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仆得知要回王庭,第一件事不是欢喜,而是跑去找到唐青,眼泪汪汪的说:“公子不要我了吗?”
“没啊!”唐青说。
“奴不回去!”小女仆说:“奴就跟着公子。”
唐青莞尔,“只是让你回去探望,到时候跟着马洪一起回来。再说了,没你在身边,我这衣食住行一团糟。”
小女仆这才破涕为笑,欢喜的去收拾东西。
陈默对马洪说:“这才是忠心耿耿。”
马洪翻个白眼,“我为公子献身难道不是忠心耿耿?”
“说错了,是为那个女人现身。”陈默同情的道:“最近还在吃药呢?”
马洪反手揉揉后腰,“老子这辈子不成婚了。”
“学我吧!”陈默说,“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唐青出来,骂道:“什么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分明就是没女人看得上,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
陈默二人无言以对。
“回头给你们一人寻一个娘子!”唐青说。
“别。”马洪苦着脸,“小人的腰郎中说要养一两年。”
腰子出了问题的马洪带着东东,又带了十余骑兵出发了。
出大同二十余里他们就遇到了瓦剌斥候。
“我奉命去拜见大汗。”马洪举起手。
一番检索后,一行人被带到了王庭。
“探望我?”
也先闻讯也有些意外,“唐青这是何意?”
大帐内,伯颜说:“多半是来试探的吧!”
陈有汉说:“阿嘎巴尔济身死,大汗再无敌手,唐青估摸着也有些紧张。”
也先随即接见了马洪。
“唐青令你来作甚?”也先问。
马洪恭谨的道:“国公令我来探望大汗。国公说,当年曾与大汗两度交手,惺惺相惜。如今大汗一统草原,国公令我来送上贺礼。”
伯颜接过礼单看了一眼,也先见他嘴角抽搐,便伸手要了礼单。
礼单上第一位的竟然是菜刀十把。
这东西怎么说呢!
草原上真缺铁器,比如说菜刀,草原的菜刀不够锋利,也不经用。比如说草原喜欢水煮全羊,真以为他们喜欢这么大锅煮羊肉吃?
只是没有好刀子罢了。
但凡有把剁骨刀,谁愿意拿着大骨头啃,和特么野人似的。
后面的礼物大多是实用型的,也先刚开始颇为不悦,对伯颜说:“怎地如走亲戚般的意思。”
伯颜一想还真是,可绰罗斯家族和唐家没关系啊!
马洪笑道:“国公说了,天下人数千年前都是一家人。”
可不是,说不得大伙儿的祖先都是一万年前的一只虫子,慢慢猥琐发育,从海里走上陆地。
“这厮……”也先莞尔,把礼单递给伯颜,“给母亲。”
马洪随后又说了一番客套话,也先也亲切问候了鲁国公,让马洪带去自己的问候,请鲁国公在方便的时候到访王庭,他必倒履相迎。
马洪代替唐青愉快的接受了这个邀请。
但唐青若是敢来,如今兵强马壮,志得意满的也先绝壁会把他拿下,不杀,就丢在王庭和战神当初一个待遇,兴许待遇会更好些,就当个吉祥物存在。
这是也先的真实想法。
敏答失力接到礼物有些好奇,“谁送的?都是稀罕物。”
自从和大明断绝往来后,这些东西都成了宝贝。
乌尔罕去外面翻看了礼物,进来说:“娘,都是上等的。”
“小娘子,东东来了。”
“东东?”乌尔罕大喜,“快叫她进来。”
小女仆进来,行礼,“见过小娘子,见过阿哈。”
她先称呼小娘子,然后才是敏答失力,这便是她的好处,跟了谁就只认谁。
“当初把你送给唐青,我还担心你会被亏待,没想到还养白胖了,娘,你看可是。”乌尔罕笑道。
敏答失力点头,“是白胖了些,在那边如何?”
东东认真说:“公子对奴极好。”
“哦!”乌尔罕说:“难道我对你不好?”
“小娘子对奴也好。”小女仆说,但总觉得这个好不同,乌尔罕对她像是养着一只猫狗,而唐青不同,小女仆觉得公子把自己当人看。
乌尔罕把东东带出去,找个僻静地方问话。
“唐青如何了?”
“公子很好呀!”小女仆说。
“我听闻明皇猜忌他。”
“小娘子不用担心,公子才不在乎呢!”小女仆说:“明皇出手,公子便反手抽他一巴掌。”
“那么厉害?”
“公子是真厉害。王庭的侍卫没人敢打,公子就敢,上次公子令人打得那些锦衣卫抱头鼠窜。”
“哎!可惜没亲眼看到。”乌尔罕有些遗憾,“对了,他的孩子怎么样?”
