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不再有“大地母神”信徒来教堂祈祷之后,埃姆林撺掇着乌特拉夫斯基神父离开了一小会。
两三分钟后,乌特拉夫斯基神父面色平静的回到大厅,坐在生命圣徽前低垂着脑袋默默祈祷。
又过了半分钟,埃姆林一瘸一拐地从休息室走了出来,他的脸颊上还残留有淤青,右手在不自然地微微抖动。
嘶~~
怎么可能,我竟然没打过他....
我明明已经提前喝了可以暂时提高身体强度的药剂,还喝了可以让我不被晨曦克制的药剂。
我怎么感觉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比我这个男爵还了解血族的攻击方式和习惯,他来贝克兰德以前到底关押过多少个血族?
如果不是我成为男爵后的生命力足够强悍,我至少要在冰冷的地面上躺半个小时才能爬起来。
埃姆林一边在心里嘟囔,一边往教堂大门方向走去。
他的动作逐渐流畅,脸颊上的淤青飞快消失,微微抖动的右手也重新稳定下来。
他刚才已经喝过药剂,身上的伤势正在飞快复原。
.....
西区,临近圣赛缪尔教堂的平斯特街7号。
穿着身褐色教士袍的埃姆林按照“世界”给的地址来到平斯特街7号的独栋房屋前,犹豫了两秒后,他抬手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连着敲响了几下房门后,他就收回了手。
血族敏锐的嗅觉和听觉告诉他,房间里的人已经反应过来,正在往大门口靠近。
等待了几秒之后,大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
看见站在门口的年轻人后,埃姆林稍微怔了一下,作为以容貌俊朗为特色的血族,他很少看见这种无论容貌还是气质都不下于血族的人类。
懒散站在门口的年轻人黑鬓绿瞳,长相十分不错,身上有股诗人的浪漫气质。
他头上的黑发明显疏于打理,显得非常凌乱。
可就算是这样,配上他不错的长相、绿宝石般的眼眸和诗人一样的气质,依旧有种另类的美感。
门口的伦纳德同样十分诧异,敲门的这位穿着“大地母神”教会褐色教士袍的红眼年轻人似乎是一个吸血鬼。
顿了顿,他沉吟着开口:
“有什么事吗?我不记得我和‘大地母神’教会或者贝克兰德的血族有过交集。”
埃姆林按照“世界”的吩咐,沉吟着说道:
“你认识莫贝特吗?莫贝特·索罗亚斯德。”
“莫贝特?不认识。”伦纳德略作回忆后微微摇头。
刚准备打发掉这位莫名找上门来的吸血鬼,他耳边突然响起了帕列斯的苍老嗓音:
“问他从哪知道莫贝特这个名字的。”
伦纳德微微蹙了下眉头,随后开口问道:
“莫贝特是谁?你为什么要来敲响我家的房门?”
“或者,根本没有莫贝特这个人,只是一种新型的诈骗手段?”
说话间,他掏出了一张为了方便值夜者执行任务而配发的警官证。
埃姆林愣了一下,鲜红的双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和无语,然后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褐色教士袍道:
“你是说我穿着母...咳,大地母神教会的教士袍去诈骗?”
呵...我是那种给教会的审判庭送业绩的傻子吗?
“或许是为了取信于我呢?”伦纳德随口回了一句,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那么,这位,嗯,教士先生,你口中的莫贝特是谁?为什么要来问我?”
“那是傻子,不,傻子都不会干的事。”
埃姆林轻哼了声,虽然有些不满,但还是回答起了对方的问题:
“一个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的贵族,被困在了一本名叫《格罗塞尔游记》的书中,希望能获得拯救。”
说完,他看着伦纳德,伦纳德看着他,两人相顾无言了好一阵。
片刻之后,伦纳德嘿了一声:“这是什么新颖的流行小说剧情吗?”
“你就当是吧。”埃姆林撇了撇嘴,突然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欲望,说了句打扰后就匆匆离开了平斯特街7号。
目送埃姆林的身影消失后,伦纳德不急不缓的关上大门,坐回了客厅的沙发上,自语出声:
“老头,莫贝特·索罗亚斯德是谁,你好像很关心这个人?”
