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此言一出,司马朗和诸葛瑾算是彻底老实了。
一个个只喝茶,不言论,待酒肴被仆从呈上来时,才多了些话语,不过已经从刘骥身上绕开了,多是些议论风物,评古辩书之言。
诸葛亮也乐得他二人安静下来,不然难免又得来一遭考校他学识的言语。
作为在徐州远近闻名的神童,这类事他经历的太多了。
往日里叔父和旁人宴饮之时,说着说着就扯到了他身上,然后被叫到席前,接受长者考校。
以往在琅琊郡也就罢了,来到了邺城,天高地远的,他可不愿再如同器物般被人评头论足。
诸葛亮埋头吃饭,抬头饮茶,待吃撑后,站起身来,朝着诸葛瑾和司马朗施礼道:“二位兄长,当食不叹,食必摩腹,小弟这便先行一步,徐行摩腹了。”
说罢,他摇着宽袖,转身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
司马朗看着诸葛亮这副潇洒的姿态,出声道:“不意想子瑜兄家中,亦有人中之杰矣。”
诸葛瑾摸着唇上短须,微微浅笑。
次日一早,司马朗早就离开了邺城。
诸葛瑾在城中也穿上了青袍跟在戏志才旁边侍奉。
没有想象中的重任交到他身上,也不尽全是琐事压在他头上。
日子就这么简单且慢悠悠地晃过。
转眼间便是旬日过去了。
这一天,诸葛瑾少见地没有踏着晨鼓声出门,而是在家中穿戴好官服,叫醒两位幼弟。
“今日便是燕王抵达邺城的日子了,咱们兄弟三人得跟着细公一同到城外迎接,记住在人群中不要乱走,也不要乱言。”诸葛瑾一边看着婢女给两位弟弟洗漱更衣,一边在一旁叮嘱。
诸葛亮轻轻打了个哈欠,半睁着睡眼,回道:“阿兄,礼迎燕王的人那么多,咱们三个都排不上号,无需这么提心吊胆。”
“我这哪是提心吊胆啊。”诸葛瑾无奈一笑,“你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凡长些年岁,你见了燕王,有你战战兢兢的时候。”
“无知者无畏嘛。”诸葛亮捏了捏头上的总角髻,拉着诸葛均一同跟在诸葛瑾身后,乘车向城外行去。
起初兄弟三人还能安然地待在马车上,可到了邺城南北中道时,见前方戏志才和官署中的几位同僚,安步徐行,诸葛瑾便坐不住了,急忙让御者将马车赶到一处巷口停下,旋即拉着诸葛亮、诸葛均下车,小跑着追到戏志才身后,并入到人流中。
戏志才朝身后微微看了一眼,莫名笑了笑,继续领着人群向前。
……
黄昏时分,邺城的轮廓渐渐映入刘骥眼帘。
带着六万人马,行了一个多月,终于是到地方了。
在路过邯郸时和刘骥汇合的郭嘉骑马来到大纛下说道:“主公,邺城到了。志才兄和百官已在前方迎接。”
刘骥点点头:“让大军分成六支,两支随我入城,其余四支在城外驻营。”
“喏。”郭嘉领命离去。
太阳彻底下山时。
刘骥在城外见到了迎接他的众人。
大晚上的,各自借着火把的光在城外吹风,真是难为他们这些文士了。
不过也怨不得刘骥总是在晚上抵达城池。
六万人马的军队过于庞大,一天之内,如果日出而行,日落而歇,那不知何时才能走完路程。
所以只要是刘骥领兵,都会将一天分成三段,间歇休息、间歇行军。
若有战事,则在将近目的地时,让将士们大睡一天,养足精神。
寻常时候则都是作息照旧,这也导致了他赶完最后一段路的时间,往往都是在晚上。
“诸位。”刘骥骑着马来到众人身前。
“拜见大王!”戏志才携众人参拜。
刘骥翻身下马,走上前扶起戏志才,亦腾出一只手虚扶起众人。“辛苦了,先随我入城吧,叙旧之言,接风宴中再细谈。”
“喏。”众人齐应。
赵云、彭脱先一步率军入城,刘骥在道上与众人步行。
路上。
戏志才和王茂、鲍丹等人向刘骥讲述了邺城政务的推行进度和将文书移送到雒阳的情况。
刘骥听罢后,轻轻颔首,夸赞了众人几句。
然后话语便转到了文昌宫的情况。
“太后其人,近日还是寻死觅活吗?”刘骥扭头看向戏志才,询问道。
戏志才回道:“自从弘农王死讯传来邺城后,太后陛下先是绝食不成,后扬言要自缢宫中,诸多宫女拦下她后,万年公主搬到了太后宫中和其同住,才使其消停了下来。”
刘骥对于这个疯女人,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自从他杀了董卓,将刘协迁到长安后,邺城一地的信件便止不住的飞来,大多数都是何太后受不了弘农王的死讯要寻短见云云。
死就死吧,何太后死了之后,刘骥还能再往董卓身上泼一些脏水。
可偏偏她只是嘴上嚷嚷,到了最后那一下,总会因各种意外被救下。
你这在白费什么劲?
做样子给我看吗?
刘骥摇了摇头,不再去谈何太后的事。
戏志才适时闭嘴,跟在刘骥身后,来到了设宴之所。
这也不是别处,邺城中能找到合乎规格的地方,也就近年来,用以工代赈的形式让流民修建的文昌宫了。
不过刘骥的接风宴是在文昌宫前殿,离何太后居住的慈宁殿,离了六里远,欢声笑语和丝竹鼓乐并不能打搅到后者。
但何太后却依旧在床榻上辗转反侧,焦躁难安。
刘宁睡在床榻里侧,看着眉头紧锁的母后,轻声道:“阿母,你是不是在想燕王的事?”
何太后闻言安静了下来,看向眨巴着圆眼的女儿,叹道:“我深锁宫闱,没了丈夫,又没了儿子,除了思虑此事,还能想些什么?”
“阿母是忧心生死,还是忧心权势?”刘宁身子往前靠了靠,拦腰环住何太后柔软的腰肢。
何太后抱住这个和自己生死相依的女儿,苦笑道:“都成阶下囚了,还能贪恋什么权势?”
“那阿母是想……”刘宁抬起头询问。
“我已是蒲柳之姿,风中残絮,也没甚好羞臊的。”何太后叹了口气,素手拂过耳后鬓发,“我欲趁燕王在邺城时,诱其入宫,与我苟合,借鱼水之情,保全你我母女性命,你意下如何?”
刘宁:“……”
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淫妇,你这么做对得起我阿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