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答应他们什么?”秦建有些不解,“为何?”
没人比我更清楚朝鲜的尿性……唐青说:“朝鲜历来都是记打不记吃,给的好处再多,他们只会觉着是咱们犯傻。唯有敲打,不停的敲打,必要时……”
唐青并指如刀,猛地挥下。
秦建说:“朝中不会通过此事。”
这个议题丢进朝中,百官的口水能淹没秦建。
“为何不能?”唐青说:“倭寇为祸东南,大明总不能唾面自干吧?”
呃!
这话题怎么转到了倭寇那边,秦建说:“倭国与大明隔海相望,总不能跨海而去吧?再有,倭国乃是太祖皇帝所列不征之国……”
“狗屁的不征之国!”唐青历来最反感的便是这个,“此一时,彼一时,抱着多年前的祖训不放,那是犯蠢!”
唐青说:“彼时大明刚立国,北方蒙元余孽还在,内部百废待兴,东南有倭寇为患……太祖皇帝此举是想先安内罢了。”
“当初蒙元曾东征。”秦建说:“结果船队遇到海风,全军覆没。”
“倭人称之为神风。”唐青讥诮的道:“我倒是想见识一番所谓的神风。”
“此事我看还是慎重些为好。”
可以这么说,整个大明从上到下,都没人想过去征伐倭国。
“别人都打上门来了,咱们就只能抱头挨打?”唐青有些不理解这些人的心思,“拿下朝鲜,攻伐倭国更为方便。”
“太麻烦。”秦建说:“再有,倭寇不过是小患罢了。”
我特么和你们这群土著没法交流!
唐青回到后院,人还没坐下,鸳鸯就来了,“大公子,宫中来人了,说是请夫人进宫。”
这老太太是抽了还是怎地?
唐青就纳闷了,“没说什么事儿?”
“说是和三郎君的婚事有关。”
我尼玛!
唐青差点炸了。
孙太后这是想作什么妖呢?
他定定心神,“告诉母亲,只管去,不过什么都别答应。”
“是!”
鸳鸯急匆匆赶去,韩氏已经换好了衣裳,焦急的等着好大儿的回应。
“夫人。”鸳鸯福身,韩氏说:“大郎怎么说?”
鸳鸯说:“大公子说了,让夫人只管去,不过切记,什么都别答应。”
“若是太后逼迫呢?”韩氏担心的是这个。
“娘,有大哥在呢!”唐幺幺对大哥有近乎于盲目的信心。
“也是哈!”韩氏说:“如此就出发。”
马车出宫,门子热泪盈眶,“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咱们家总算是出头了。”
回过头,门子发现管家康信面色阴郁。
康信看着马车消失在巷口,回身去唐继祖那里复命。
“夫人已经出发了。”
孙延也在,他说:“此次宫中暗斗殃及了大公子,太后几次三番请大夫人进宫,这多半是做给陛下看的。第一次被婉拒,这又来第二次……”
“我担心的是她会用三郎的婚事来搅混水。”唐继祖说。
“那唯有指婚。”孙延说:“她就不怕彻底激怒唐家?”
“女人啊!”唐继祖眸色复杂,“一旦疯起来,便会不敢不顾。我在想,宫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让太后这般……”
……
韩氏的马车一路到了宫外,洪英竟然亲自来迎,给足了面子。
但这个面子给的越足,韩氏心中就越没底。
“太后在等着夫人。”洪英温和说。
二人进宫,这是韩氏第一次进宫,但此刻她心中紧张,竟忘记了欣赏一番。
天气越发暖和了,孙太后没事儿也喜欢在外面晒太阳,今日正好太子来她这边,她便带着太子散步。
太子还小,需要乳娘牵着,太后耐心极好,走几步便回头等他。
“太后,韩氏来了。”有宫女来禀告。
太后回身,“太子。”
“祖母!”小太子走上前,仰头看着祖母。
太后摸摸他的头顶,说:“记住了,臣子都是属狗的,给了他们骨头吃,还得要拿着棍子敲打他们,否则他们便会蹬鼻子上脸……”
“哦!”小太子似懂非懂,“那以后我就打他们。”
太后摆摆手,太子被乳娘抱起,众人簇拥着走了。
身侧女官说:“太后,陛下那边来人了。”
来的是个内侍,近前行礼:“拜见太后。”
孙太后问:“何事?”
内侍说:“陛下令奴婢把南宫被拿住的内侍送归。”
两个内侍架着那个受刑的内侍过来。
太后淡淡的道:“没问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来?”
内侍说:“奴婢不知。不过太后可亲自问问。”
那内侍张开口,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嗬嗬嗬!”
那口中竟然黑黝黝的,满嘴牙齿尽皆没了。
而且舌头也没了。
哪怕在宫中多年,堪称是见多识广,可孙太后依旧脊背发寒。
“奴婢告退!”内侍告退。
这是一次警告!
