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远方归家的游子都知道,回家的第一觉,必须要在自己的床上赖一天。
眼下刘骥就是这种情况,外面已经日上三杆了,他还趴在床榻上不愿起身,柔软丝滑的锦衾搭在他背上,整个人透出一股慵懒之意。
甄姜跪坐在身侧为他揉捏肩颈,身子向下探去,纤细圆润的腰肢缓缓凑近。
到最后整个人紧紧贴在刘骥身上,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他,两个酒窝浅浅隐在脸颊旁。
刘骥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酥软,还有鼻尖弥漫的幽香,缓缓睁开睡眼,与甄姜宛若秋水的明眸对上,二人眨了眨眼,一同笑了起来。
“良人不妨再睡会儿,让妾身好好看看你。”甄姜呵气如兰,浅笑道。
刘骥左手抚上她素白的脸颊,拇指摸上她细长舒扬的眉毛,打趣道:“昨天一夜都没合眼,也没看够?”
甄姜闻言脸色爬上羞红,往刘骥怀里钻了钻,侧脸紧紧贴在温暖的脖子上。
刘骥轻轻转过身,将甄姜整个人抱在怀里,轻嗅兰香,叹道:“真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呐。”
他前日率领大军刚踏入代郡境内,将士们的思家之情立马沸起。
见此状他索性也不扎营了,直接下令大军疾驰,经过各自籍地时可以归家。
至于赏赐,到各郡兵廨处领赏即可,他早已传信于孙澄将财物备好。
自刘骥任幽州刺史以来,除了二千石太守他没权力任免,还有郡中长史和郡丞这些由中枢征辟的官职不好立即调任,其他能换的官吏早就换成自己人了,再加上有风闻司时刻盯着,自然没有人敢中饱私囊。
这也让幽州府库中的存财暂时一空,不过无需担心,他先用甄氏、马氏的钱财即可,等今年农赋、商税征收完毕,府库又会充盈起来。
这就是位高权重的好处啊,去岁他征讨黄巾时,犒赏他还得掏一些自己腰包才能补齐。
现在位列一州长官,军中给用直接尽取府库即可,哪怕他定的赏赐高了,那也无人敢置喙。
更何况为了让他专事扫胡,刘宏还下诏免除了幽州今年至后年的三赋,所以财政方面,他现在有很大的宽余。
当然了,他也不是一点钱也不用给朝廷缴纳,汉末的税赋除了跟人口有关的三赋外,还有一笔不菲的‘修官钱’和‘导行费’。
后两者都属于刘宏一朝的‘苛捐杂税’,其中‘修官钱’和‘输西园’类似,是上任前后缴纳的‘买官钱’。
至于‘导行费’,则是主政一方的官员,每年需要额外向‘中署’上缴的财物供天子支使,或是用到大兴宫室上,或是被刘宏贮之西园以为私藏。
由此观之,刘宏有手腕归有手腕,但他也是真的贪,也正因如此贪,他才在刘骥正中下怀的大饼下失去了判断力。
扫平东胡,开疆扩土,非累年之耗不可尽全功。
等三年免赋期过去了,鲜卑能不能亡不知道,反正幽州全境在刘骥的经营下肯定是尽归私土。
啵。
良久,屋内响起水泡破裂的声音。
甄姜眼神涣散,脸颊通红,呼吸粗重,有气无力地趴在床榻上。
刘骥给她盖好锦裘,遮住曼妙的曲线,在她温热的脸上轻啄一下,便披上绢白的里衬起身。
镶错金银的铃铛摇晃,悦耳的声音响起。
在耳房随时待命的婢女来到他身前,为他洁身更衣。
貂蝉顶着乌黑的眼眶捧起铜镜。她们这些宫女虽然是坐在由健妇驾驶的马车上赶路的。
但幽州的官路可不好走,一路的颠簸让她们累得要命。
刘骥在铜镜前端详了一番,随后摸了摸貂蝉的脑袋,便踏出了房门,离开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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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将军府。
没错,赶在刘骥回来之前,孙澄等人已经把前将军府的宅邸确定了,就在蓟侯第不远处。
不仅如此,加入商会的商贾还纷纷献资,购置各种珍物来装潢刘骥的府邸。
以至于前将军本人来到了府上都为之一怔,指着后堂这些奇珍异石、芝兰宝树,说道:“这后堂不过是小憩之地,为何如此奢华?”
