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一出好戏。”
到了野王县后,刘骥望着眼前捧甲而拜的数千兵卒,为之一笑。
这王匡还真是一个妙人,在自己这苦求下了名声,又留下了几千兵马,他本人则拍拍屁股去隐居,静待风头过后来皇太后制下为官。
而他隐居的地方也挺有意思,据沿途隐于酒肆的风闻司探子来报,王匡离开野王县后故意避开刘骥的行军路线,直直东去。
本以为他是要回故乡修养一番,没成想出了河内郡后他便直接北上,观其路线,当是要往邺城。
这是怕自己昧了他的官职吗?
刘骥无奈摇头,招呼关羽、简雍去将眼前这些将士打乱重编,随后带着朱儁、鲍韬二人来了被清理过一遍的野王县官廨中。
“据情报显示,我在北海起兵的消息传至雒阳后,董卓匆忙遣亲信往凉州、并州二地调兵。
如今已经有了一批并州招来的兵将从上党郡到了河东郡驻防,我军既然夺了毗邻冀州的河内,便不能继续坐视并州兵从河东郡驰援司州。”
司州境内河东、河内二郡,一个在西,一个在东,辖域接壤,向北有蔓延之势,呈“凹”字状怀抱并州,将上党郡包围其中。
三者互为倚角,无论从哪一郡发难,都能对其余二郡成截断之势,所以若是刘骥不去主动截断他们,就是并州军在自己的后方作乱了。
打的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敢在我眼前晃悠又不纳兵俯首的,通通先挨上一顿毒打再说。
朱儁心领神会,拱手一礼:“某愿率兵截断后方。”
“我愿为朱将军先锋。”鲍韬的回应紧跟其后。
刘骥欣然应允,旋即出声叮嘱。
朱儁离开雒阳后,右车骑将军的职位自是没有了。
鲍韬之所以还称呼其为将军,是因为刘骥知道朱儁要来投靠后,特意为他上表的镇南将军之职。
这是当初他二人和皇甫嵩平定黄巾后,刘宏赐给朱儁的武职,这么些年过去了,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点。
对此朱儁倒没什么意见,刘骥的摊子眼下还未铺开,他又是新臣,若真是按右车骑将军的级别授官,才叫失了分寸。
身为旧友,朱儁自是知道该怎么进退。
况且刘骥既然翻出了本朝初立时的四征将军,那为何还要给他授原先的镇南将军呢?
这分明是不忘旧谊的象征啊!
他朱儁,还就真喜欢当这个镇南将军。
而刘骥对于让朱儁领兵去镇守后方一事也是大放其心。
身为汉末三杰之一,朱公伟无论是理政水平还是军事水平都绝非俗流。
早在当初共事的时候刘骥就领教过,朱儁无论是行军布防,还是临阵定策都有说法,比之积年老将皇甫嵩可能有些不足,但和一些寻常将领相比可谓是远胜之。
虽然他有被波才打的抱头鼠窜的败绩,但那也得看看他当初统领的是什么兵将。
一些从豫州临时招募的青壮,又没时间去遴选和操练,能打过饿疯的黄巾军就有鬼了。
后来平定张角,朱儁随着皇甫嵩到了南方讨伐孙夏,此时他麾下兵员已得到了淬炼,又暂时收下了率领乡勇驰援的孙坚。
兵壮将强的局面下,朱儁再无败绩,再往后他带领刘宏拨付的历战之卒奉命讨伐白波谷叛军也是一败难求。
由此可见,朱儁的水平绝对是有的,只是得看给他什么基本盘。
敢打敢拼的鲍韬和一些精挑细选的幽、冀悍卒,足够朱儁去大显身手了。
就这样,刘骥在河内郡又分了一次兵。
不过他的大军依然是四万之数,甚至过几日还会再多出二万余人马。
没办法,河内身后就是冀州,冀州身后就是幽州,被它俩包着的就是青州。
只要耗费时间把粮秣和运粮的道路安排到位,他就会源源不断地爆兵。
骑兵、步卒、辅兵......要多少能攻破雒阳,他就有多少兵。
所以对董卓来说,南下的刘骥真的算是笼罩在他头顶的一片乌云。
......
“谁来为大汉救难啊!”
相国府待客的堂厅中,已经获得赞拜不名、剑履上殿殊荣的董相国捶胸而叹,眼角挤出几滴老泪。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什么忧心汉室的辅国良臣。
李儒嘴角一抽,上前躬身一礼,劝道:“主公,眼下事还未定,不可轻易露怯,雒阳诸臣现在可都在观望着呢。”
董卓狠狠揉搓了脸颊,喘着粗气:“我何尝不知那些首鼠两端的朝臣,正在看我笑话,可刘致远真有十万大军临境,你让我为之奈何啊!”
“其统兵之能你又不是没听牛辅谈起过,将兵八百能杀得广阳二万黄巾落花流水,统兵万余能在广宗力抵张角主力,御兵四万更是在凉州搜山检海,把北宫伯玉的十数万大军打成丧家之犬。”
“我若没跟他共事过也就罢了,关键是在凉州某是真领教过他的不凡,其人光是站在那,麾下的将领士卒一个个就跟失了魂一样,满心想的都是怎么为他去死,这你让我怎么打?”
“光凭雒阳城杂糅出的几万兵将就能敌过吗?”董卓朝着李儒丢出一连串诘问,让后者为之心累。
早听我计迁都长安,哪有现在的事?
分明是你不服气,想跟夺了冀州的刘骥做过一场,一劳永逸。
现在意识到不对了,早干嘛去了?
李儒盯着近几日愈发大喜大悲的董卓心思难明。
为何前段时间还英明神武的一个人,到了雒阳当了相国之后就性情大变了?
仔细想想董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阴晴不定、大喜大悲的?
好似是夜宿皇宫之后?
该不会真有什么鬼神之事,见董卓夜宿龙床、悖逆人伦后降下惩罚吧。
那李儒更相信他是服了什么药散才如此的。
看着沉默不语的李儒和在一旁傻站着的牛辅,董卓打了个寒颤,也不嚎了,重重吐出几口浓痰,抬袖擦了擦嘴,询问道:“如今京畿散关布防如何?”
终于正常了
听到这话李儒长舒一口气,拜道:“京畿东面要冲虎牢已有主公义子吕奉先率兵镇守,北面孟津关也有华伯胜(华雄)布防,这刘致远的二路大军,都有人去抵挡,只是......”
“只是什么?”董卓眉头一皱,有了不好的预感。
李儒沉吟数声,如实回答:“袁本初外放颍川、曹孟德遁走族望之地沛国,他们二人好似都有些...难以言明的动作。”
“难以言明?”董相国咳嗽两声,继续道:“什么叫难以言明?”
李儒屏息凝神,回道:“此二人皆有毁家散财、来往豪强之举,观之恐有不轨之心,若真的生乱,则京畿南面防事恐有捉襟见肘之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