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媳妇有孕了,唐继祖看似从容淡定,对大儿子欢呼雀跃的样子很是不屑。
下午一家子聚会,唐立最近功课不错,得意的显摆了一番,然后说:“祖父,您说过若是拿了上等就有奖励。”
哟呵!
还会撒娇了。
老头子问:“那你要什么奖励?”
“好吃的。”唐立说:“自从嫂子嫁到咱们家之后,学里的饭菜就每况愈下。”
原先邱月在时,私塾的食堂都是她在负责。她出嫁后,邱晟自然不可能去管这事儿,正好邱月的嫂子接手。
邱月心想多半是嫂子没弄好,但这事儿吧!见仁见智不是,“吃的太好容易分心。”
这也行?
好吧!
唐立惧怕大哥,不敢和大嫂辩驳,说:“上次听大哥说什么肥肠面,说很是软糯好吃。”
“叫人做来。”唐继祖大手一挥。
这玩意儿要炖,直至晚饭才齐活。
一家子难得这样混在一起吃饭,唐继祖又叫人弄来窖藏的好酒,两儿子相对一视,唐贺说:“爹你这酒得有十年了吧?”
“十七年!”唐继祖说:“南方据闻有女儿红,大郎出生后,我想着效仿,便在地窖里藏了几坛子好酒。”
“祖父,女儿红不是埋在地底下的吗?”唐维问。
唐继祖莞尔,“那是以讹传讹,酒坛子埋在地底下,多年后取出来大半都坏掉了。只是藏在不见光,不冷不热的地方罢了。”
涨姿势了啊!
“肥肠面来了。”
女眷是不吃这个东西的,当然,唐幺幺例外。
唐立和唐幺幺两兄妹一人一碗。
“要当祖父了,此后要稳重些!”唐继祖告诫大儿子。
“爹,我何时不稳重?”唐贺不满。
唐观说:“大哥你昨日还傅粉。”
呃!
唐贺看到几个孩子都好奇的看着自己,便解释道:“此乃雅事。”
唐幺幺说:“爹,大哥说男人没事儿把自己弄的香喷喷的,多半是有毛病。”
“胡说!”唐贺干咳一声,“我只是玩儿罢了。”
“赶紧吃!”唐立瞪了唐幺幺一眼,嘴里咀嚼着肥肠,“这是肠头还是什么?好硬,还鼓包了。”
唐幺幺说:“肠头是软糯的。”
唐立咽下肠子,在美食方面妹妹比自己有天赋,所以他虚心请教,“鼓包的是什么部位?”
唐幺幺皱着蚕豆眉,认真想了想,“三哥,上次爹说什么痔疮,会起包包。爹,爹爹!”
“哎!啥事?”唐贺人逢喜事精神爽,喝口酒回头问。
唐幺幺问:“爹,痔疮是不是起包包?”
“对啊!大包小包都有。”唐贺喝的红光满面,“问这个作甚?谁得痔疮了?”
唐幺幺哦了,“三哥吃到猪的痔疮了。”
唐立咽喉涌动:“……”
……
新年新气象,今年是新帝年号启用的第一年,景泰元年,哪怕不知道景泰二字的深层次含义,只需看看这两个字,就会觉得一股子国泰民安的味儿迎面扑来。
都督府,众人正在议事。
今日廖晨是召集人,他站在地图前,看着很是愤怒,若是唐青在的话,定然会觉得这货在憋坏。
“海贼在台州府,宁波府一线登陆,洗劫了十余村子,当地官兵赶去被海贼伏击,大败……”
廖晨看了陈桦一眼,“领军的便是陈都督的人吧?那个叫做黄强的。”
草泥马!
陈桦暗恨,“想来是猝不及防吧!”
曹正更是暗搓搓的捅刀子,“怀安伯刚在南方整肃官兵。”
官兵战斗力不行,和唐青的整肃有没有关系?
廖晨说:“宁波与台州并未整肃!”
唐青只是掌总,先把南京和周边驻军清洗一遍,剩下的就交给徐承宗了。事必躬亲只会累死诸葛亮,何况唐某人喜欢的不是诸哥,而是凤雏。
“呃!”陈桦坐蜡了。
廖晨说:“此事南京丢给了咱们,该如何处置,是不是给个法子,回头报给兵部。”
麻痹!
兵部的权力越发大了啊!
众人腹诽。
曹正说:“该如何处置就如何处置,当务之急是如何清剿海贼。怀安伯正好在南方,这事儿……”
老曹暗搓搓的在给唐青上眼药,陈桦说:“若是从京师调遣人手南下,等人马到时都开春了,黄花菜都凉了。”
“我看行。”
“一事不烦二主,就请怀安伯去镇压就是了。”
都督府很快形成决议,陈教稍后找到廖晨,一进屋就不满的道:“今日你若是不挤兑陈桦,此事也轮不到怀安伯。老廖,你别冷笑,娘的那些海贼什么样你难道不知?”
