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瑞恩打量着沙发上的埃里克,思索着说道:
“应该是精神和意识被转移了,但因为身体没有进入梦境,而被留在了原地,陷入了活死人状态。”
铮!
说话间,一枚金币被他抛入了半空,旋转几圈后又落回手掌。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收好金币后,他咂吧了下嘴巴道:
“啧~,一份野生的非凡特性。”
顿了顿,他侧头看向一旁的克莱恩问道:
“你来还是我来?”
“你。”克莱恩又恢复了格尔曼·斯帕罗的冷酷状态。
西瑞恩点了点头,往前一步,一颗虚幻的熠熠生辉的水晶球在他手中成型,又无声破碎,化作细碎的星光融入周围虚空之中。
完成针对占卜和灵性直觉的干扰后,他微微抬头,眼眸中映出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我来到,我看见,我记录。”
青色的火焰于空气中升腾,在他手中飞快凝聚成一把染着炽白的青色火焰长枪。
哧!
火焰长枪脱手而出,轻易穿透了埃里克的身躯,青色的火焰瞬间在他身上,以及他身下的沙发上蔓延开来。
升腾的火光之中,埃里克的身体开始膨胀,逐渐变形,好似一只蜥蜴化的怪物。
他的背部高高隆起两团夸张的血肉,像是有什么东西要撕裂血肉,延展出来,眼睛变成了暗金的竖瞳,体表长出了细密的,偏灰白的鳞片。
不完整的龙化!
足以致命的威胁下,埃里克失去意识的身体出现了本能的抗拒。
奇异的,能够影响乃至污染心灵的力量在房间内蔓延。
在灵性直觉的示警下,克莱恩第一时间闭上了眼睛。
但他依旧能感觉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挑动自己的心灵,让自己的情绪逐渐暴躁。
西瑞恩则好奇打量了会眼前这不完整的龙化姿态,随后不断压缩火焰,将它们控制在一个不至于点燃旅馆的安全范围内。
被反复压缩后的火焰中,不完整龙化的埃里克身上的鳞片开始一片片开裂,脱落,血肉逐渐碳化。
一两分钟过去,房间内的火焰终于消散。
原本摆放着沙发的地方,地板上只剩下一滩焦黑的痕迹,以及一具挂着焦炭的怪物骨架。
空气中,点点灰白的光点开始析出,缓慢地浮动、聚合。
“不愧是巨龙途径,还挺耐烧的。”
西瑞恩抬手擦了下额头上浸出的汗水,轻吐出口气。
克莱恩扫了眼那副已经完全不似人类的骨架,随后目光看向消失的沙发和地板上那一大滩明显很难清理掉的焦黑,在心里默默地计算着自己大概需要赔旅馆多少钱。
无妄之灾啊....在心里叹息一声之后,他好奇问道:
“你认识他吗?”
西瑞恩点了点头:“中苏尼亚海知名隐士埃里克·德雷克。”
“他还有几个身份,海上四王之一的‘黑座之王’巴洛斯·霍普金斯,心理炼金会的会长,和我同是一个组织的成员。”
克莱恩脸上的表情怔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向他,好像在说:
你就这样大义灭同事了?
西瑞恩耸了耸肩道:
“只是一个分离出来的身份,他本体还藏在心灵世界的某处。”
“而且这家伙已经来试探我两次,我小小的报复一下不是很正常吗?”
“再说了,虽然他的身体虽然被我烧了,但精神和意识还在夜之国做客,应该也不算是真正的死亡,而且这整件事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也不会有证据指向我。”
“我们的首领倒是很可能发现真相,但祂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和我计较,祂只会说这是必要的牺牲。”
“.....”沉默了两秒,克莱恩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你们首领会找上我吗?”
“暂时应该不会。”
“如果你实在担心的话,可以把这个拿去当护身符。”
说话间,西瑞恩抽出那张画有黑暗圣徽的画纸扔到了他手里。
克莱恩条件反射地伸手接过画纸,看着上面的黑暗圣徽沉默了一下,随后将它收了起来。
或许,刚才梦境中的那一阵黑暗真的和女神有关,但这家伙是怎么做到的,难道他和黑夜教会还有联系?
