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力居扬鞭遁逃,胡骑结阵拦路。
赵云见此状大怒,阵前发威,骤马挺枪,连挑数名贼兵。
身后亲兵接踵而至,为他遮护。
赵云并未恋战,上前凿开一个缺口后,双腿紧夹马腹,猛地勒紧缰绳,迂身一跃。
他纵马如飞,着地即走,眨眼间连人带马已窜出数丈开外。
单人独马,冲开乱军,直直杀向丘力居。
丘力居突闻背后动静,亡魂大冒,正欲侧身躲避。
可下一瞬胸腔传来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低头望去,一杆点钢枪已透身体而出。
砰!
赵云右手一拧,枪身盘动,将丘力居挑下马,又信手抽出腰间宝剑,侧身劈去,刃过头落。
嗡!
场面徒然一静,乌桓人怔在原地,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就是……跑!
赵云单骑踹营,一剑枭首丘力居,胡骑哪还有迎战的勇气,纷纷东奔西蹿,落荒而逃。
于是乎,白狼山下更加乱了,金铁相击,战马交蹄,震得山间松雪颤落。
喊杀声、呼喊声掺杂在一起,人马嘶鸣,透出呜呜作响的狂风,朔气冲天,火光亦是冲天。
乌桓人搭建穹帐用的木条和毛毡就是最好的燃物,让这火势蔓延了一夜才方见停歇。
一部分乌桓人也因这火势蔓延的太快,得以逃出生天。
只因两翼包抄的汉骑被迎风而起的大火拦住了。
天蒙蒙亮时。
韩干默默看着眼前焦土,揉了揉脸颊,叹了口气:“唉,还是高看丘力居了。”
许褚清点好了俘虏和缴获,挎着环首刀来到韩干跟前,附和道:“一矢不发便仓皇奔命,却是高看他了。”
“不过有一部分乌桓人逃了,会不会对主公的谋划有所影响?”韩干沉声道。
“不必忧虑!”赵云按辔徐行,来到二人身前,翻身下马。
他看向韩干和许褚,说道:“按主公本意,此次不必尽下全功,留一部分丘力居残部在塞外逃窜正好。”
许褚、韩干相视一眼,神色透出几分明悟。
留下丘力居残部,确实能让其他乌桓三部将目光放在白狼山的牧场上。
赵云点了点头,目光越过焦土,看向北方连绵不绝的雪山,向亲兵吩咐道:“先遣快马将战况报于主公,随后收拢缴获,移营收兵。”
“喏。”
少顷,两队青旗斥候持信飞奔,纵马驰向塞内。
赵云等人也率领大军返程,彼时昏云低垂,雪花飘落,如撒盐空中。
大地很快变成浅白色,印上行行蹄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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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斥候抵达右北平郡,一封战报以及一颗硝制好的头颅呈到了刘骥眼前。
他让风尘仆仆的斥候先下去休整,然后端详着信件。
孙澄在一旁侍立,接过信件阅览后,久久不言。
“明坚可是心有疑虑?”刘骥询问道。
孙澄轻轻摇头,失笑道:
“某只是未料到丘力居死得如此仓促。按子龙从丘力居亲随口中拷问的说法,
他居然在帅帐中和一个部落头领起了争执,以至于要痛下杀手,惹得那名头领劫走他的儿子。
这可真是......匪夷所思。”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罢了。”刘骥回了一句,解释道:
“乌桓聚部而居,共举能决诉讼的健者为大人。
并将部落冠以大人之名,此举固然能将名与器集于一人之手。
但当他们的大人年迈、不愿意退位且一心想重塑这种观念的时候,
矛盾就无法避免了,在拥有绝对的实力前,丘力居只能通过多疑暴戾来巩固自己的权力。
但后果嘛,显而易见。”
刘骥指了指丘力居头颅,脸色平静。
这位原本应该纵横幽州的大寇,此时头颅正老老实实放在木案上,死得如此……安详,没有激起半点波浪。
“让右北平郡太守传信乌延、苏仆延二部,就说我亲自相邀,要与他们面谈互市之事。”刘骥收起心绪,吩咐道。
孙澄回道:“丘力居死讯是否要明说?”
传信的斥候是昼夜兼程而至,此时可能有汉军攻破白狼山的消息在外传播。
但丘力居是死是活的消息,应当还未传至乌延部和苏仆延部。
“无需告知,让他们自己揣摩便是。”刘骥语气淡然。
“喏。”
孙澄拱手退下。
他前脚刚离开,甄传后脚便带着探子在雒阳收集的风闻呈于刘骥眼前。
刘骥熟练拆开信件,仔细看了起来。
“刘陶死了?!”他眉头一挑,有些意外。
没成想,去岁在元日宴中有过一面之缘的谏议大夫竟然死了。
死因还是谏言“天下之乱,皆由宦官”,被宦官以他在外地为官的儿子与贼人勾结为罪名下狱,随后在狱中含冤自杀。
刘陶是西汉济北贞王刘勃之后,治官颇有贤名,张角传播太平道时,他察觉其“鸟声兽心,私共鸣呼“,与同僚联名上疏,要求朝廷立刻捉拿张角党羽。
可惜奏章如石沉大海,直到去年黄巾之乱爆发,天下震动时。
刘陶才进入刘宏与诸公的视野,名声也因此大噪。
不过如此忠臣却亡于宦官之手,这让刘骥不禁有些唏嘘。
朝堂的局势,越来越复杂了,好在他出镇一方,这摊浑水还泼不到他身上。
但即使泼上了,又能怎样?他现在是真对皇权、门阀没有什么敬畏之心,若真惹恼了他,大不了再效“清君侧、诛晁错”旧事罢了。
所谓名声、清誉对他来说都是无用之物,大事若成,自有人为他辩经。
一封信件很快就看完了,雒阳城中除了刘陶之死闹得沸沸扬扬外。
袁隗被免去司徒之职,贬为后将军,皇甫嵩复起左将军领兵镇守三辅之事也掀起了轩然大波。
刘骥从二者的一升一降中品出了不同的意味。
皇甫嵩,又倒向袁隗了......
“真无趣。”刘骥叹道。
朝堂上的争斗不休以他旁观者的角度来看,着实无聊。
“主公,还有一事是之后才传开的,还未被探子记录在册,由雒阳的商贾带回。”甄传恭敬询问。
“尽可说来。”刘骥回道。
甄传清了清嗓子,说道:“钱塘侯朱儁母亲去世,他已辞去所有官职,回乡为母守丧。”
此言一出,刘骥一怔,默然道:“我书信一封,遣人去吊唁。”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