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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浪打着哈欠走出南宫，王瑶迎上来，“少监今日起的早啊！”
王瑶是阮浪的人，有些爱占小便宜。
阮浪说：“太上皇这几日饮食不思，晚些叫人弄了萝卜炖水。”
“是。”王瑶说：“少监，太上皇毕竟是太上皇，您这般关切他，就怕引来宫中不满。”
阮浪说，“咱在太宗皇帝时进的宫，太上皇便是咱看着长大的，多年的情义岂能说去就去？人呐！要厚道。”
“您说的是。”阮浪笑道，可心中却不以为然。
卢忠来了，王瑶笑眯眯的迎上去，“陆指挥使这是来作甚？”
卢忠说：“按例巡查罢了。”
王瑶说：“晚些一起饮酒？”
“好说！”卢忠点头，阮浪说：“南宫最近无事。”
“那就好。”卢忠随即去寻王骥，王骥也说无事，卢忠便和王瑶出宫饮酒。
二人寻了家酒楼进去，酒过三巡，王瑶便开始叫苦，“在南宫做事便是后娘养的，赏赐赏赐没有，钱粮钱粮也不多。阮少监是个老好人，不争不抢……”
“阮浪是藉此养老罢了。”卢忠调查过南宫的所有人。
“可咱还年轻不是。”王瑶不满的道：“说了多次，可阮少监就是不听，一意孤行，非得要善待太上皇。”
若是能苛待太上皇，也能入了陛下的眼不是。
卢忠笑道：“你就不怕太后？”
我尼玛！
咱怎么把那位大神忘掉了……王瑶嘴硬，“咱怕啥。”
二人喝完酒，卢忠说：“你在南宫好生盯着，若是发现了不轨之事便是大功。放心，有我在，谁也奈何不了你。”
卢忠回到锦衣卫，见杨忠面色难看，便问：“可是有事？”
杨忠说：“指挥使，咱们查北城那家酒楼的兄弟死了两个。”
“谁干的？”卢忠酒意全消。
“那人下手狠辣，咱们的人勘察过，都是一刀，应当是短刀，一个是被捅进了心口，一个是被捅了后腰。”
卢忠不禁觉得后腰发酸，“我怎么有些熟悉。”
“捅心口和后腰不会飙血，凶手可从容离去。”杨忠说：“前些年咱们查那个私生子时，有几个兄弟就是这般死的。”
“那家人警觉了。”卢忠兴奋的道：“可见咱们查到了要害。”
“是。”杨忠说：“下官已令人去搜寻了。”
“不必搜寻！”卢忠说：“当下要紧的是继续追索那家酒楼。”
“是！”
卢忠坐在椅子上，身体一瘫，“终于要拨云见青天了。”
杨忠说：“先前听闻宫中令人去江宁伯府。”
“大概是封爵之事。”卢忠眼中有羡慕之意，“那么年轻的国公，啧啧！可惜，若是查出那私生子与唐氏有关，唐氏便会大祸临头。”
……
鲁国公唐青新鲜出炉。
宫中的人刚走，唐继祖就令人设宴庆贺，韩氏请示是否大宴宾客，唐继祖示意唐青决定。
“不必了。”唐青说，“还早。”
孙延在一旁静静看着，心想此刻大宴宾客固然爽快，可何不如悄然度过。如此外界便会认为是担忧宫中猜忌。
临了也不忘给宫中丢个屎盆子，大公子果然是我道中人呐！
……
“康信出府许久，回来时气息凛冽。”
打狗办，陈雄说：“也就是下马车的那一瞬，随即就恢复了步履蹒跚的模样。”
“这府中越发有趣了。”冷锋打开折扇，大冷天的扇着扇子，“老伯爷深居简出，大老爷吃喝玩乐，二老爷四处钻营……啧啧！怎么看都像是破落户。”
“都国公了还破落户？”陈雄说。
“你见过哪位国公蹲在伯府中的？你见过哪位国公受封后这般悄无声息的？”冷锋说：“所谋甚大啊！让我好生欢喜。”
陈雄说：“求求你别说这些可好。”
“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冷锋说：“虽然我不知小唐最终的目的，不过想来和刀口饮血差不离。”
“我早就上了贼船，如今和家中也闹翻了，再说了，你觉着我陈雄可是贪生怕死之辈？”
“差不多吧！”冷锋懒洋洋的说：“打狗办的人不止当下这些，有些人只有我知晓。”
陈雄苦笑，“若是我叛离，你便会用那些人除掉我吧！”
“你清楚就好。”冷锋说：“小唐如今是鲁国公，九边最要紧的三处都有他的人马，加上闽地，加上朝中的那些人，其势已成。”
“国公不会是想……”陈雄试探。
