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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宏郁郁，赵贤劝慰道：“唐青把陛下得罪狠了，此后必有祸事。咱们且隐忍一时罢了。”
“他二十了吧？”郑宏没头没脑的问。
“好像吧！”赵贤也不清楚。
“二十岁的怀安伯，军中第一人，再给他十年会是什么样？”郑宏说：“秦建等人对他死心塌地，十年后，多少官员和将领会站在他的身后，到了那个时候，陛下再想动他就难了。”
“投鼠忌器。”赵贤苦笑，“关键是于谦。”
“是啊！于谦若是能倒戈一击，唐青大势去矣。”郑宏眼中迸发出了异彩，“想个法子让于谦厌弃了唐青……”
……
于家，于谦刚到家，正在洗脸，滚热布巾蒙在脸上，他轻柔呼吸着，一天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
眼睛看不见，心就静了。
“诈尸呢！于大爷！”有人进来，伸手揭开布巾，于大爷恼火，刚想发飙，见唐青手中提着酒坛子。
酒瘾来了不是。
“哪的酒？”
唐青把酒坛子放下，“蜀地的美酒。”
“赶紧弄几个菜。”于谦吩咐道。
二人坐下，于谦靠着椅背，整个人松弛了下来，“明日和李训见面，当以安抚为主。”
“安抚朝鲜？于大爷，你没喝多吧！”唐青说。
“辽东局势瞬息万变，哎！罢了，你怕是不知这些年朝中对辽东的布置。”
于谦喝了一口茶水，“立国之初朝鲜趁火打劫，一路拿下双城等地，北进到了鸭绿江和图们江一侧，而女真人也正好迁徙来此，两边厮杀了一番，建州女真不敌，不过朝鲜也无法快速灭了他们。”
“合着女真人还和朝鲜是死仇？”唐青还真不知道这段历史。
“嗯！”于大爷看着有些不满，“女真人一边朝贡朝鲜，一边朝贡大明。”
艹！
谁说女真人不知变通？他娘的，通得很，墙头草的技能无师自通。
“当初大明册封了女真人，朝鲜马上出兵攻打建州女真，建州女真反击，两边再度大战，女真人此次颇为悍勇，令朝鲜不得不妥协，改为安抚，于是建州女真就此成了墙头草。”
“朝鲜这些年一心想北进，当初占了偌大的便宜，如今鸭绿江和图们江一侧不断涌来朝鲜移民，哎！”
于谦骨子里还是想开疆的，但大明太大，内部问题就让他焦头烂额。
“大明竟然坐视？”唐青问，太祖皇帝和太宗皇帝就这般纵容朝鲜？
“彼时蒙元余孽在草原磨刀霍霍，不断南下。大明在意的是北边，至于朝鲜，小动作多，就如同……”
“小偷！”
“没错，就是小偷。”
原来这是有历史渊源的啊！
唐青明白了。
“大明其实也在辽东动了手，不过多是制衡罢了。”于谦说：“若是放手让女真人发展，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辽东大患，若是没有女真人，朝鲜会持续北进……”
大明支持建州女真和朝鲜扛，其实就是想阻拦朝鲜北进的野心罢了。
但反过来也能利用朝鲜的野心压制建州女真的发展。
这制衡的手段玩的贼溜。
“大明当下的大敌还是北方瓦剌人，至于朝鲜，不值一提。”于谦说。
在于谦的角度来看，朝鲜人确实是小患，就算是他们真的北进了，大明辽东防线依旧稳固。
但唐青的目标从不是什么朝鲜。
“于大爷可知倭国？”
“多年未曾往来，唯有倭寇袭扰东南。”于谦说。
“倭国此刻就如同中原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内部征战不断。那些失败的倭人纷纷出海寻求活路。此次我在东南拷问了倭寇，得知倭国内部对大明一直有野心。”
“倭国自顾不暇，何来的野心？”于谦斜睨着唐青，觉得这孙子在糊弄自己。
“还记得白江口之战吗？”唐青问。
于谦抚须，“倭人狼子野心，不过当下还是那句话，大敌在北方。”
“若是控制了朝鲜，以朝鲜为跳板封锁或是攻打倭国，彻底解除东边的威胁。如此东南一带再无海寇袭扰，便可放手发展，以海贸为引子，只需二十年，南方就能成为大明的聚宝盆。”
“你处心积虑许久了吧？”于谦问。
“那些倭寇说，他们在东南沿海杀人放火，劫掠财物，把那些财物送回倭国家中，也带去了他们对大明的看法。”
唐青缓缓说道：“明人孱弱，钱多。”
于谦蹙眉，“这是想引来更多倭人？”
“没错。”历史上正是明军的孱弱引来了更多倭寇。
