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黛拉怔怔地看着自己身上只剩下一点疤痕的伤口,反复地用手去抚摸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而是真的好了。
“我真的已经好了,不用再住院,不会掏空家里的积蓄,母亲也不会为难....”
说着说着,她突然小声地啜泣了起来,肩膀微微耸动,心底积攒的情绪再也忍不住地爆发了。
一滴滴眼泪沿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带有明显消毒水味道的被单上。
轰隆!
一道格外明亮的闪电突然划破夜空,似乎就劈在了医院的不远处,刺目的电光照得整个医院都亮堂堂的,轰隆的雷声震得窗户上的玻璃在不断颤抖。
“啊!”
一道极为惊恐的尖叫穿透了一层层并不算隔音的墙壁,回荡在整个医院。
阿黛拉微微耸动的肩膀停下,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向自己前方那面墙壁。
刚才那声尖叫似乎就来自她的隔壁,是一个女生。
“那个,那个东西去了隔壁,还被病房里的人看到了吗?”
她本来想说那个怪物,但想到对方并没有伤害她,反而还治好了她身上的伤,她下意识地就觉得那应该不是怪物,但一想起那蠕动的声音,黑影和触手又忍不住地头皮发麻,感到害怕。
呢喃间,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窗户,有一张惨白的脸正挂在窗外的暴雨中,它在直愣愣地看着病房里面,看着自己。
阿黛拉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脑袋短暂变得空白一片。
等她的思绪慢了好几拍地反应过来后,整个人控制不住地爆发出了高亢的尖叫。
“啊!”
直到病房传来有人下地走动的声音,她这才一点点找回自己的理智。
.....
此刻,医院对面的街道上,克莱恩抬手压了压头上的半高礼帽,缓缓地转过身,朝前面的路口走去。
暴雨还在一刻不停地洒落,但每一滴落在他身上的雨水都会诡异地划开,仿佛在身上披了一件无形的雨衣。
他提着一截白骨制成的短杖在雨中漫步,衣角和发丝轻轻晃动,没有一点打湿的迹象。
“‘海神权杖’制造的声音可以完美地融入暴风雨的环境,再配合‘诡法师’的幻术,可以轻易调动人们恐惧的情绪。”
“就是第一次尝试有点没控制好轻重,好像有好几个人都被吓得不轻,但我也用符咒和药水治疗了他们,这也算是一场公平的等价交换了,虽然并未征求他们的同意。”
呢喃间,他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身后已经大半融入黑暗中的医院,嘴角一点点上扬。
“效果不错,我的‘诡法师’魔药已经有了一点消化的迹象。”
“等医院里的传闻发酵,在这座城市流传开来,我身上的魔药还能不断地消化。”
收回目光,他继续在雨中漫步,没有煤气路灯的灯光照亮,他的身影随着闪电的每一次劈落都会往前窜出好几米,十几米,直到彻底消失在了这条街道上。
轰隆!
又一道银白的闪电划过夜空,闪亮的电光下,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悄然出现在医院的楼顶。
“‘黑夜’家的‘诡法师’,带着件不弱的1级封印物,身上还有好几件神奇物品和一堆符咒。”
“这该算是大胆,还是怕死?”
“算了,暂时不合适去惹‘黑夜’。”
咕哝了几句,乌鸦突然张开翅膀,穿梭在暴雨中飞快消失。
已经远离医院的昏暗街道上,雨中漫步的克莱恩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身后。
空荡荡的街道并未让他安心,反而更加深地皱起了眉头。
“是谁在注视我?”
“医院里的动静这么快就被官方的半神发现,并且直接锁定了我?”
犹豫了片刻,他决定结束今晚的扮演,提前离开普利兹港。
“在这种紧张的时候,一个非官方的半神游荡在城市中,怎么看都形迹可疑啊...”
低语间,他右手上戴着的那只手套突然变得透明,亮起了璀璨的星辉。
星芒闪耀间,他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了原地。
.....
