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勃双拳紧握,就等着唐青遇刺身亡。
至于后果他已经管不着了。
陈越这些年贪腐了多少,从陈勃在外的花销就能看出些端倪来。
一旦事发,流放都是慈悲,弄不好得去菜市口挨一刀。
当三个军士倒地时,陈勃发出了悲鸣,“你为何不死?!”
唐青目光转过来,指着陈勃,“拿下!”
他怎么发现我了?陈勃悚然一惊,转身就想跑,可两个男子从人群冲过来,几步上去扑倒了他。
“家父陈越,放开我,放开我!”陈勃挣扎着。
剩下的两个军士浑身颤栗,他们知晓事儿闹大了。
“是怀安伯!”人群中有人喊道。
卧槽尼玛!
剩下的两个军士麻了,浑身颤栗,随即跪下,“伯爷,小人不知情啊!”
一个倒地的军士挣扎着想站起来,唐青一巴掌拍去,嗝儿一声晕了。
看的人头皮发麻。
一队军士闻讯赶来,看着这个场面也麻爪了。
“你是谁?”带队的总旗喝问。
唐青笑了笑,陈默刚清扫了一遍周边,“这是我家伯爷。”
“他是怀安伯!”现场有人曾目睹唐青入城。
总旗愕然,跪下,“小人见过伯爷。”
“拿住那三人。”唐青指着三个军士,“带回我的驻地。”
总旗不敢怠慢,亲自给三人上绑。
马蹄声传来,众人避开道路,有人说:“谁敢在此纵马?”
百余骑疾驰而来,顺着通道冲到前方,齐齐下马。
“见过伯爷!”
“来的正好。”唐青说:“尽数带回去。”
总旗身后有军士不安的说:“总旗,这水太深,咱们跟着要倒霉。”
总旗骂道:“当街刺杀怀安伯,还是咱们军中的人,若非怀安伯了得,咱们谁都难逃一劫。妈的!那些人铤而走险,却要咱们来背锅。草特么的,老子也顾不得了,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唐青遇刺!
消息飞快传到各处。
“谁干的?”
黄世正和侍郎陈越议事,闻言暗喜。
“唐青如何?”陈越问。
小吏说:“三个刺客被怀安伯轻松制住,另外……”
黄世二人心中叹息,都有些遗憾之意。
唐青为何不死?
“不过……”小吏看着陈越,陈越莫名其妙,“可是还有事?”
“陈侍郎家的公子……被怀安伯拿下了。”
呯!
陈越仰头就倒。
“陈侍郎,陈侍郎!”
……
“有人当街刺杀怀安伯!”
袁统得了消息,急匆匆来见徐承宗。
“唐青如何?”徐承宗焦急的问,唐青若是在南京遇刺身亡,他难逃罪责。
“唐青无事。”袁统面色凝重,“动手的是军中人。”
徐承宗捂额,“事儿麻烦了,麻烦了。”
“唐青会借势发挥。”袁统说:“国公,要不,低头吧!”
“不能低头!”徐承宗咬牙,“我若是低头了,国公府威信扫地,以后还如何坐镇南方?”
……
唐青回到驻地,无需拷打,陈勃就供出了一切。
“拿下陈越!”唐青吩咐。
朱仪说:“先生,此事得让李德经手吧!”
“不必。我此行南下有授权。”唐青说:“再有,此事牵扯到的人不少,谁都有嫌疑。”
一队军士冲进了南京兵部,一阵鸡飞狗跳后,把陈越拖了出来。
驻地成了审案的地方,唐青出现时,陈越哀鸣:“老夫说了是死,不说也是死,怀安伯给老夫一个痛快吧!”
负责拷打的是打狗办的人,一脸跃跃欲试,“伯爷,小人有一整套法子让他开口。”
“老夫说了。”陈越挣扎着,“黄世,黄尚书也贪了,兵部上下涉案二十余人,老夫要宽大,怀安伯,老夫愿意投诚……”
二十余人,尼玛!
“这是窝案!”唐青摩挲着下巴,心想京师于大爷闻讯大概会欢喜吧!这老头儿一直想把手伸到南京来,可南京的大佬们压根不搭理他。
有本事你来南京。
鞭长莫及的于大爷和唐青提及几次,说南京那些人尸位素餐,把富庶的南方弄的乌烟瘴气的。
陈越见唐青迟疑,想到这孙子的名声只觉得小腹一松,嘶声道:“怀安伯,唐兄……小人愿意为伯爷马前卒。”
那是老子的活啊!马洪刚回来,倚着门浑身发软。
打狗办的人愕然,“我还没动手呢!”
不等他动手,唐青甚至都没威胁,陈越……他尿了。
唐青蹙眉后退几步,看着陈越身下水迹迅速扩大,不禁叹道:“当初若是也先一路南下,难道就指望这等人御敌?”
肉食者的贪鄙和软弱成正比,越是贪鄙的肉食者,在困难和绝境面前越软弱。
也先若是兵临城下,陈越这等人会第一个做带路党。
陈越说出了一串名字。
唐青拿着记录去了前面,准备令人拿人。
“怀安伯,好热闹啊!”
