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音起身行礼,“见过夫人。”
邱月笑吟吟的走过来,坐下后看了唐青一眼。
唐青不禁头皮发麻,觉得这个婆娘要搞事。
“秦侍郎和拙夫交好,何必这般多礼,快坐。”邱月伸手虚拉了一把。
唐青差点想翻白眼,把秦建和自己当做是一辈,那么秦音就是小辈。
可秦音却也是笑吟吟的,“夫人这一胎如何?我娘时常说女人怀胎不易,想来也颇为艰难吧!”
“这孩子倒是个乖巧的。”
两个女人随即扯起了孩子经,唐青被落在一边,幸好开始上菜了。
蒸黄鱼,虾干和瑶柱等煮汤,里面还有海参什么的,最奇葩的是还有一只海马。
“大公子在福建对海马颇为赞许,小人就自作主张,来了一匹。”掌柜笑眯眯的道。
神特么一匹!
“有心了,吃饭!”
吃海鲜最好配点酒,唐青有些有遗憾没有黄酒,加点姜丝煮热了很是可口,更可惜没有红糖……
红糖好像是甘蔗弄出来的吧?
甘蔗那玩意儿在交趾有啊!
交趾当下日子不好过吧?
要不要扫荡一番?
唐青想到了出海的船队,若是能去交趾打探一番也好啊!
还有东南那一块地方,后世乃是大米产地,掌握住了,能有效填补大明的粮食缺口。
说来说去,大明最大的问题就是粮食不够。
有了粮食,京营就能扩编,京营强大了,将门自然就不敢跋扈。
明末时看似民乱不断,可在大明中枢看来,最大的祸害不是民乱,而是将门坐大。
如吴氏等将门把持着辽东等地,朝中不得不倚仗他们,你想换将……对不住,今日消息传出去,明日弄不好就有‘鞑子’或是‘女真人’入侵,辽东‘危在旦夕’
所以朝中唯有咬牙隐忍,可将门的胃口越来越大,今日要钱粮,明日要兵器,后日好兵员,大后日要……
一句话,你敢不给,他们就敢放异族进来祸害。
将门……唐青想到了当下的局面,太宗皇帝抬举武勋,直至今日,那些武勋儿孙依旧把持军中。
几代下来,这就是妥妥的将门。
当初太祖皇帝诛杀功臣,便是看出了这些人尾大不掉,自己在时还好,自己不在了,谁能压制住他们的野心?
“难啊!”唐青感慨,抬头就看到两个女人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吃饭!”唐青举杯,喝了口酒,“咦!这不是福建的酒吗?”
陈八仙为了这个外孙真是……
吃完饭,秦家的马车也来了,目送马车远去,唐青回头对自家马车里的婆娘说:“逛街去?”
“好。”
两口子在街上闲逛,衣裳什么的邱月一概不看,脂粉也不看,唐青一问,她就指指小腹。
“此刻买了回头就穿不下,浪费。”
这个婆娘能持家。
前面有家点心铺子,邱月顿时两眼放光,“夫君,去那家看看。”
“这不是怀安伯吗?”有人在侧后说。
唐青回身,“广安伯!”
刘安拱手,“难得见到怀安伯一面,要不寻个地方喝酒?”
唐青淡淡的道:“没空。”
这是活生生打脸。
刘安笑的浅浅,“怀安伯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听闻有人意欲弹劾你……”
“呱噪。”唐青回身。
刘安冷笑,“本伯本可去大同就职,秦建横插一手,敢问怀安伯这是何意?你我可曾有仇?”
秦建是唐青的人,他出手,自然就代表着唐青的意思。
唐青没回头,“败军之将不足言勇,你若是去了大同,把那些浴血奋战的将士们置于何地?”
刘安眼中有怒色,“当初谁不在逃?”
连特么皇帝都被俘了,朝中大多人都赞同迁都南京,凭何责怪我一人?
唐青说,“武人就该为这个大明流血!否则养着你等作甚?还不如养条狗,至少来了贼人还知晓叫唤几声。”
这话羞辱太过,刘安面色涨红扑过来。
邱月刚进去,闻声回头,只见刘安神色狰狞的冲来,刚想惊呼,马洪回头,猛地一个蹲身,就这么扛住了刘安,接着弯腰一摔,把刘安摔在地上。
嘭的一声,让邱月都觉得痛。
刘安躺在地上翻白眼,随从冲过来,陈默按住刀柄,冷冷的道:“敢上前者,死!”
一人不信邪,便拔刀冲了过来。
刀光闪过。
唐青揽住妻子往里面去,也挡住了邱月向外的视线。
惨叫声中,刘安的随从中刀倒地。
陈默持刀看着剩下的两个随从,眼中有杀机。
“杀人了!”
里面邱月一怔,“要不要紧?”
唐青摇头,“陈默是个聪明的。”
唐青的随从杀人了。
杀的还是广安伯刘安的随从。
杀人者死啊!
京师躁动了起来。
有人欢喜不已,而于谦却在家苦笑,对儿子说:“这个子昭啊!他如此反而让陛下越发难做了。”
卢忠闻讯大喜,当即进宫禀告。
得快,否则被海成那孙子抢先一步,功劳算谁的?