“我在圣堂收藏的卷宗里看到过索罗亚斯德这个姓氏,这确实是第四纪所罗门帝国时期一个大贵族的姓氏。”
说完,他微侧过脑袋,倾听起耳边的声音:
“莫贝特是我的曾孙。”
“你的...曾孙?”伦纳德有些愕然。
“这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吗?”苍老的嗓音充满不屑的在他耳边回荡:
“我还记得当时莫贝特是突然失踪的,我针对这件事做过占卜,但毫无结果。”
“我一直以为他是被阿蒙吃了,没想到是《格罗塞尔游记》,我在他的书房里看到过这本书....”
伦纳德皱了皱眉,语气有些担忧地说道:
“或许他确实是被阿蒙吃了,刚才那个吸血鬼只是为了试探你在不在?”
刚说完,帕列斯的声音就在他耳边幽幽响起:
“呵...那来的就不是一个被大地母神教会感化的吸血鬼,而是阿蒙分身了。”
“那个年轻的血族男爵没有说谎,但他知道的也不多,应该是真正去过《格罗塞尔游记》里的人故意让他来接触试探我的态度的。”
“男爵?”伦纳德语气有些诧异:
“刚才那个家伙竟然是一个序列6的非凡者?”
顿了顿,他又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和他背后的人接触,去解救你的曾孙?”
帕列斯在他耳边嘿了一声道:
“什么都不做,他或者他们还会让人带着更多信息来找你的。”
“我需要知道那个血族背后的人是怎么知道我寄生在你身上的,我原本以为我的行踪足够隐秘,但....”
稍微停顿了一下,祂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更何况我现在还处于自身都难保的状态,拿什么去救莫贝特?”
“如果那小子能认识一些大人物,说不定我还要靠他来救我呢....”
伦纳德抬手揉了揉眉心,随后问道:
“《格罗塞尔游记》是什么东西?”
“一本书。”
“.....”
......
“慷慨之城”拜亚姆。
被克莱恩打探来的消息惊吓了好几天后,终于回想起自己老师曾给出的一些提示的达克威尔来到了位于恩马特街的玛佩尔杂货店。
店主是位和蔼的老年女士,她上下打量了达克威尔几眼后说道:
“你需要的骰子价值1镑。”
(⊙_⊙)
....什么骰子能价值1镑,你这是在抢劫!
达克威尔在心里嘟嘟囔囔,手却很诚实地拿出了一张1镑面额的纸币,从店主那里换来了一个很小的戒指盒。
接过后他打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装着的是一个乳白色的骰子,4点朝上地摆放着。
它看起来普普通通,毫无特色。
达克威尔疑惑了一下,然后谨慎地合上盖子,揣入兜里,走向了街道另一侧。
等来到僻静处后,他忍不住又拿出来看了一眼,依旧没有发现自己老师留下的提示。
就在这时,一辆马车飞快驶过,被吓了一跳的达克威尔手腕一抖,那枚乳白色的骰子掉落到地上,连续滚动几圈之后,变成了1点朝上。
骂骂咧咧了几句的达克威尔正准备将掉到地上的骰子捡起来,他的身体突然失衡,来了一个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平地摔。
哎呦!
达克威尔茫然地趴在地上,短暂的脑袋一片空白。
.....
与此同时,正在灵界漫游的西瑞恩心跳没来由的加快了几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吸引自己。
他微微一顿,然后循着直觉调转了灵界漫游的方向。
“这种吸引不太像‘门’途径的特性,我没感受到身上特性的触动。”
“附近有高维俯视者渗透进屏障的力量,或者其他什么存在?”
