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听闻王庭有人来求见自己,本以为是锦衣卫的细作,谁曾想这人一来就说什么小说。
“什么小说?”
随从被他一眼就看的胆寒,此刻才想起自己的任务,“是……是小娘子令小人来的,小娘子问国公,小说为何不更了。”
唐青对唐立说:“你去厨房看看。”
好奇心满满的唐立遗憾出去。
等他走后,唐青问:“可是乌尔罕让你来的?”
“是。”随从说出了暗号,“小娘子说那个孙猴子后来怎么了。”
那就没错了。
唐青莞尔,“乌尔罕如今如何了?”
小娘子竟然和凶神有交情?
随从竟有些荣幸的感觉,“小娘子最近跟着阿哈学做菜做衣裳。”
想到乌尔罕做饭,唐青就觉得不靠谱。
“阿哈总是催促太师给小娘子找个如意郎君,可小娘子不肯,说王庭的男人她都看不上。太师后来也不劝了,不过阿哈时常念叨,让小娘子很是头疼。”
催婚嘛!
古今如一。
“小娘子平日里无事便去骑马,偶尔出王庭去周边转转。对了,小娘子喜欢念叨什么孙猴子……”
唐青说:“她让你来有何事?”
“小娘子让小人来见国公,一是问小说之事,另外让小人在大同采买些东西,不知……”
自从王振断绝了和瓦剌的往来后,双边贸易也跟着断绝了。王庭那些贵族格外怀念来自于大明的商品。也先第二次被击败后,大同这边放开了口子,让商人去草原交易,不过只是在大同周边,王庭是不能去的。
“马洪。”
“大公子!”马洪过来,唐青指着随从,“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
随从起身感谢,随即被马洪带去逛街。
“小娘子给了这个。”随从拿出清单,马洪接过看了一眼,“太少,各样加倍吧!”
随从:“……”
不过一个时辰,清单上的货物都买齐了,随从想给钱,马洪说:“这是大公子送小娘子的礼物。”
马洪觉得不对,“我怎么觉着少了什么……对了,没买脂粉。”
随从说,“小娘子不喜用脂粉。”
“那就买些点心。”
于是当随从回程时,身后就多了一辆大车,大车上装的满满当当的。
回到王庭,大车引发了轰动。
“全是大明那边的好东西!”
那些贵族纷纷令人来打听,可是大明开放了交易。
很遗憾,没人能打听到消息。
乌尔罕看着大车也有些意外,“那么多。”
随从说:“国公的随从说,若非阿嘎巴尔济就在左近,最少还得有三车。”
“都有什么?”
“小娘子吩咐的都买了,而且是加倍,还有许多点心,一些女子的饰物。不过钱他们不收,说是给小娘子的礼物。”
乌尔罕拿着清单说:“孙猴子倒是大方。”
随从说,“若是被王庭那些贵人看到了这些,怕是会发疯。”
“大哥会打断他们的腿。”乌尔罕说:“都收起来,点心拿一半给母亲,大哥那边……不能给,否则会怀疑我。”
“对了,小说呢?”乌尔罕问。
随从说:“国公说没空,改日。”
乌尔罕担心大哥发现,可这是王庭,一辆满载着大明商品的大车进了王庭,也先若是不知晓,他早就被人割了脑袋。
“是乌尔罕的随从。”伯颜掌控密谍,率先得知情况,“他带着一大车大明的货物进了王庭,不少是女儿家的东西。我猜测多半是去了大同。”
也先叹息,“不用猜,唐青就在大同。”
伯颜苦笑,“乌尔罕这般下去也不成啊!要不给她寻个夫婿。”
“有唐青那等人珠玉在前,你让乌尔罕如何能看得上其他男人?”也先说:“再等等吧!等她彻底死心。”
“也是。”伯颜说:“等她再大些,自然就死心了。”
有密谍来报,“小娘子送了些点心去阿哈那边,被阿哈追打。”
伯颜笑道:“该。”
也先也笑了,“是该收拾了。”
敏答失力拎着扫帚在追打乌尔罕,“说,从哪买来的?”
“娘,就是从明人的商人那里买的。”乌尔罕不敢跑快,担心母亲摔倒,很是辛苦的保持着距离。
“还敢撒谎!”敏答失力一扫帚抽去,乌尔罕敏捷的避开,“娘,真没撒谎。”
“大明的商人敢卖这个?”敏答失力手中拿着一面雕花的铜镜,“铜铁不得出关你以为是玩笑?”
“娘,救命啊!”
……
阿剌的使者回去了。
“知院,唐青来大同了。”
阿剌霍然起身,“他来了大同?”
使者说,“是,他刚击败了大汗。”
阿剌面色凝重,谋士张令问:“太师那边如何应对?”