陛下闻讯心情一高兴,弄不好就能赏咱的崽一个散官,或是锦衣卫百户什么的。
海成看着依旧,“卢指挥使这是有事儿?”
“大事。”卢忠说。
海成挑眉,“跟咱进来。”
朱祁钰正在看奏疏,闻声抬头,卢忠行礼,“臣卢忠,拜见陛下。”
“说事。”朱祁钰揉揉眉心,自嘲道:“官员有休沐之日,朕却全年无休,这帝王……”
可终究还是不舍权力啊!
“陛下,先前怀安伯与广安伯发生冲突,怀安伯的随从杀了广安伯的随从,五城兵马司的人去了现场,带走了凶手,不过怀安伯放话,若是凶手掉了根头发,他也会认为是有人想害他。”
这是把柄啊!
卢忠暗喜,心想皇帝正发愁如何封赏唐青,这事儿出来便可顺势打压,什么封爵,封个毛线。
可气氛不对啊!
卢忠大着胆子,飞快抬头看了一眼,却见朱祁钰面色发黑,像是在发怒的样子。
这不对吧!
卢忠一怔。
一份奏疏被扔下来,可能觉得不解气,接着是朱笔,接着是镇纸。
一阵噼里啪啦,海成等人垂首,束手而立,大气都不敢出。
帝王心思谁也猜不到,前一瞬还在晴空万里,转眼就有可能阴云密布。
这不就是女人吗?
朱祁钰起身,负手原地走了几圈,恨恨的道:“他这是想陷朕于不义,狼子野心,无耻!”
卢忠一怔,心想这是为何?
这货就是个墙头草,察言观色的能力……怎么说呢!小聪明有,大聪明一点也无,否则历史上也不会干出告密那等蠢事来。
朱祁钰深吸口气,“令兵马司那边……不,你去一趟,务必保住唐青的随从。若是谁敢对他动手,拿了。”
卢忠傻眼了,朱祁钰骂道:“还不滚?”
“是,臣告退!”卢忠连滚带爬冲出去,一路小跑回到锦衣卫,杨忠还在,见他狼狈便问:“指挥使这是怎么了?”
卢忠坐下,一迭声叫人来,吩咐道:“赶紧去兵马司,唐青的随从刚被抓进去,看好他,莫要让人动他一分,否则……咱们就等死吧!”
“是!”
等人走后,卢忠身体一松,这才说了先前的事儿。
“你说,陛下为何不顺势出手,反而大为恼火,更是令咱们护着凶手。”
杨忠低下头,突然身体一震,抬头道:“自污!”
“自污……什么意思?咦!”卢忠没有大聪明,但小聪明在此刻发挥了作用,“你是说,唐青此举是自污?”
杨忠点头,“没错。指挥使想想,二人之间的冲突,您说毒打一顿也就罢了,没人管不是。可唐青的随从却下了死手,难道吃饱撑的?再说了,刘安和唐青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不是。”
卢忠捂额,神色呆滞,“是了,陛下正愁如何封赏唐青,朝野都在看着,就在这个时候,唐青的随从杀人,有心人便会觉着他这是在自污。”
杨忠说:“上次封侯他婉拒,此次外界造势说他能封国公,可他却让随从杀人,如此,陛下若是顺势出手压制他,外界会如何想?”
“唐青顾全大局,陛下……”
小肚鸡肠,还特么不要脸。
“难怪陛下怒不可遏,说唐青陷他于不义之境地。”卢忠彻底醒悟了。
“指挥使,此事咱们不可沾惹。”杨镇慎重的说:“弄不好会被波及。”
卢忠点头,“盯着就是了。另外……娘的,本官身子不适,准备回家歇息几日。”
惹不起,咱躲得起不是。
宫中,朱祁钰发火的消息传到了太后那里,太后冷笑,“唐尧当年便以足智多谋闻名,他的儿孙蛇鼠一窝,岂是善类?我早说过了,让他预先取之,必先予之,他嘴里信誓旦旦,转身却忘了,可见格局太小。”
太后轻蔑的道:“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洪英低声道:“太后,得为太上皇多想想。”
您在这里吐槽倒是痛快,回过头皇帝苛待太上皇,谁会心疼?
太后咬牙,“当初真不该让他登基!”
可说这些晚了不是。
不过锦衣卫的人却去的不晚,陈默刚被带进去,有人便悄然来走门路,就一个要求,弄死……至少打断陈默的双腿。
“事成后还有一半。”
来人打开小包袱,里面是两锭金子。
这可是巨款啊!
管着小牢房的人心动了,“此事……”
“锦衣卫来人了。”
锦衣卫的人一来就呵斥道:“怀安伯的人被你等拿了,他若是少了一根汗毛,你等都等着去琼州吧!”
我尼玛!
两锭金子马上被还回去,管小牢房的人说:“我不吃这一套。”
呵呵!
消息传出,顿时引来了一阵吐槽。
陈桦在家叹息道:“唐子昭不愧是名将,这一手堪称是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