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就是孔悦的人。
三个军士都是死士,都犯下了必死无疑的大罪。所以他们经受住了拷打。
孔悦为何那么急切的出外操练,就是因为此事。
唐青拿下孔悦后,才将用刑这孙子就招供了,说刺客是他的人。
回过头三个刺客见老大招供了,这才开口。
徐承宗为何要低头?
便是因为这个原因。
虽说不是他的指使,可一旦唐青把他扯进去,刺杀军中第一人是什么罪?
足以让徐承宗被除爵的大罪。
他担不起这个罪责,所以极为配合,甚至把李德和蒋欣联手贪腐的证据都给了唐青。
“我这也算是迂回救国了。”驻地里,唐青自嘲一笑。
朱仪却极为佩服先生的手段,“先生,您能以一己之力压制住南京官场,消息传回京师,不知多少人要为之震动。”
“这不值一提。”唐青真没当回事,“请了吴宁来。”
老吴正在各处串联,让那些幸免的蠢货统一口径。
“怀安伯一来南京,那些人狗急跳墙,更是令人刺杀怀安伯,怀安伯无奈,唯有严查到底……明白了吗?”
“吴侍郎放心。”
吴宁走出礼部,觉得累的一批,“为了那小子擦屁股,老夫容易吗?”
唐青下手不留情倒是痛快了,可京师那边必然会引发反弹,吴宁四处奔走,让南京各处统一口径,便是不给那些人借口。
其实他不怕那些臣子反弹,怕是的皇帝借此生事。
“吴侍郎!”有信使来了,带来了于大爷的书信。
吴宁飞快看了一遍书信。
于谦在信中告诉他,闽地急报,贼人越发势大了,朝中催促唐青赶紧南下剿匪。
这是南京方面早些时候的反扑,想赶走唐青。
“吴侍郎。”有军士来请吴宁去,“怀安伯请吴侍郎议事。”
“狗东西,尽使唤老夫,也不知尊老。”吴宁嘟囔着。
见到唐青,这孙子竟然在喝茶享受,吴宁气不打一处来,“你倒是悠闲。京师那边来信,让你赶紧南下剿匪,别折腾了我的怀安伯,赶紧走吧!”
老吴真的承受了极大的压力,有些失态了。
“是该走了。”唐青说。
吴宁狐疑的道:“莫要再弄什么幺蛾子了,少保都发火了。”
于大爷独木难支……唐青点头,“歇息两日就走。”
吴宁回到房间,随从打来热水给他泡脚,老吴一边泡脚,一边欣慰的道;“总算是知道体谅人了,不容易,不容易,少保定然会欢喜。”
洗完脚,吴宁刚想睡下,随行的小吏来禀告,“吴侍郎,小人先前见到工部蒋欣来求见怀安伯。”
别是搞事吧!
吴宁问:“没吵架吧?”
“没,蒋欣很是……”小吏琢磨了一下用词,“近乎于卑躬屈膝。”
我尼玛!
吴宁呯的一声躺在床上,“老夫说他终于学会体谅人了,谁知晓原来他早就让蒋欣服软了,气煞老夫了。”
蒋欣低头,剩下的事儿就好办了。
把名册弄出来,谁在谁不在都有数。
匠户制度下,父死子继,一个工匠死后,他的名册后会有儿孙赓续。
“不过还得等朝中点头。”蒋欣说:“否则南京也不好调动那些工匠,没由头不是。”
“先弄一部分。”唐青问:“可有难处?”
别说你们都特么是老实人,官员老实才是奇闻。
蒋欣干笑,“此事倒也不难。不过我那些事儿……”
唐青问:“什么事儿?”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蒋欣心想我贪腐的证据都在你的手中,你不拿出来,我如何放心?
“怀安伯……”
“没事儿你先回去吧!”
唐青摆摆手,陈默上前,刀疤脸的威慑力很强大,蒋欣被迫告退,出去后,陈默说:“跟着伯爷是你的福分。”
蒋欣苦笑,他的把柄就在唐青手中,没法反抗,也无所顾忌,“可陛下猜忌怀安伯,本官担心殃及池鱼。”
“我最近看了不少史书。”陈默说:“帝王猜忌臣子屡见不鲜,不过大多被猜忌的臣子都儿孙满堂,富贵延绵,反而帝王没几个长寿的。”
——皇帝都短命!
你担心个毛线!
等当今驾崩了,太子登基……话说太子到时是谁都不知道。
那时候的唐青能有多强大?
登基后的太子可敢继续压制他?
“帝王与臣子互相猜忌,互相提防不是常事吗?”陈默说。
是啊!
蒋欣突然觉得自己魔怔了,“当初太祖皇帝登基,那些文官都阳奉阴违,互相提防,互相使绊子……”
至于太祖皇帝杀官如屠狗,在蒋欣看来只是偶然,后续帝王不可能接着干。
太宗皇帝如此雄才大略,最多也就是把文官丢进诏狱里敲打,随即还得放出来。
陈默回去,唐青正在看名册,“如何?”
