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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唐青都不是什么太子党，也不是大皇子一党。他就是个吃瓜众。
但没想到的是，今日支持易储的那伙人竟然把他给拉进了这个漩涡。
于谦看了皇帝一眼，朱老二神色平静，但熟悉他的于谦看出了这货有些惊讶意外的味儿。
看来，这事儿不是皇帝的意思。
于谦只是想了想，就明白了那些人的心思。
易储，便是更换太子。
这也是一次从龙，一次投机站队的机会。
若是成了，等太子登基继位，必须要重酬这些支持者。
为了利益，这些人把唐青拉出来当招牌，真特么的不要脸啊！
秦建忍不住说：“怀安伯不在京师。”
“大皇子对怀安伯颇为钦佩。”
“够了！”
皇帝开口，“此事……再议！”
不是朱老二不想继续，而是他看出了于谦的不满。
易储之事没有于谦支持是不可想象的。
秦建故意问：“江宁伯可知此事？”
唐继祖沉声道：“不知。”
特么的，你们既然不要脸，那老夫何须给你们留脸？
老唐火力全开，“陛下，臣孙曾说过，此乃陛下家事。”
换句话说：关我卵事！
你们要让谁做太子就谁，别特么烦我。
这话看似支持皇帝，可暗地里那种桀骜不驯的味儿甚嚣尘上。
唐继祖竟然有这等气势？
众人不禁讶然，朱祁钰不渝，“那江宁伯如何看？”
得！
皇帝果然是个小气的，被唐继祖气到了，干脆就把他逼到角落里，但凡回答不妥当，大皇子一党的臣子便会群起而攻之。
再看看郑宏等人，目光炯炯，跃跃欲试。
于谦微微蹙眉，他觉得皇帝有些小气了，这等事儿本就不该把唐青扯进来，唐继祖开口维护自家孙儿理所当然，你连这点度量都没有，谁愿意跟着你？
皇帝一旦无人追随，那就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皇帝果然是大郎说的小气……唐继祖说：“臣以为，宫中太后睿智，可为参谋。”
你去和老太太商量吧！
但谁不知老太太因为太上皇被幽禁的事儿和皇帝势若水火？
皇帝不是老太太的亲生子，她岂会支持易储？
唐继祖这是明晃晃的捅了皇帝的肺管子。
于谦看到朱祁钰面色微冷，赶紧拉了一件事儿来打岔，“陛下，海贼之事该如何应对？”
朱祁钰深吸一口气，他知晓今日不能再折腾了，否则朝中就有分裂的危险。
“此事兵部……都督府如何看？”皇帝问。
得！
皇帝因为于大爷的表态不满了，干脆直接问都督府。
真特么小气……唐继祖不禁想到了先帝，那位好圣孙许多时候也是如此，小气巴拉的。
这是一脉相承的性子。
而汉王……唐继祖不由的想到了那位。
汉王是个直性子，心中藏不住事儿，太宗皇帝出尔反尔，他便用公开和仁皇帝斗来抗争，更是在太宗皇帝那里频频提及那事儿。
老爹，当初你答应过我的！
一个阴，一个阳。唐继祖莫名得出了这个结论。
仁皇帝一脉阴。
“陛下，臣等以为，可让怀安伯领军进剿海贼！”陈桦没想到都督府能凌驾于兵部之上，暗爽不已。
“陛下……”秦建刚想反驳，皇帝霸气的道：“可！”
皇帝金口玉言，你特么再反对一个试试？
秦建悻悻然。
唐继祖却泰然自若。
晚些散朝，秦建去追唐继祖，可唐继祖虽说年纪比他大，脚下却生风，走的贼快。
“江宁伯，江宁伯！”
唐继祖止步回身，“秦侍郎。”
远处胡濙看着这一幕，叹息，“朝中从此多事了。”
在老尚书看来，易储就是祸端，一旦易储成功，宫中的老太太不会善罢甘休。
老尚书一辈子见多了人心鬼蜮，对孙太后这阵子的低调颇为警觉。
他觉得老太太是在憋大招，也是在蛰伏待机。
一旦被老太太找到机会……胡濙深吸一口气，仿佛看到了烈焰在宫中熊熊，仿佛看到了无数将士冲进紫禁城，在火光中砍杀……
“不能啊！”胡濙身体一软。
“胡尚书晕倒了。”
刚追上唐继祖的秦建回头看了一眼，急匆匆问：“江宁伯，进剿海寇之事不妥啊！”
“安心！”唐继祖说：“子昭自有谋划。”
唐继祖其实也不知道唐青的谋划，回到府中后，便令人把冷锋请来。
冷锋从容走在府中，大冷天也打着折扇，很是洒脱的样子。
“冷哥哥，你不冷吗？”有孩子在侧面问。
冷锋止步，看到是唐幺幺和花花，便说：“冷啊！”