尖锐的声音中,梁山来了。
“你怎么来了?”唐青回身问,梁山看着风尘仆仆,一脸欢喜,“咱本在宫中百无聊赖,谁知上面让咱赶紧来南京,说是……”
梁山看看左右,唐青点头,梁山这才说:“海成说了,不放心你怀安伯。对了,海成看着咱的眼神不对劲,此次跟着咱南下的十余人,定然有他的眼线。”
唐青眯着眼,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海太监让咱们盯着梁山,这一路也没什么发现啊!”
“海太监盯着的是怀安伯,他私下说了,梁山这个狗东西弄不好便和唐青有勾结,让咱们盯着,但凡发现不妥,马上密报。”
“啧!这要是真有勾结呢?”
“宫中死个人奇怪吗?”
原来是这样啊!
唐青盯着梁山,心想要不要换个监军呢?
“怀安伯,你这眼神让咱瘆得慌啊!”梁山摸摸脸颊,莫名心慌。
“海成多半是怀疑你了。”唐青说,“此事有些麻烦,若是被他知晓你为我遮掩,回头宫中的枯井又得进人了。”
梁山一个激灵,“咱可是把你怀安伯当朋友了,这事儿咋办?海成那个狗东西,定然不得好死。”
“此事倒也简单。”唐青低声道:“内侍贪财。”
“咱不贪……就小贪。”在唐青鄙夷的目光中,梁山讪讪的道,“这不是想积攒些养老钱吗!”
“陈越贪腐。”唐青指指里面,“想贿赂你保命。”
“咱不是那等人啊!”梁山一脸正气凛然。
“你收了他的贿赂,向我为陈越求情,我断然拒绝。”唐青挑眉,“懂?”
梁山一拍大腿,“果然是妙计。”
唐青走了,陈越在里面喘息着,绝望的道:“我的二郎,我若是去了,他孤苦伶仃怎么办啊!科举是没法科举了,他靠什么活啊!”
“咱兴许有法子让他活。”
公鸭嗓声中,梁公公迈着遮奢的步伐走进来。
“你是……”陈越目光狐疑,
“咱梁山。”梁公公低头,嗬嗬嗬笑着,“你是陈越?听闻你这个狗东西贪腐数目巨大,多半是要挨一刀,想死想活?”
陈越心中一震,“你有法子?”
他是必死之人,梁山吃饱撑的来骗他。
而且能进这个房间的,不是唐青的心腹,便是此行南下的要员。
内侍,要员……这不是和李德那个没卵子家伙一样的货色吗?
贪鄙!
贪婪!
为了弄钱无所不用其极。
“咱奉命南下,目的是什么……你该懂的吧?”梁山说。
皇帝猜忌唐青,梁山南下,那必须是监督唐青啊!
陈越狂喜,“梁太监只管吩咐,能做到的老夫绝不推辞。”
“钱!”梁山负手说,“许多钱,给的越多,你的境遇越好,若是让咱满意,你儿子的事儿咱包了。”
“梁太监大恩!”陈越欢喜的道:“老夫的钱都在家中……隔壁。”
艹!
果然是老奸巨猾啊!
梁山冷笑,“隔壁邻居家?”
“那隔壁邻居是小人的远亲。”陈越说,“老夫多年攒下的钱财大多在那边的地窖里。”
“咱若是找不到……”
“老夫甘愿一死。”
“好!”
梁山春风满面的出去,随行十余人在大门外等候,见他出来,有人笑道:“梁太监这是遇到好事儿了?”
“到时候有你等的好处,走,都跟着!”
梁山带着十余人到了陈越邻居家,叫开门后,不由分说就开始抄家。
“这里,这里有地窖!”
地窖被发现了,梁山掩着鼻子让人下去。
下面没瘴气,没多久传来惊呼,“好多钱。”
“发财了!”
看着十余箱财物,梁山两眼放光,“咱是个信人,陈越是无辜的……”
众人心领神会,知晓这些都是陈越的赃款,梁山一个人吞不下,大伙儿都有好处。
“是啊!我等在南京得知陈侍郎公正严明,乃是难得的能员。”
“必然是被冤枉的!”
连海成的眼线都在振臂高呼,“救出陈侍郎,还南京一个朗朗乾坤!”
狗东西,多半是你……梁山瞥了那人一眼,“咱去办此事,你等看好财物。”
“梁太监放心!”
梁山哪里是什么太监,还差了好几级。
他志得意满的去了唐青驻地。
没多久传来争执声。
“吵起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梁山满脸怒色出了唐青驻地,回头骂道:“真当这是宣大呢!咱非得让着你!我呸!”
梁山的随从去报信,那些正盘算自己能分多少钱的人傻眼了。
“啥?翻脸了?”
“怀安伯坚持要严惩陈越等人。”
众人破口大骂,其中海成的眼线骂的最凶。
什么海公公,麻痹!有老子的小钱钱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