苏双在一旁解释道:“这些都是那些商贾主动献上的,放在旁处也不好安置,只得摆放在此,若主公不喜,将其精简一部分如何?”
刘骥点了点头,说道:“将这些异石搬出去一些即可,太过拥挤了。”
“喏。”苏双拱手称是。
刘骥负手返回前堂,端坐在主座,抚摸着做工不菲的木案啧啧称奇:“这些商贾莫非短短数月身家就翻了几倍了?”
他清楚记得加入商会的都是一些中小型商队。
孙澄回道:“这个月已经开始征收商税了,从账面上看,说是几倍恐怕算是少了。”
“无妨,他们赚得越多,州衙征收的商税越多。”刘骥缓缓颔首。
当加入商会的商贾越来越多时,苏双也按照刘骥交待的方法开始‘分梯’征税。
即按所赚钱财越多,需要缴纳的商税就越高,但即使这样,仍有许多商贾趋之若鹜,纷纷将商铺搬来幽州。
无他,在其他州郡,赚得钱可不是按明文规定分配的,他们能拿多少,是真的得看本地大族和官吏的脸色,哪能在幽州这般,一切都按蓟侯的规矩来?
“做得不错。”刘骥夸赞了孙澄一句。
回蓟县后的所见所闻,足以说明孙澄把广阳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他过多操心。
孙澄听罢却不敢居功,施礼道:“若无宪和与逸群相助,诸事也无法进展得如此顺利。”
这话他确实发自肺腑,简雍善理政务,断纠民事,刘骏博闻强识,遍知文册,这两人缺一个他都要把自己累死在案牍上。
“后方有你们,确实安稳。”刘骥拍了拍孙澄的胳臂,将一方银印交到他手上,说道:“现在你是将军府的长史了。”
孙澄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印信,长拜道:“澄必不负主公厚恩。”
刘骥哑然失笑,无奈道:“你跟志才多将琐事交于文吏,自己照顾好身体才算不负厚恩。”
到了现在,戏志才和孙澄二人还是改不了大小文事必须亲历亲为的毛病。
不过有华佗和张机时刻为他麾下文武调养,他也能放下忧心,先由着他们,毕竟凡事若矫之过甚,也不是好事。
说到张机,刘骥也确实该见见这个南阳张氏子了。
他是在刘骥率大军离开幽州后受辟来到广阳的,因此二人至今还没有打过照面。
黄昏时。
刘骥放下批文,乘车前往医学馆,见到了这位后世鼎鼎大名的医圣。
张仲景此时三旬左右,神色淡然,举止间有一股儒雅之风,一看就是遍历群书、学富五车之人。
真实情况也确实如此,他与张仲景不过攀谈片刻,便能感受到博学之人自带的静气。
而更难得的是刘骥并未从他言语中听出世家子弟的自傲之感,当下不由得轻轻颔首,说道:“我曾与南阳张氏另一人有过交集,此人虽位高权重,但无论是才情还是仁心,都逊仲景远矣。”
张仲景知道刘骥口中说的是谁,不过论关系,张温是大宗直系,他是小宗子弟,二者之间还差了辈分。要是论官位,一个官拜太尉,一个是郡学祭酒,就更差得远了。
是以,刘骥身为前将军能打趣一句张温,张仲景却是不好回话,只能抿抿嘴唇,面露微笑。