“欢天喜地走了。”陈默说。
“马洪呢?”唐青问。
“今日说是要去打探消息。”陈默同情的道:“大概又要扶墙回来了。”
“哎哟!”
话音未落,就传来了马洪的哀鸣。
“大公子!”
马洪面色惨淡的进来行礼,“小人打探到了个大消息。”
“什么消息?”唐青问。
“国公府来了个内侍,看着风尘仆仆的。”马洪说:“小人猜想,定然是京师来的使者。”
朱老二让使者悄然南下什么意思?
唐青蹙眉,陈默说:“伯爷,会不会是让魏国公盯着您?”
唐青摇头,“李德在就够了。”
马洪说:“小人问那妇人,妇人说不敢打听。”
“此事不能打听。”唐青说:“一旦被徐承宗察觉,他弄不好会撕破脸。”
徐承宗一旦撕破脸,大不了把自己干的那些事儿尽数交代,朱老二很有可能会选择宽宥他。
所以,莫要欺人太甚。
唐青说:“让人去一趟,就说我两日后拿下。”
唐青要南下,作为地主,你徐承宗得请客吧?
果然,国公府那边回话,说准备了好酒,请怀安伯赏光。
唐青欣然接受了邀请。
下午,唐青去了国公府。
徐承宗在大门内相迎,给足了唐青面子。
袁统站在他的身后,好奇的打量着唐青。
身材雄壮,这个符合无敌悍将的名头。
看着很是年轻,不过神色从容,自有一股威仪,这是气质。
百战百胜带来的俯瞰气质。
不错!
随即就是吃吃喝喝。
徐承宗绝口不提公事,只说风花雪月。
说这个我可就不累了……唐青随口就是段子,说的魏国公瞠目结舌。
想到唐青当年有京师第一纨绔无能的名声,徐承宗释然了。
是日宾主尽欢,魏国公大醉,让袁统代自己送唐青。
国公府占地颇大就不说了,各种花草树木争奇斗艳,哪怕是深秋时节,依旧有花卉在盛开。
“怀安伯慢些!”袁统说。
唐青摆摆手,“无事,你回吧!”
前面就是大门,袁统说:“怀安伯此次南下带了多少人马?”
“三千!”唐青说:“随后还有三千步卒。”
“三……六千?”
你特么逗我呢!
袁统说:“当初邓茂七谋反,京师调集五万大军这才镇压下去,六千人马……怀安伯,要不就从南京抽调些人马跟着南下?”
你倒霉了不打紧,别带累了国公爷。
唐青呵呵一笑,“六千绰绰有余了。”
哈!
好言劝不了该死的鬼,袁统把唐青送出大门,随即回去。
唐青走了几步就停下,“且歇歇。”
老板喝多了……陈默腹诽。
袁统回去,宴客是在前院,他问了侍从,说徐承宗还在,便进去。
“走了?”徐承宗面色发红,先前他是装醉,但也有些不胜酒力了。
“我问了怀安伯,他说此行就带了六千人马,其中还有三千是步卒。国公,当初朝中可是集结了五万大军进剿,这才镇压住了邓茂七。”
徐承宗蹙眉,袁统以为他是担忧,便说:“要不再劝劝怀安伯?南京这边有不少人马,正好带些下去。”
“哎!”徐承宗叹息,“大明精锐多在京营,京营主力跟随太上皇亲征,被也先打的满地找牙,近乎于全军覆灭。可也先的虎狼之师却两度败给了唐青。”
袁统一怔,徐承宗说:“你是文人,不知武人事。乱民不过是农夫罢了,他们不是精锐官兵的对手,可官兵却不是也先铁骑的对手,也先不是唐青的对手,反过来,你觉着那些乱民会是唐青的对手?”
这个推导让袁统愣住了,“可六千是不是太少了些?”
“福建还有兵马。”徐承宗说:“唐青有权调动,加之浙江的人马,他随时能集结三万大军,三万大军进剿乱民,足够了。”
“也是。”袁统觉得自己白担忧了,不过旋即那件事儿让他不禁叹息,“那事儿……不好办。”
徐承宗苦笑,“谁说不是呢!陛下担心自己就一个儿子,不知谁造谣,我多年无子,今年后院却有了消息,说我有生子秘诀,哎!”
“国公莫非真有?”袁统眨巴着眼睛,“家中小儿成婚两年了,媳妇依旧没有消息。”
徐承宗说:“若真有,岂会只有一个?”
袁统黯然,徐承宗有些挠头,“我说并无秘诀,那内侍看着不信,回头不知可会进谗言。”
国公府外,唐青突然笑了起来。
“艹!尽是些狗屁倒灶之事。”
第三日,唐青带着麾下南下,南京城中竟然有人放爆竹庆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