使者摇头,“小人不知,不过王庭看着不像是戒备森严的样子。”
张令对阿剌说:“知院,看来唐青只是进驻了大同。”
“大汗兵败,我担心太师会顺势出手。”阿剌眯着眼,“别忘了唐青在侧,若是被他伺机而动……”
张令说:“据闻唐青被明皇猜忌,他此次来大同用意难说。”
阿剌说:“太师并无南下的意图,按理无需唐青前来坐镇。”
“知院,唐青才将灭了女真人和朝鲜,威势正隆。明皇岂会放任他在大同肆意妄为?”张令说:“我觉着他来,应该是与当下草原大势有关,。”
“你是说大汗。”
“对,大汗领军前来,草原局势一触即发,唐青来坐镇,多半是提防两军合并一处南下,或是捡便宜。”
“此事不妥。”阿剌对使者说,“你再去一趟王庭告诉太师,唐青在大同,不可给其可乘之机,当以和为贵。”
张令点头,“不过太师多半不会放手。”
阿剌说:“他是太师,他父亲,他祖父也是太师,就他野心勃勃,一心想称汗,也不看看自己流淌的是什么血脉。”
张令叹息,“知院,若是大汗和太师大打出手,唐青必然会出兵。若是王庭没了……”
阿剌起身,“我去见大汗。”
不等他去,阿嘎巴尔济就想通了,他对王余说:“唐青在侧,也先那边也不敢出手,如此,此次就算是……会面吧!”
王余说:“总得有个名目吧?”
“也先野心勃勃,既然如此,我便封他为济农,可以安抚住他。”
济农便是副汗,在脱脱不花是大汗时,阿嘎巴尔济就是济农。
“也好。”王余说。
阿嘎巴尔济派出使者去王庭。
“大汗说要封太师为济农。”使者说。
也先‘惊喜’,“果真?”
伯颜也很是欢喜,使者一一看在眼里,“大汗自然不会虚言。”
也先捂额,“如此,可告慰祖宗了。”
马哈木,脱欢,也先,三代太师,终于有人出头了。
也先当即款待使者,席间对手下心腹们说:“大汗如此大气,咱们也不能小气,令人准备礼物,我去拜见大汗。”
伯颜说:“太师,唐青就在大同,若太师出了王庭,就怕人心不稳。”
也先一怔,“是了,我倒是顾虑不周。”
使者喝多了,醉眼朦胧的说:“其实合兵一处也不错。”
也先给了伯颜一个眼色,伯颜举杯笑道:“要不,我去拜见大汗可否?”
使者拍着胸脯,“自然可以。”
第二日使者醒来,伯颜已经在等候了,使者见伯颜带着几大车礼物,不禁有些眼馋。
“这是给使者的。”一辆大车被单独拉出来,使者,“这如何使得。”
“若是使者在大汗那里为太师说几句好话就够了。”伯颜说。
“好说!”使者觉得这不是事。
伯颜带着千余骑跟着他出发,
当日黄昏到了阿嘎巴尔济的大营,伯颜说:“我和大汗身边人有仇,就不进去了。”
使者请见阿嘎巴尔济,说也先颇为恭谨,“听闻大汗封他为济农时,太师捂额欢喜,帐内其他人都为之雀跃。”
阿嘎巴尔济笑道,“野狗般的人,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张令不在,有人说:“大汗,这封济农得让太师来这里吧!”
使者说:“太师担心唐青突袭王庭,不好来,便让伯颜来代领。”
阿嘎巴尔济说:“也罢。”
使者说:“伯颜说他有死对头在大汗麾下,不敢进营。”
阿嘎巴尔济知晓此事,“当初他嚣张跋扈,杀了我大将的兄弟,如今倒是知晓害怕了。”
那大将就在帐内,杀气腾腾的道:“我愿为大汗去杀了伯颜。”
阿嘎巴尔济说:“且忍忍。”
大将悻悻坐下,阿嘎巴尔济说:“既然如此,明日出营封赏。”
伯颜就在大营外扎营,一点都不担心被偷袭,这让阿嘎巴尔济更为放心。
第二日,阿嘎巴尔济被数千骑簇拥着出营。
伯颜在恭候,“见过大汗。”
就在大营西南五里开外的草原上,蒙元太师也先顶盔带甲,身后两万精骑正静静等候他的命令。
“该开始了,出发!”
两万骑缓缓启动。
而在大营之外,此刻阿嘎巴尔济正在册封济农。
伯颜跪在地上,阿嘎巴尔济走过来,“今日……”
话音未落,伯颜猛地抬头,嘴角带着诡异的笑。
阿嘎巴尔济一怔,一支箭矢飞来,穿进了他的胸口。远处,一个箭手还保持着放箭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