“我一直纳闷宫中为何持续猜忌唐氏，猜来猜去猜不到个结果，便不猜了。小唐要做什么，必然和宫中猜忌之事有关系，明白了？”
“那不是权臣便是……叛逆。”
“谁叛逆还不知道呢！”冷锋摇动扇子，“别忘了，宫中还有位太上皇。”
“你是说，国公支持太上皇？”
“不成吗？”
“啧！若是如此，宫中就分裂成了两系人马，国公和太后一伙儿……啧啧！那可就热闹了。”
“见过国公。”
外面有人说话，随即唐青进来，“我说，鬼鬼祟祟的作甚？”
“说些闲话。”冷锋依旧懒洋洋的，陈雄站起来行礼。
“坐吧！”唐青压压手，自己率先坐下，“如今辽东那边我大概是回不去了，不过也好，正好陪陪孩子。”
“小唐，温柔乡乃英雄冢。”冷锋嘲笑。
“你个单身狗不明白。”唐青反杀，他接过陈雄递来的茶杯，喝了口茶水，觉得比于大爷那里的茶差远了。
“我既然回京，锦衣卫便会在我这里发力，打狗办可有信心？”唐青问。
他神色淡然，可却令陈雄心中一凛。
“打狗办这两年发展的很快，虽说比不上锦衣卫人多势众，不过，咱们人少却精悍。可一战。”冷锋合上折扇，“哪方面？”
“锦衣卫后续会盯着唐家的产业，老冷，府上的事儿咱们不干涉，不过暗中要帮一把。”唐青含糊说。
他相信以冷锋的敏锐能知晓自己的用意。
果然，冷锋再度打开折扇，“老管家吗？我有数了。”
狗东西，智商高就能为所欲为吗？
唐青把茶杯搁在桌子上，“此事重大。”
他再度强调此事，冷锋也表态：“老管家前阵子颇为活跃，我没管。你既然开口，回头就令人盯着，不过老管家……”
“你把他当做是好手就是了。”
“好到什么境地？”陈雄问：“比我如何？”
唐青看了他一眼，“大概他一只手就能弄死你。”
陈雄：“……”
唐青回到苍梧堂，听到孩子嚎哭便笑了，“儿砸！”
他人一进去，孩子就不哭了，邱月赌气，“以后和你爹过去！”
唐青接过襁褓，笑眯眯的道：“儿砸，咱爷俩以后一起混？”
“啊！”唐宁叫嚷。
“对了，妾身还没拜见鲁国公。”邱月一本正经的作势参拜，唐青摆摆手，“爱妻免礼。”
夫妻俩耍了个花枪，邱月说：“昨日娘家来人，问咱们可要搬出去，我说不会，娘家人楞了许久。”
“搬出去作甚？”唐青躺在床上，把襁褓放在自己的小腹上，只觉得浑身松弛，“这阵子我会很闲。要不出去赏雪？”
“宁儿还小呢！”邱月说。
“抱着就是。”唐青说，“听闻城外都是雪，想来很是有趣。”
“算了吧！”邱月意动，可看看孩子又改口了。
“弄了炭火和暖水在车内就是了。”唐青继续蛊惑。
“就怕孩子受寒。”邱月说，唐青笑道：“那要不咱们俩去？”
呃！
邱月有些愣住了，这都老夫老妻了，还搞这个……可我为何那么欢喜呢！
唐青趁热打铁，“择日不如撞日，就明日吧！”
搞定了婆娘，唐青便让鸳鸯去唐贺那边问话。
“大公子说明日想出城赏雪，问小娘子可愿去。”鸳鸯说。
“幺幺顽劣，就怕她……”韩氏纠结着。
“娘，我要去，我要去！”唐幺幺小炮弹般的弹了进来，欢喜的道：“大哥昨日和我说雪地里有好些野兔，还有野鸡，娘，我抓野鸡给你吃呀！”
“你别被野鸡给吃了就是阿弥陀佛了。”韩氏没好气的道，但还是答应了。
第二日，唐青带着妻妹出发，唐继祖令人传话韩氏，让她看好孩子。
“伯爷说大夫人乃是祖母，该多看看孩子。”传话的丫鬟说。
可那小子当我是母亲吗？
韩氏气得不行，可一想那孩子的有趣，不禁心动了，“告诉父亲，我知道了。”
丫鬟回禀，孙延笑道：“伯爷为了他们母子之间的关系也算是煞费苦心了。”
唐继祖叹息，“日后若是大郎身份被揭开，好歹有份情义在，不求善始善终，只求能各自相安罢了。”
孙延说：“其实大夫人不错。”
“是不错，以前爱较真，受不得激，不过近年来好了许多。”唐继祖说。
在唐青封国公后，锦衣卫就加强了对唐青和伯府的监控。
“指挥使，唐青出城了。”
“去了何处？”卢忠问。
“不知，不过看随行有丫鬟，多半带着女眷。”
“那盯着就是。”卢忠有些焦头烂额，“陛下又发火了，催促查清那私生子之事，罢了，我这便进宫。”
十余锦衣卫悄然跟着唐青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