而且刚才女神如果真的投来了视线,我不是就暴露了吗?
....
发散了会思绪,等回过神来,他看见西瑞恩已经走到壁炉前的安乐椅旁,伸手拍在熟睡的达尼兹的脸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几秒之后,达尼兹悠悠地转醒,揉着脸颊嘟囔道:
“我好像梦到有人在扇我巴掌。”
“可恶,明明我都表白成功了,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候醒来。”
说着说着,他突然耸动了下鼻子,闻到了一股烧焦的味道。
然后他发现格尔曼正站在大门口,一言难尽地看着自己。
“干,干嘛?”
真是令人安心的睡眠质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克莱恩冷漠说道:
“口水。”
说完,他迈步走到那具焦黑的骨架前,将已经聚合那团灰白事物捡了起来。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灰白色皱褶的心脏。
表面的褶皱让它看起来仿佛另类的大脑,每个褶皱上,数不清的象征符号和奇异花纹层叠延伸,贯入了周围环境,连接着某个其他途径非凡者难以看见的世界。
只是看着,就给人头晕目眩之感,仿佛看见了某种难以言明的事物。
...这绝对是半神层次的非凡特性!
念头浮动间,他侧头看向西瑞恩,打算问一下对方怎么分配这份特性,结果就看见对方穿墙离开的背影。
不需要?
也可能是那个组织的人能够通过某种手段定位这份特性,安全起见,还是暂时把它放到灰雾之上吧。
收敛住思绪,他拿着埃里克身上析出的特性转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擦拭掉嘴角口水的达尼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发现客厅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
“两个神经病一样的家伙,把我从美梦里叫醒又不说话...”
他的话语突然止住,看着不远处客厅中央那具焦黑的怪物怪物骨架,和地板上的焦黑痕迹陷入呆愣。
“狗屎,有怪物闯入了旅馆,还被那两个家伙击杀了。”
“而我全程都在一旁睡觉?”
.....
回到自己房间的西瑞恩坐在书桌前,拿出了那枚玻璃制成的水晶球,对这件事的后续进行占卜。
...虽然亚当不会在意我杀了一个同事的分身,但“黑座之王”巴洛斯本人肯定在意,说不定还会报复。
真是麻烦。
就是不知道他为什么对我,对班西岛上的秘密这么执着,那里又没有“洞察者”的特性。
难道是赫密斯和他说了什么,把他忽悠成了探路的卒子?
念头浮动间,他握着的水晶球内,细密的星辉浮现,交织出一片璀璨星空。
盯着水晶球的西瑞恩陷入短暂的失神。
几息之后,他的眼神恢复清明,水晶球中的星辉飞快消失。
“这件事还有后续,但没有危险。”
....
灰雾之上,那座仿佛亘古不变的古老宫殿内。
克莱恩将那团像心脏,又像大脑的特性扔到了角落的杂物堆。
“序列4‘操纵师’....”
“这是我见过死得最草率的一位半神了,一点半神的逼格都没有。”
“不过也能借此倒推出一件事情,能悄无声息将一位半神变成活死人的力量绝对不属于西瑞恩,之前在梦境中‘黑夜女神’大概率隔空出手了。”
“但...随便画一张黑暗圣徽就能引来女神的目光和力量吗?”
“会不会和他之前使用的那个神秘再现有关?”
“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女神现在肯定已经发现我没死,反而借着机会脱离了教会的事情,祂对我是什么态度?”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头,感觉一个头两个大。
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算了。”
随后他拿出了“蠕动的饥饿”,将它放牧的那个“梦魇”的灵魂释放了出来。
他打算留出一个放牧的名额用来放牧“钢铁”麦维提。
.....
