
陈默说:“这分明是栽赃构陷!”
“到牢里说去。”军士笑了笑,很是鄙夷,走过来准备拿陈默。
三个军士走向唐青,“哎!懂事的跪下,别等老子动手啊!”
唐青莞尔。
陈勃巴不得唐青动手,他就等着唐青自报身份,“叫人去造谣,就说唐青凌辱妇人,当街殴打官差。”
尼玛!
你好毒!
几个公子哥都打个寒颤。
“快去!”陈勃咬牙,面色狰狞,他必须要狠,否则一旦让唐青脱身,他老爹就难逃一劫。
他这位尊贵的公子哥,一掷千金的豪客,也会沦落为破落户。
唐青开口,“你等……”
呛啷!
拔刀声快的惊人。
一抹刀光闪电般的掠过。
直奔唐青。
呛啷!
呛啷!
连续的拔刀声中,两把长刀直扑唐青。
前,左,右!
三把长刀突袭,更是锁死了唐青闪避的角度。
这是一次果断的伏击。
连陈勃都看呆了。
妇人忘记了嚎哭,大汉们忘记了惨叫。
几个军士目瞪口呆。
“不好!”有人尖叫,“有刺客!”
这不是什么军士,是特么刺客!
有人要刺杀怀安伯!
猝不及防之下,唐青危矣。
就在三把长刀出鞘时,唐青动手了。
他此刻站在一个摊子旁,摊子卖的是熟肉,此刻没什么生意,菜刀就搁在砧板上。
唐青左手砧板,右手菜刀,不退反进。
左边砧板挡住了一刀,砧板裂成两半,这给了唐青缝隙,他往左边冲过去,菜刀从正面军士的胸口掠过,带起一蓬血箭。
接着他单手抓住左边军士的衣襟,用力往下一拉,膝盖上顶。
最后他扔出手中的菜刀,正中右边军士的面门。
他站定。
三个军士倒地。
天地仿佛都凝固住了。
唯有斜阳映照在唐青身上。
一个女妓懒洋洋走出舱门,正好看到这一幕,脱口而出。
“真是雄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