“那你为何要扇扇子呢？”唐幺幺说：“大哥说没事折腾自己的，定然是什么？花花。”
花花福身，低着头说：“大公子说过，没事儿折腾自己的，折腾什么，就说明这人缺什么。”
小唐，你这妹妹……冷锋直至见到唐继祖时，依旧有些憋屈。
“坐。”唐继祖笑道。
冷锋住在唐家，名义上是暂住，身份是唐青的友人，但唐继祖知晓，眼前这个年轻人乃是孙儿的智囊。
另外前院时常有些陌生大汉进出，刚开始唐贺等人还想问，被唐继祖阻拦了。
他知晓唐青在弄些事儿，大概率和皇帝猜忌有关。
孙儿走上了这条路，他老人家自然不能拖后腿不是。
至于劝告，得了吧！唐继祖自己蛰伏了大半生，早就受够了。从唐青崛起那一日开始，唐继祖就知晓孙儿走上了一条没有回头机会的羊肠小道。
那就一起闯出一条生路来。
“今日朝中决议，让大郎领军进剿东南海寇，此事他可有预见？”唐继祖直接问。
竟然是这事？
冷锋打开折扇，刚想扇动，突然想到了唐幺幺，顿时脸就黑了。
唐继祖以为事儿不妙，心中一个咯噔。
“此事小唐早有准备。”冷锋说：“当初南下之前，小唐在兵部找到了航海图，此次携带南下……”
瞬间，唐青南下的所作所为在唐继祖脑海中被串联起来。
“小唐在南京拿下两个尚书，其实本该是三个，工部尚书及时改弦易辙，小唐便放了他一马，而让他逃过一劫的那事儿……”
冷锋嘴角微微翘起，“便是召集当年打造宝船的工匠，以及曾跟随宝船下西洋的船工。”
“大郎早有出海之意。”
“是，不过不是小唐出海，是开海！”冷锋说：“前日我便得了消息，陛下默许福建开海。”
“民乱，出海……”唐继祖明白了，不禁为孙儿谋划之深远，手段之高妙惊叹和欢喜。
“此事小唐谋划了许久，先是以整肃南方为由头，拿住当年的工匠和船工，闽地民生艰难，朝中无法解决此事，小唐顺势提出开海给闽地百姓一条生路，为了江山社稷，陛下唯有点头一途。”
“若是太上皇在位，此事比不可行。”唐继祖说：“当今乃是半路登基继位，威望不足，和开海的弊端比起来，他更担心闽地再度民乱，会被人诟病为上天示警，德不配位！”
这是把皇帝算计到了骨子里！
老伯爷不是憨憨，冷锋很是欢喜，有这样的祖父，小唐此后权臣之路就更顺畅了。
“朝中让小唐进剿海贼，便是给了他打造船队的借口。”冷锋终究忍不住，打开折扇，扇动着说：“这简直就是如有神助，就像是天意。”
这话犯忌讳，冷锋说完就有些后悔。
可却见唐继祖在发呆，喃喃说：“天意吗？”
良久，唐继祖问：“大皇子之事你如何看？”
“小唐曾和我说过，大皇子是个实诚人，不过时也命也，这孩子以后怕是没个好下场。”
“易储之事势在必行，大皇子若是为太子……说他没好下场，大郎担心宫中？”唐继祖何等敏锐，马上就察觉了这话里的危险气息。
冷锋点头，这一点他也是极为佩服小唐，从一开始唐青就勘破了朱祁钰的心思，更是猜到了朱祁钰会幽禁老哥。
“太后和当今已成了死仇。”冷锋说：“不死……不休！”
没有人比唐青更清楚随后的大势发展，但他没法明说。
我断定战神会复辟！
这话一出，唐继祖得马上请郎中来给他诊治脑病。
“可太后深居宫中呐！”唐继祖有些纳闷，不是他不知道人心险恶，而是他觉得老太太即便每日扎朱祁钰的小人也没卵用啊！
至于老太太发动宫变，得了吧！
“南宫是当今的心腹看守。”唐继祖说。
只要战神在手，朱祁钰谁都不怕。
逼急了朕，便把老哥宰了，你等去效忠谁？
孙太后也得投鼠忌器不是。
冷锋说：“我也颇为困惑小唐对后续局势的剖析，按照他的意思，太后和太上皇决计不会消停，越往后越是危机重重。”
二人大眼瞪小眼。
“祖父祖父！”
唐幺幺来了，唐继祖笑道：“何事？”
唐幺幺进来，很是淑女的给冷锋福身，冷锋嘴角抽抽，不禁合上折扇。
“祖父，三哥说要去杀猪！”唐幺幺说。
唐继祖满头黑线，冷锋笑着告辞。
到了前院，陈雄刚回来。
“大皇子是被人撺掇的。”陈雄说：“有人鼓动他来伯府。”
“必定是他的先生之一。”
“对，是宋濂！”陈雄问：“是可忍，孰不可忍。该怎么办？”
冷锋打开折扇，“打狗办成立至今，一直没见血。”
……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