孙太后知晓,那个便宜儿子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诫她:别搞事,否则下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算下来此次战神能逃过一劫,全靠外面的谣言。
朱祁钰觉得谣言是太后令人去散播的,他对太后的手腕颇为忌惮,更忌惮的是太后竟然能在短时间内把谣言散播的人尽皆知。
韩氏来了。
“见过太后。”
孙太后看了韩氏一眼,“免礼。”
“谢太后。”韩氏直起身子。
“你家中人口不少,平日里矛盾也不少吧?”孙太后问道。
这有些家长里短的味儿啊!
说这个韩氏可就不累了,她不由的感慨,“是啊!臣妾家中每日大小事儿不断,家里人今日吵闹,明日和好,让人头疼。”
其实这个问题太后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她是联想到了宫中的局势,有感而发。
“那你是如何平息的?”孙太后没想到韩氏竟然不搪塞。
“家中事儿也要分,男人的事儿就少管,特别是臣妾夫君,他要出去吟诗作词,在青楼中和女妓唱和,臣妾就当不知道。”
这个回答引发了老太太的共鸣,“是啊!男人就是那么回事。”
当年先帝为了她废掉皇后胡善祥,可以说是情深深那个啥蒙蒙。
可所谓的情深意切并不妨碍先帝有其他女人。
孙太后刚开始还盼着能一双人一辈子,我去,没想到男人提起裤子就去了别处。
时日久了,她也就看淡了。
当下宫中的矛盾,说起来也是孩子们的矛盾,孙太后问:“那孩子们的矛盾你如何处置?”
她并未想偷师,只是很好奇韩氏这个后妈会如何处置亲生子和前任孩子之间的关系。
韩氏说:“其实……臣妾就是撒手不管。”
太后说:“你就不怕孩子们坏了规矩?”
你就不怕自己的亲生子被老大给欺负了?
韩氏有些悻悻然,“家有长兄。”
都是好大儿在管着呢!
老娘乐得清闲。
韩氏话里的酸味老太太听出来了,可见这话是真的。
也就是说,江宁伯府的下一代都是唐青在管束。
唐继祖竟然能坐视,唐贺和韩氏竟然能放羊,啧啧!
孙太后不禁很是好奇,她打量着韩氏,这个女人家境不算好,若非唐贺是个二锅头,当初唐继祖也看不上她。
脸蛋不错,能看出当年瓜子脸的模样,眼角有几缕细纹,眼中依旧能看到些悻悻然,还有些不忿。
这等续娶的娘子一般在府中地位不高,原配所出的子女也不会尊重她。
唐家蛰伏多年,按理韩氏应当是郁郁寡欢,而且戒备心很强才是。
怎么有些少女的那等天真呢?
当年孙太后和先帝青梅竹马时,虽说天真,但也带着算计。
孙太后怀念着自己的青葱岁月,突然一股子怒火涌上来。
凭何我在宫中这吃人的地儿煎熬,早已褪去了青涩和天真,而你这个填房却过的如此舒坦。
随即孙太后被自己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和颜悦色道:“怀安伯倒是长兄如父,不过你这个母亲也颇为宽宏。”
我宽宏?老娘恨不能掐死那个好大儿……只是想想自己这些年被好大儿挤兑的事儿,韩氏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又说了些闲话后,太后问:“听闻你家三郎在说亲?”
“是。”正事儿来了,韩氏打起精神。
“叫做唐立吧?”太后问。
“是。”韩氏点头。
“听闻他在学堂里颇为用功。”
孙太后脸颊抽抽,按照她知晓的情况,唐立在邱家私塾中就是混世魔王般的存在。
换后世就是妥妥的学霸……学校里的霸王。
韩氏却很是骄傲,“小儿学业颇为不错。”
洪英低下头,觉得韩氏真是蜜汁自信,若非邱氏是唐家的姻亲,就唐立的表现,早就被老邱赶出来了。
太后笑了笑,“说的是什么人家?”
韩氏说:“有读书人家的,也有官员家的。”
“为何不是武勋?”孙太后说:“唐氏乃是武勋,按理也该寻个武勋才是,这才是门当户对不是。”
呃!
韩氏一下愣住了,按照唐继祖的说法,唐立等人的婚事不必有什么限制,文武不限。
至于什么改换门庭,唐继祖说唐立是守成。
守成,也就是老老实实地过日子,找个武勋家的娘子反而折腾。
“我这里倒是有个人。”孙太后说。
韩氏想到了好大儿的交代,便不接话。
太后自顾自说道:“那女子贤良淑德,我见了都想为娘家人做媒……”
韩氏忍不住问:“不知那小娘子是何家的?”
“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