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跟在燕王身边随军历练,还是直接当燕王世子的伴读?
司马懿身子顿了顿,几乎一瞬间就做出来了决定,“懿愿为大王驱使!”
司马朗扭头看了看自己这个弟弟,心头疑惑环绕。
刘骥之势早已大成,现在栽培司马懿,是想要抬司马氏一手,还是说单纯的看上了他的机敏?
若是前者,燕王为何不和我提随军之事?
司马懿再机敏也只是十一岁的稚子罢了,让他随军能有什么用处,反而自己跟随还能做些临阵决机、索理文书的事宜。
传讯之事换谁都会做,但跟随王驾的机会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司马懿年纪这么小,能把握住机会吗?
一连串的疑问压在司马朗心头,酒瞬间醒了。
大王,司马氏第一个想投入你麾下的,可是我司马伯达啊!
论重用不应该讲一个先来后到吗?
司马朗的变化刘骥有所察觉,不过他并没多解释什么。
给司马氏留的位置就这么大,他们内部想怎么竞争是他们的事,刘骥身为上位者没必要解释那么多。
司马朗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有些失态。
不过人与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司马朗还在为司马氏在司马懿长成之前可能要长时间沉寂的消息忧心时,一旁年幼的司马懿早就沉浸在喜悦中不能自己。
刘骥看着心情迥异的兄弟二人,赐下醒酒的茶汤后便让他们退下。
司马朗还是有点年轻,就算刘骥不选择栽培司马懿,司马氏在如今的形势下也很难有出头之地。
相反,既然司马懿能有幸入了刘骥眼中,那说明在往后的时局中,不管官位的高低,司马氏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这一点在司马氏二兄弟返回客舍后,由等待他们已久的父亲司马防亲口点了出来。
“伯达,现在你可明白了燕王此举对于我司马氏来说百利而无一害?”长须飘然的中年人端坐在软榻上,笑着看向站在身前的两个儿子。
经过司马防这一番提点,没反应过来的司马朗和司马懿也反应过来了。
原来他们都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父亲,孩儿定会担起司马氏重任,不堕门楣。”知道轻重的司马懿诚恳说道。
司马朗在一旁附和:“我也会做好分内之事。”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啊。”司马防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而后叮嘱了司马朗和司马懿几句话,直到漏刻又浮起来一寸时,兄弟二人才返回自己的房间睡下。
次日一早,司马朗拿着从殿中送来的诏令,乘着由几队骑卒护持的车马离开蓟县。
燕王宫前。
刘骥穿了一身常服,站在一辆玄色安车旁,朱儁陪侍左右,看着道口司马朗远去的车马。
“致远,我看你对这司马氏颇为上心呐,他们有何值得你看重的地方?”朱儁捻须回头,随口一问。
私下里,刘骥跟他们这些老友还是很随和的。
听闻此言,他老实说道:“吾看重的并非是司马氏,其实是司马防的次子司马懿。”
“哦?”朱儁挑了挑眉毛,好奇道:“一介孺子,能有何才学,让你这个燕王如此上心?”
刘骥莫名一笑:“吾自认颇有些识人之明,这司马懿来日必成大器,可堪一用。”
“那徐州琅琊诸葛氏的孺子诸葛亮,也被你识出了大才。”朱儁意味深长地看向他,咂舌道。
刘骥指名点姓地要远在天边的徐州诸葛氏将其三位子弟送往邺城。
也许不是无端放矢,抛却年龄已经到入仕年纪的诸葛瑾不谈,那诸葛瑾的仲弟诸葛亮和季弟诸葛均可是跟司马懿同一个年龄的人。
既然今日他说司马懿将来有大才,那是否说明诸葛亮或是诸葛均亦是有大才呢?
可这些刘骥又是怎么得知的?
总不能其人真的天命在身,神而明之,有未卜先知之能吧?
朱儁无言以对,这句话说出去,实在是太天方夜谭了。
当然,他也没有可能背着刘骥乱嚼舌根。
今日这一问,只是闲谈之语罢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朱儁定了定心神,这件事抛在脑后,转而看向轻轻晃动的玄色安车,说道:
“致远,他们那几个孺子往后成不成才的先不提,吾家之女与你哪个小儿做妻的事情,你可还没给个准信呢。”
刘骥转头拍了拍安车,掀开侧面帘帐,两颗小脑袋钻了出来。
“阿父。”刘昀和刘晞异口同声地呼喊。
刘骥指了指次子说道:“我二弟膝下孕有一女,昀儿的婚事我已许给他了。”
“那三公子呢?”朱儁看着虎头虎脑的两名稚童,脸上绽开笑容。
刘骥轻叹道:“这就是不巧的事了,当初我兴兵南下时,翼德妻子亦怀有身孕,今岁诞下了一名女儿,我还得许他一个女婿过去,这儿子已经不够分了。”
朱儁脸上笑容一僵,苦着脸道:
“我虽是会稽郡寒门出身,但这些年打拼下来,在会稽的人脉声望,绝对差不到哪去,往后跨过长江时,你不还得指望我振臂一呼,让郡中豪族给你开城纳降?”
“这哪有既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的道理啊?”
“你看你,又急。”刘骥笑指着朱儁说道:“吾二子三子不行,不是还有四子吗?”
朱儁眼下对自己的权势已经没有欲望了,他要考虑的是保住自家长久的富贵。
毕竟他和刘骥的情谊只有这一代,往后子孙的富贵还是要落在刘骥的子孙身上。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朱儁这么急情有可原。
刘骥也不是铁石心肠,不谈朱儁在南方能带给他的助力,单论以往并肩作战,以及朱儁从雒阳相投的诚意,就值得他许下一份亲事。
但四子的年龄跟朱儁之女的年龄有些对不上啊。
朱公伟闻言怔了怔道:“致远,吾女虚岁有六,配你这二子三子算是正好合适,给四子配婚,岂不是差的太多了?”
这有什么,女大三抱金砖,我四子刘晖抱两块不行吗?
刘骥开口打消朱儁的疑虑,“年长些才好,年长些让他们早些成婚便是,日后汝女为长稳持起家事,我也更放心些。”
朱儁想了想。
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有总比没有强,当下立即应允,生怕刘骥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