陈教坐下,“那些海贼多是沿海一带的大明人,这也就罢了,要命的是他们和地方大族勾结,官兵每每去进剿,人马到哪了都有人去海贼那里通风报信,这还怎么打?”
“你急什么?”廖晨慢悠悠的喝着茶水,陈教恨不能把他的茶杯砸了,“我如何不急?怀安伯轻松镇压了民乱,可陛下不见喜色,可见越发忌惮怀安伯了。若是陈桦等人建言让怀安伯去剿灭海贼,你说陛下会不会答应?”
“此事是怀安伯的安排。”廖晨说。
“啊!”陈教一怔,“为何?”
廖晨说:“我也不知,不过想来怀安伯是在下一盘大棋吧!”
廖晨放下茶杯,“老陈,此次南下是怀安伯主动请缨,可见早有谋划。可还记得当年邓茂七作乱之事?”
“怎么不记得。”陈教说:“当初邓茂七作乱,席卷福建大部,号称数十万人马,朝中最后调集大军南下,这才剿灭了他。”
“可怀安伯就三千人。”廖晨伸出三根手指头,“三千骑兵就灭了十万乱民大军,事先你敢信?”
陈教摇头,“我本以为怀安伯会调集浙江人马增援福建,谁曾想……”
“这就是咱们和怀安伯不同之处。”廖晨说:“如今朝中首要大事儿不是什么福建民乱,而是……易储!”
陈教压低声音,“此事真有定论了?”
廖晨点头,“你可见过老子是帝王,太子却是侄儿的?若是陛下无亲生子也就罢了,偏生有一个。”
“可宫中太后还在呢!”陈教说。
“此事麻烦就麻烦在太后那里。”廖晨说:“太后定然不答应,陛下一意孤行,双方角力,你以为谁能胜?”
“最可虑的是,若是太后一直不低头……”廖晨声音低沉。
“你担心出事儿?”
“古往今来此等事可少了?”廖晨说:“还记得当年仁皇帝与汉王之争?”
“仁皇帝乃嫡长,本该为太子!”陈教是坚定的嫡长系。
“可太宗皇帝当初答应过让汉王取而代之,野心是太宗皇帝给的,也是他亲手压下去的。”廖晨说:“汉王咽不下这口气,一直耿耿于怀,这才有了后来的谋反。”
廖晨叹息,“你想想当下的局面,太后若是一直不低头,便是在给太子一个念头,这个天下是他的,就算他被废黜,此后但凡有机会,他定然会效仿汉王。”
“那唯有发动宫变或是政变。老廖,此事不容小觑啊!”陈教说。
“就怕陛下不给他机会。”廖晨说。
二人默然。
斩草除根是皇室最喜欢干的事儿。
陈教幽幽的说:“前宋时太宗皇帝为了帝位,杀了自己的几个侄儿。后来帝位反而回到了太祖皇帝一脉,可见报应不爽。”
“靖康耻时,二帝被掳走,和那些贵女被极尽羞辱,这何尝不是报应。”廖晨叹息。
“此事怀安伯什么看法?”陈教问。
廖晨很是欣慰,陈教能这般问,便是认可了自家铁杆唐党的身份。
“怀安伯的意思是,坐观!”
“看热闹?”
“没错,咱们就看热闹。”
可许多时候热闹不是好看的。
第二日,大皇子朱见济突然来到了江宁伯府,说是自己最近写了几篇文章,想请府中寄给唐青,请唐青指点。
“这……”邱月看着大皇子的文章,有些挠头,“夫君文章造诣……一般啊!”
韩氏却舍不得这个机会,“哪怕是装模作样也好啊!”
“要不让爹看看吧!”邱月觉得这是个烫手山芋。
今日唐继祖去朝中了,唐贺和唐观不在家,所以事儿才被两个女人接手。
“他?”想到自家男人整日附庸作雅,韩氏就不禁咬牙切齿,你好歹争气点,让我出门也有个脸面不是。
每次出门和那些贵妇人交流,有对头家的女人就说,你男人最近在京师士林堪称是是小蜜蜂,在花丛中飞啊飞。
朝中,今日是朝会,有臣子突然建言易储。
“……臣以为,当今太子殿下年幼,不足以为国本!”
这个建言堪称是赤果果的无耻。
一般来说,除非是太子失德,否则师出无名。
可太子还在吃奶好不好,哪里就看出无德来了?
那咱们就从年龄上下手。
这年头夭折率高,太子这等小孩子最容易被阎王爷收了。
这可是国本,怎能出意外。
最好的法子就是易储。
大皇子年长,身强体壮,正好不是。
“大皇子无才!”有人反驳。
“无才?”建言的臣子说:“大皇子敏而好学,诸位先生早有公论。”
“对了,今日大皇子去江宁伯府请教文章!”
轰隆!
天空一声巨响,唐青被迫闪亮登场。
这特么和唐青有毛关系啊!
于大爷气得想杀人。
……
过年了,爵士想休息几天。从今天开始到初六,这七天每天两更。初七恢复。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龙马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