刘骥看出了张仲景心中所想,止住了话头,转而道:“仲景不必妄自菲薄,来日名垂青史,历经千年而不衰者,必有你名姓。”
这话倒是让张仲景十分触动,他不远万里来到幽州,就是为了刘骥在信中说的一句话:撰成医书,造福百姓,流芳后世。
“某必效犬马之劳与翰墨。”张仲景躬身行礼。
刘骥伸手扶起张仲景,又与华佗交谈一二,便出言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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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广阳郡的宵禁设置的晚了些,此时街道上仍布满了形形色色的行人,或是肩挑筒篓,或是手牵稚童,偶尔还有几处商铺传来两三声吆喝。
刘骥倚坐在安车上,掀开赤幢,晚风拂过脸颊、轻抚发梢、带着凉意钻进袖口。
将一切尽收眼帘后,他嘴角泛起轻笑,放下赤幢,神色安然。
不带多余纹饰的安车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驶向城北。
百姓缓缓避让,未有因通过纹饰而猜测车中之人的身份惶恐行礼者。
上位者闲时民亦得闲,方称之为善。
“君侯,新任广阳太守蔡邕来信。”
刚走下马车,在门外等待许久的郡吏便躬身递上来信件。
刘骥信手接过,拆开封漆,阅览了起来。
少顷,他收起信件,吩咐道:“先回去备好仪仗,明日让戏别驾出城相迎。”
“喏。”郡吏拱手离去。
“慢着。”刘骥叫住了郡吏,似是想到了什么,说道:“备好仪仗,明日我亲自去迎。”
“遵命。”郡吏回道。
刘宏在朝堂上曾开口让蔡邕监察自己行权,还是多些礼节为好。
况且他又想到了另一番事,幽州乃是边地,弓马任侠之风自然盛行,但文学之事倒有些平平,刚好名士蔡邕即将来广阳赴任,不如顺带给他找些事情打发一下时间?
毕竟整个广阳都是刘骥的人,蔡邕在政事上想做些成就可能有点难,就让他发挥特长,为幽州文学之事,做些贡献吧。
一念至此,刘骥心情顿时好了起来,扬了扬宽袖,安步回到内院。
内院堂厅中,早就有人等着他了。
“见过君侯。”
他刚踏进厅中,众女便分列两侧,款款施礼,齐声问候。
“无需多礼。”刘骥面带浅笑,将她们一一扶起,随即与甄姜跪坐于精美的筵席之上,身前一张错金食案,上置漆耳杯、竹箸、匕等物。
众女分坐在他阶下小案,交手膝前,侧过身子,垂目对着他,除却年纪尚小的甄宓,其余甄氏姐妹亦在此列。
对于这些繁琐的礼仪,刘骥久而久之也习惯了,他现在官居上等,爵至最尊,这些‘钟鸣鼎食’的礼仪是避免不了的。
“奏乐吧。”清朗的声音响彻在席间。
东西两厢的乐女敲响编钟、编磬,轻缓舒适的雅乐响起。
她们都是刘宏诏赐的宫娥,舞乐之技自然不凡。
刘骥听着钟乐点了点头,按理说应当先行‘醴酒’的仪式,才轮得到奏乐。但谁让他饿了呢?
身居尊位,怎么会一点特权都没有?