“弱小便是原罪。”唐青说：“辽东如今局势混沌，大明为何要养着女真人？只需压制住朝鲜，女真人就成了鸡肋。驱逐女真人，辽东一线就再无安全之虞。”
“压制朝鲜，驱逐女真，遥望倭国……辽东，东南，南方……你倒是好气魄！”于谦睁开眼睛，“若是能成，辽东局势大变，南方也会大变。”
“不过商税是个问题。”唐青说。
“你说的这些太过宏大。”于谦说：“耗费时日太久。”
“可耗费钱粮不多啊！”唐青说，“您还不知道我？若是我出手，只需数万人马就能让朝鲜人俯首称臣。”
“女真人呢？”
“建州女真原先被野人女真打的满地找牙，把他们赶回去就是。”唐青看着很是诚恳，可这孙子脑子里转动着把建州女真和野人女真都灭了的念头。
不留祸患！
“如此李训那边你准备如何应对？”于谦问。
唐青说，“要让朝鲜上下知晓，大明对朝鲜多年来的北进野心很是不满。”
于大爷何等人，马上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师出有名？”
“没错。”唐青说：“要想压制朝鲜，总得有个由头不是。从大明立国之初朝鲜就野心勃勃不断北进，这活生生的就是狼崽子啊！双城那些地方乃是大明自古以来的疆域，咱们好歹要拿回来不是。”
驿馆中正得意的李训莫名打个寒颤。
第二日。
唐青醒来，伸手先摸摸身边，邱月嘟囔着，侧身贴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身上。
“祖宗，别搭腿，小心孩子！”唐青小心翼翼的把邱月搭过来的腿搬下去。
“夫君这就起了？”邱月睁开眼睛。
“嗯，必须得练啊！”唐青也有些苦恼，每日闻鸡起舞在外人看来是毅力，可当事人却有苦说不出。
抱着妻子睡到日上三竿不香吗？
香！
可闭上眼脑海中就是各种念头，总觉得亏欠了什么。
老子果然是贱皮子，唐青猛地坐起来。
不过等早锻炼结束后，神清气爽的唐某人总结出了个道理。
“但凡能让人真正快活的，必然是先苦后甜。”
小女仆递上布巾，“公子说的是，奴当年没人要，一路乞讨着来了王庭，本以为会饿死，没想到却被小娘子收留，这正是公子所说的先苦后甜。”
乌尔罕啊！
唐青不禁想起了那个明媚爽朗的少女。
许久未见，也不知她如何了。
也先磨刀霍霍，所有人都觉着这一战将会延绵许久。
唐青知晓，不会太久。
早饭邱月很是贤良淑德的吃的不多，而且都是清淡的。
“也不能太清淡了。”唐青说，回过头他又嘱咐小厨房，不可给邱月开小灶。
等他走后，唐幺幺就来了，“嫂子。”
“今日的功课不少。”邱月说。
“好嫂子！”唐幺幺回身吩咐，“花花。”
花花递上个油纸包，唐幺幺打开，“这可是我早上千辛万苦才从厨房拿的鸡腿，油滋滋的……嫂子你吃慢些呀！”
“我饿！”
唐幺幺嘟囔，“大哥竟然不给嫂子吃饱饭吗？太过分了。”
邱月咽下鸡肉，“今日自修。”
“嫂子真好。”
唐青到了前院打狗办，冷锋刚来，打着哈欠说：“朝鲜那边不能太安详。”
安详……这什么虎狼之词？
唐青说，“你的婚事也该着紧了。别扯淡，家中都在嘀咕，祖父还交代母亲给你寻摸几个出色的女子……”
自从到了伯府后，冷锋也就每月回一趟家，婚事早就抛之脑后。
等唐青走后，陈默说：“要不寻个菜贩子？”
“滚！”冷锋用折扇顶着脑门，“这事儿还有些麻烦，对了，我怎么觉着小唐巴不得辽东那边乱起来呢？”
陈默说：“我也有这等感觉。”
……
今日是双方第一次商谈的日子，李训本想早起，自从来到大明后，他就再没和女人亲密接触过，纨绔子弟寂寞难耐，这不……
“滚！”
“是！”
一个长相还算是清秀的使团随从抱着衣裳滚出了李训的卧室。
若是被唐青见到了，定然会联想到红楼梦中的琏二爷，出门没女人就拿小厮泻火。
李训起床，洗漱后有鸿胪寺的官员来通气。
“还请贵使马上去礼部。”
“好说。”
李训随即出发了。
到了礼部，迎接的官员很是热情，一番让人如沐春风的话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让李训对今日的谈判越发有信心了。
大战在即，明人不敢再生变数。
他跟着进了大堂，看到正面坐着个文官，看袍服应当就是礼部侍郎秦建。
秦建偏头看着左侧的唐青，态度带着些许请示的味儿。
李训深吸一口气，“外臣李训，见过秦侍郎，见过怀安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