小女仆笑了起来,很温和,“小郎君很可爱,会吐泡泡,还会叫嚷,握着拳头的时候最让人心软。”
“你见过?”
“奴还抱过。”
乌尔罕仔细看着小女仆,“他很是看重你吧!”
小女仆摇头,“公子对自己人都是如此。”
自己人!
乌尔罕咀嚼着这个词,有些怅然,“也不知何时能去大明走走。”
“可以的。”小女仆说:“只要给公子说一声,定然有法子。”
“大哥不会答应的,娘知晓了定然要打断我的腿。”乌尔罕突然拍手,“对了,他可写了小说?”
“小娘子不提奴还差点忘记了。”小女仆拿出半卷小说。
“三国?”
乌尔罕这一看就入了神。
汉末的故事背景。
内外交困的局面,民不聊生,黄巾军揭竿而起。
苍天当死,黄天当立。
董卓,各路诸侯,袁氏兄弟,曹操,刘备,小霸王……
历史大幕徐徐拉开,金戈铁马,兄弟情深。
乌尔罕看的废寝忘食,晚上点灯夜战。
直至第二日鸡鸣她才看完,“怎么有鸡鸣?”
外面女仆说:“小娘子,是东东送来的,说是她在大同养的鸡鸭,送给小娘子打鸣听的。”
“哦!”乌尔罕合上书卷,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有一半呢?这人竟然断在此处,可恨!”
闭上眼,乌尔罕脑海中都是那些权谋,战阵,计谋……
孙猴子真有才!
“乌尔罕!”
敏答失力在外面喊道:“出来,有客人来了。”
乌尔罕无奈,“娘,我要睡觉。”
“谁家姑娘那么懒?赶紧。”敏答失力喊道。
乌尔罕起来,敏答失力叫她梳洗一番。
所谓的客人竟然是个少年,看着颇为俊美。
敏答失力介绍了一番,少年来自于某个大部族,稀罕的是从小读书,敏答失力觉得应该能让女儿喜欢。
俊美,读书,这两者都是草原的稀缺元素。
可乌尔罕只是淡淡的。
少年从小就被各种吹捧,被冷落后忍不住说:“小娘子难道看不上我吗?”
乌尔罕说:“你知晓什么是空城计吗?”
“不知道。”少年摇头。
“你知晓什么是鸡肋吗?”
少年摇头。
“你知晓什么是苦肉计吗?”
少年都要哭了。
“哎!你什么都不知道。”乌尔罕叹息。
少年哭着去找长辈,敏答失力拿起扫帚就开始追杀女儿。
“那么文武双全的少年,你竟然不喜,你要气死我吗?”
乌尔罕一边跑一边说:“娘,他哪称得上文武双全,差远了。”
敏答失力怒道:“那谁称得上文武双全?”
“孙猴子啊!”
“谁?”
“孙猴子!”
“我打!”
马洪在草原上晃荡着,他不去敏感地方,逛逛集市,或是好奇的跟着放牧,看着牧民挤羊奶,接生羊羔。
就像是个游客。
这日十余骑来了王庭,急匆匆赶去王帐。
正在看挤牛奶的马洪起身,挤奶的少女说:“你不看了吗?”
马洪说:“挤的不错。”
少女挺挺胸,可马洪满脑子都是那十余骑欢喜的模样,没注意,他随口道:“我明日再来看。”
那十余骑到了王帐,为首的下马对侍卫说:“紧急军情。”
侍卫进去,再出来带着此人进去。
“大汗!”
男子拜倒,“阿剌的此子病亡。”
也先看了伯颜一眼,伯颜说:“咱们的人在他的饭食中下毒,不多,就这么吃了一路,没想到能撑到现在。”
“好!”也先说:“还有一个,斩草要除根!”
“是!”伯颜出去,吩咐道:“马上对阿剌的另一个儿子下手。”
……
阿剌比也先更早接到消息。
“是也先!”阿剌在帐内怒吼,“是他杀了我儿!”
张令说:“知院,当下要紧的是如何保住您的长子。”
没有儿子的人,在草原上会被视为不祥。
阿剌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嚎哭一声,“去,就说兀良哈人来偷走了我的马匹,让孩子回来,去追索马匹!”
“是!”
张令走出帐篷,叹息道:“也先好狠的手段,这一战,不打不成了。”
也先的回复很仁慈,没问题,不过却派了自己的两个兄弟跟随,美其名曰帮忙。
阿剌愤怒不已,可长子就在也先手中,他投鼠忌器。
张令劝他隐忍,阿剌深知也先的狠辣,便令人去王庭表示臣服。
也先表面上很欣慰,甚至说可以让阿剌管着阿嘎巴尔济原先的地盘。
就在阿剌心中一松时,噩耗传来。
他的长子病亡。
“也先!”
“我必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