编钟三响后,八名宫娥各托漆案,跪至刘骥等人身前,将鼎中食物分至各人案中。
他举起酒樽,示意众女动筷,席间唯闻钟磬余音、衣裳窸窣、箸匕轻触漆器之声。
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刘骥开始批判性享用晚食,甄姜穿着一身清雅的浅青色袿衣在旁侧为他调羹递匙,侍奉就餐,目光柔和,笑容恬静。
而刘骥自然也不能光顾着自己吃,把甄姜晾在一旁。
案中食物他吃一口便喂给甄姜一口,你咬我嚼,这顿饭足足吃了一个时辰才堪堪结束。
饭后,刘骥接过绢帕擦拭嘴角,擦拭完后双手伸进婢女捧来的盥洗漆器中清洁。
“真累。”他看向阶下众女,叹道。
“噗。”
甄脱发出一声轻笑,发觉甄姜望过来后急忙收起笑容,正襟危坐,而其余人依旧垂目而视,不苟言笑。
刘骥察觉到她们太过拘谨,于是不顾形象地移开支踵,盘腿坐在筵席上,招手道:“都过来与我叙谈一二。”
此言一出,众女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提起襦裙,细腰摇曳着向刘骥走来。
甄姜怕他累着,挪动身下支踵到他身后,用身体托着他,鲍玉、张宁等人则跪至一旁,为他揉捏起腿部。
甄脱探着脑袋挤到刘骥跟前,将他右腿放置膝上,轻锤起来,眼神孺慕,清脆道:“姐夫,你给我讲讲你这次出征所见的风物可好?”
“好。”刘骥见众女支起耳朵,点了点头,缓缓开口。
从邺城遇阻开始,最后分三路大军搜山检海,他尽力将话语转到风土人情上,不谈披坚冒矢的危险。
饶是如此,他依然能感受到众女对他的关切,尤其是甄脱,不停向前挪动,到最后都快钻进他怀里了。
闻着眼前少女身上散发的清香,刘骥幽幽看了甄姜一眼。
甄姜俯身耳语了一句,眼神便飘忽起来。
刘骥见状轻轻一叹。
本以为甄姜昨夜不堪征伐,今日要休息一二,没成想她早有谋划。
好吧,甄氏率先以举族之力投靠自己,确实得先让甄氏女诞下孩子。
于是到了该就寝的时辰,刘骥又回到了主屋。
他掀开锦裘,榻上素白的肌肤浮现桃色,与丝织的藕色亵衣遥相呼应,少女睫毛轻颤,耳根红如血滴。
甄姜在刘骥身后为他宽衣解带,随后跪坐在床榻边轻轻放下床幔,半透明的绢纱将春色遮住,她红着脸爬向交织在一起的二人。
靡靡之音响起,为钟鸣鼎食的一天画上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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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一辆青幢安车行驶在通往广阳郡的官道上。
周围除了数十个身骑高头大马的护卫外,身后还有十余车装着辎重紧跟其后。
“老师,前方就是广阳县了。”顾雍身骑一匹略有杂色的黑马来到安车前,在马背上拱手施礼,喘着粗气。
“城外是否有人相迎?”青幢掀开,一位年约五旬,银发梳得一丝不苟,仪容奇伟的文士出现在顾雍眼前,出声询问。
顾雍闻言咽了咽口水,回道:“有人相迎,不过......”
“有人相迎便好。”蔡邕轻轻颔首,说道:“最怕的还是前将军对我敷衍应对。以至于广阳郡上行下效,对我这个新任太守阳奉阴违。”
“可知迎接之人是何官职,若是长史或者郡丞便最好不过。”蔡邕补充道。
而顾雍见老师已经说完话了,继续道:“不是长史,也不是郡丞......”
蔡邕闻言眉头微皱,轻叹道:“莫非到了幽州也要效在吴郡那般,无人问津,潦草度日?”
“是前将军亲迎。”顾雍此时才将话说完。
他虽才思敏捷,但素来沉默寡言,以至于他开口后不管说什么事都语速偏慢。
“什么?”蔡邕面色一怔,似有些不可置信。
他流亡数年之久,所过之处达官显贵避之不及,连一些昔年好友都与他断了音讯,现在观他的神情,似乎还未从流亡的岁月里走出来。
“确实是前将军亲迎无疑。”顾雍肯定道。
这时车中一位年约十岁的女子好奇发问:“阿父,是出口成章的蓟侯亲自迎接我们吗?”