香树大道15号,达尼兹在拜亚姆的房产之一。
披着黑色斗篷的达尼兹在街角的一处阴影中出现,他警惕地环顾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埋伏后推门进了房屋。
在他的身影消失后,一道道身影从旁边,对面的房屋中钻了出来,冲向达尼兹所在的15号房屋。
在所有人都进了房屋之后,空气中突然响起悠扬的风笛声,一片氤氲的夜色笼罩在15号房屋。
紧接着,又有几道身影从隐秘处冲出,奔向15号那栋房屋。
无人注意的角落阴影中,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看向留在原地的代罚者三人小队。
被围在中间的那人手里拿着一颗类似心脏的事物,它颜色深黑,布满空洞,正在不断发出风笛般的悠扬旋律。
拿着它的人眼皮打沉,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乎已经处于昏睡倒地的边缘。
他知道这件封印物的信息,编号2-037的永恒之梦。
如果我把这件封印物抢走风暴教会会是什么反应?
把我的赏金提高一个层次,还是单独派出一支代罚者小队来通缉我?
思索间,他的灵性有所触动,侧头看向另一边的街道。
一股霜白色的凛冽寒风呜咽成型,凡是狂风卷过的地方,半空飘落起美丽梦幻的雪花,地面则不断蔓延出透明晶莹的冰层,街道两旁的屋檐挂起一根根锥形的白棱。
站在打瞌睡那位代罚者两旁的代罚者互相对视了眼:
“还有非凡者隐藏在周围!”
“怎么办?”
“等队长他们,我们不能离开。”
话音刚落,他们听见了突然在身后响起的响指声。
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被其中一人拿在手上的,一个铭刻着诸多象征符号和魔法标识的金黄色方盒突然脱手而出,然后被从旁边阴影中伸出的一只手接住。
两个代罚者的脸上充满了愕然和惊恐:
“‘画家’伦道夫·卡特!”
“你想做什么,‘海王’阁下一直留意着拜亚姆的每一处动静,他很快就会发现你!”
“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攻击,这不像你们暴躁老哥的风格啊?”
顿了顿,他抛了下手里的金黄色方盒,微笑道:
“借用一下,一会还你们。”
说完,不管两位代罚者的意见,他往后退了一步,眼眸中一本虚幻的书册浮现,他的身影倏然消失在原地。
另一边,克莱恩和达尼兹与“钢铁”麦维提等人的战场中,他们陷入四对二的劣势。
轰!
利用炽白之枪逼退再次接近自己的“狼人”后,达尼兹忍不住吐槽道:
“狗屎,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血之上将’的手下在这!”
说话间,他目光不断扫视着周围,寻找可以突围的地方。
不远处,坐在一张飞毯上的“血色荆棘”亨特利抓住机会洒出了一把某种树木磨成的粉末,嘴里低念着听不清的精灵语咒文。
被洒入半空的粉末爆发出一阵劈里啪啦的声音,在达尼兹反应过来之前,化作一团银白色的闪电落在了他头上。
达尼兹脑袋上的头发顿时根根竖起,脸上多了抹焦黑,身体一片麻木,难以动弹。
狞笑着的“狼人”在他眼中逐渐放大。
狗...屎....
我还没活够啊....
“蠢货,随便找了个刚出海的冒险家就敢来埋伏我们。”
“流放!”
一道带着难以言喻的威严,让人忍不住地想要低头,想要匍匐,想要遵从的声音突然响起。
一股无形的磅礴力量于“狼人”和达尼兹之间爆发,将冲上来的狼人和达尼兹各自掀飞了出去。
倒飞出去的达尼兹被一只手戴着银黑色手套的手接住,按在了地上。
嘶~
达尼兹焦黄色的眉毛抽了抽,肩膀上传来的力道让他感觉自己的肩胛骨都快要被捏碎了。
...狗屎,你他婊子的能不能轻点!
在心里呐喊之后,他扭头看向西瑞恩,用还没从麻痹中缓过来的脸孔扯出抹僵硬难看的笑容。
“谢...谢....”
西瑞恩松开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然后往前推掌:
“禁闭!”
一层又一层透明的墙壁凭空出现,将战场变成一片内外隔绝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