低语间,他往前一步迈出,脱离了灵界。
周围艳丽层叠的色块突然淡化了下去,一条人来人往的热闹街道飞快勾勒了出来。
西瑞恩稍微诧异了一下,他认出了这里,拜亚姆最出名的红剧场。
利用记录的“心理学隐身”隐去了自己的存在之后,他蹙眉环顾起四周。
很快,他看见了不远处一道有些胖乎乎的身影,和在他头顶滑过的一只猫头鹰。
达克威尔和他的猫头鹰哈里?
刚才吸引我的其实是“概率之骰”?
思绪浮动间,他跟上了急冲冲离去的达克威尔的步伐,来到了红剧场斜对面巷道中的一家草药铺。
他一直跟在达克威尔的身后上到了草药店的二楼,坐在长条书桌的对面,安静看着对方检查“概率之骰”和那个戒指盒。
没过多久,达克威尔从戒指盒中翻找出了一张被反复折叠的纸条。
紧接着,他的脸色逐渐惨白,神色也越来越慌张。
“该死,怎么不早说?”
“不,我怎么没早点想到要去买这个骰子!”
“不行,我必须离开拜亚姆,现在就离开....”
嘟哝了一阵,达克威尔慌慌张张地起身,从床底下翻找出行李箱,收拾起东西,清理掉自己的痕迹,然后带着猫头鹰离开了草药店。
巷道口,站在达克威尔肩膀上的那只眼睛圆鼓鼓的猫头鹰突然180度地转过脑袋,看向了草药店二楼的窗户。
猫头鹰的瞳孔突然收缩了一下,然后又飞快镇定下来,像是一只普通的充满好奇心的鸟类那样环顾着周围。
一直等到达克威尔买好船票,找好了一家临时落脚的旅馆,它谨慎地环顾了一圈之后,这才发出声音:
“达克威尔,你离开房间的时候有拉开窗帘吗?”
“窗帘?”正在忙碌清点物品的达克威尔愣了一下,然后摇头:
“没有”
猫头鹰追问道:“你确定吗?”
达克威尔表情疑惑,但动作肯定地点了下头:
“当然,身为非凡者,保护自己的隐私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傻鸟,你怎么回事,一直问我拉没拉窗帘做什么?”
猫头鹰脑袋转了一圈,圆鼓鼓的眼睛认真扫视了一圈周围后,这才开口道:
“在你离开草药店的时候,我看见二楼的窗帘被人拉开了。”
“白天在草药店的时候,我一直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但我把周围一整条街道都飞遍了都没有发现可疑的目光。”
“你,你说什么?”达克威尔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你这只傻鸟,你怎么不早说?”
猫头鹰从他肩膀上跳了下来,嘟囔道:
“镇定一点,达克威尔。”
“如果我之前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你,以你糟糕的表现,肯定会在第一时间露馅,然后我们就会被暗中观察的人解决掉。”
“你买的最近一趟到奥拉维岛的船票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出发,今晚我们需要找到一个能保护我们安全的人,或者地方。”
被猫头鹰有条理的话安抚之后,达克威尔稍微镇定了一些:
“我们可以去海浪教堂,不,现在找我的肯定就是官方的人,去风暴教会的教堂就是自投罗网。”
“我们去....该死,这里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总不能去找海盗吧,那些家伙比官方更不值得信任。”
“对了,格尔曼·斯帕罗!”
“他刚猎杀了一位赏金高达5400镑的大海盗,他足够强大,而且和罗思德群岛的官方,和海盗们的关系都不好。”
“唯一的问题是我和他也没有什么交情,他真的值得信任吗?”
“而且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嘟哝一阵之后,他看向一旁睁着圆鼓鼓的眼睛看着自己的猫头鹰,认真询问道:
“哈里,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猫头鹰摊了摊翅膀道:“我只是一只鸟。”
达克威尔脸色一僵,尴尬的半转过脑袋,小声咕哝道:
“真是只傻鸟”
.....
蔚蓝之风旅馆,西瑞恩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个乳白色的六面骰子。
这是他在草药店里从达克威尔身上窃取来的“概率之骰”。
灵感不够强大的达克威尔并没有发现身上的戒指盒已经空了,反倒是那只善于观察环境的猫头鹰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