蔡邕这才回过神来,将目光看向自己女儿,点了点头。
“那待会儿可否让我看看蓟侯真容如何。”蔡琰继续问道。
“这......”蔡邕轻抚长须,目露思索。
他是陈留郡圉县人士,数年前遭人诬陷,背上不清不楚的罪名流落吴郡,与蔡琰多年未见,心中常有愧疚之感。
眼下看着她充满期盼的明眸,怎么也生不出拒绝之念,斟酌道:“你还未行及笄礼,自然可以随我见上蓟侯一面,不过你须得少言多听,不可失礼。”
“好。”蔡琰乖巧点头。
她本就姿容婉媚,举止温婉娴雅,眼下这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更让蔡邕为之怜惜,连带着心中的愧疚更深了几分。
“继续前行”蔡邕放下青幢,吩咐道。
顾雍拱手称是,驱马在前,领着车队继续向广阳县驰去。
一路上秋高气爽,车马粼粼,道道辋痕压在官道上,尘土微扬。
离前方仪仗还有数十步时,蔡邕叫停御者,扶下蔡琰,带着她步行,顾雍也翻身下马,跟在他身后。
蓟侯以礼相待,他蔡邕自然不是不知好歹之人。
在他看来,天道有纲常,尊卑有序次。他身为名士,岂能妄自托大,连这点礼节都不懂?
不过他方行了十余步,远处迎风而立的仪仗竟缓缓前移,朝他而来。
蔡邕见状微微提起一口气,继续向前。
“蔡公来得何其迟也,孰不知广阳郡上下早已盼你许久。”一道温煦的声音响起。
蔡邕闻其音耳朵一动,后见其人又眼前一亮,拱手道:“久闻君侯姿貌夺神,今日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蔡公亦是仪容奇伟,有淳厚长者之风。”刘骥拱手回礼。
蔡邕定了定神,说道:“君侯勿怪,我常居吴郡,久不还家,此番得陛下亲赦,情难自禁,返乡小驻少许,这次耽误了时日。”
刘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他身侧的青年文士。
蔡邕心领神会,介绍道:“此乃我弟子顾雍顾元叹,吴郡人士,常侍我左右。”
原来他就是历史上东吴在位时间最长的重臣,也是有‘君子丞相’之称的顾元叹。
“顾雍见过君侯。”青衫文士躬身行礼。
“元叹无需多礼。”刘骥展颜一笑,伸手将他扶起,随即道:“秋风送凉,不宜在外久待,郡中已备好酒水为诸位接风洗尘,且随我来。”
“有劳君侯。”蔡邕点了点头,带着顾雍跟上刘骥。
少顷他感觉身侧一空,回头一看,发觉蔡琰呆呆愣在原地,随后轻声道:“还愣着做甚,且跟上来。”
少女这才反应了过来,提起裙摆小跑。
蔡邕见状一拍脑门,急忙拉住向刘骥背影跑去的蔡琰,无奈道:“醒醒,莫要失了礼节。”
刘骥此时也发觉蔡邕一行并未跟上,于是转身望去,却见方才呆愣看着他的少女蓦地躲在蔡邕身后,探着小巧的脑袋打量着他。
蔡邕只觉得平日里乖巧的幼女着实失礼,只得顶着刘骥疑惑的目光,解释道:“此乃吾女,久居陈留,礼数不全,还望君侯海涵。”
他并未说出眼前女子的闺名,但刘骥却知道她的名字。
蔡琰,才情卓绝,却饱经战乱、流离之苦。
“淑女天真烂漫,何谈失礼。”刘骥冲着含羞的蔡琰温和一笑。
蔡邕见刘骥果真如传闻般平易近人,当下也是完全放下了心。
看来此次任广阳太守之职,应当没什么刁难等着自己。
不对,他低头又看向躲起来的蔡琰,扶额苦笑。
身为我蔡邕之女,怎可数次失礼于尊前,旁人若闻之,指不定要怎么诽笑于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