接近中午的时候,西瑞恩揉着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下楼,发现一家人都格外严肃地坐在客厅里,被围住的茶几上凌乱摆着几份摊开的报纸。
听到动静,哈文回头看了他一眼,随手将一份报纸扔了过来,同时说道:
“昨晚鲁恩对弗萨克宣战了。”
“但在今天早上,因蒂斯和费内波特同时对鲁恩宣战了。”
“今天上午,西维拉斯和迪西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袭击。”
“费内波特还同时入侵了马锡、塞加尔和伦堡等国家,似乎想要延续曾经的背誓之战,因蒂斯打着保护信仰的名义也加入了那边的战场。”
“这些离我们太远,暂时都还不重要,我和父亲在考虑是否还要继续留在贝克兰德,这里似乎成了弗萨克的重点打击目标。”
“随着战火蔓延,一直待在贝克兰德的话,食物的补充必然会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
“虽然这里有着王国最强的守卫力量,但那是针对普通人,而我们是非凡者!”
西瑞恩笑了笑,反问道:“你不是已经想好了吗?”
没等哈文回答,他直接转移了话题:“蒸汽教会在这件事上是什么态度?”
哈文沉默了会,随后缓缓摇头:“似乎还没有表态。”
“但大概率会放弃鲁恩教区,或者始终保持沉默,毕竟因蒂斯才是‘蒸汽与机械之神’最核心的信仰区域,连总部都在特里尔。”
顿了顿,他突然反问道:“你想去因蒂斯?”
“理性上来讲这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我并不想背弃自己的国家。”
西瑞恩摇了摇头:“只是随便问一下,战争才刚刚开始,结果还是一个未知数,安静看着就好。”
说着,他转身走向了厨房,打算给自己找点吃的填一下肚子。
刚翻出几片面包,一只右眼位置有个白色眼圈的乌鸦突然穿过窗户落在了他的面前。
西瑞恩手一抖,面包被他下意识地扔了出去,同时身影幻化,变成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他的身影不断出现于“门”的后方,与突然出现在厨房里的乌鸦遥遥相望,仿佛隔着一重又一重空间。
在他的注视下,乌鸦突然变成了阿蒙的样子,手里还拿着他刚才扔出去的面包,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略微咀嚼后,祂有些嫌弃地摇了摇头:
“你的面包有点硬。”
将手里的面包放下,祂看向西瑞恩轻笑道:
“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来偷点东西。”
说着,祂抬手按住了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镜片上突然闪过一抹亮光。
西瑞恩不断出现于“门”后的身影突然一滞,短暂忘记了维持能力。
旋即,阿蒙伸出另一只手,隔空虚握,然后轻轻拧动了下手腕。
西瑞恩突然皱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涌上心头。
灵性直觉告诉他,自己的非凡能力被窃取了!
靠!一次就能成功窃取我的念头和非凡能力,明明以前....
西瑞恩脑海中闪过的念头一滞,随即想明白了原因,阿蒙之前每一次提供的帮助都是有代价的,祂在熟悉和了解自己,这能大幅度提高窃取的成功率。
念头浮动间,他看见阿蒙朝自己勾了勾嘴角,随后伸手于虚空中撕扯出一条危险的缝隙,然后直接跳了进去。
阿蒙离开之后,那条被撕扯出来的空间裂隙缓慢地、无声地愈合。
沉默了片刻,他闭上眼睛仔细感受起自己被窃取了哪些能力。
“开门、融入空间和撕裂空间。”
“这是想要突破某个屏障或者封印?但祂自己的能力不比‘漫游者’好用吗?”
“而且一个连阿蒙都能够拦住的屏障或者封印,是用‘漫游者’的能力就能够突破的吗?”
“另外,被阿蒙偷走的能力还能回来了?”
“总不能再喝一瓶魔药,就算不考虑魔药需要消化的问题,我也没有多余的‘漫游者’特性了啊。”
铮!
一枚金币从他手中弹出又落下。
做了个简单的占卜后,西瑞恩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被阿蒙窃取走的能力将会永远消失,除非再喝一份魔药,或者祂主动归还。
“这是‘时之虫’的能力,还是‘错误’唯一性?”
呢喃间,他的身影忽然闪烁,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亚当。”
声音落下,他安静等待了片刻,房间里的光线突然变得明亮,勾勒出一根根漆黑高耸的石柱、一排排黑色有靠背的座椅、镶嵌着密密麻麻不同种族骨头的拱券和穹顶、有一张张透明扭曲的脸孔凸显出来的墙壁、窗户和大门。
眨眼的功夫,他便置身于了尸骨教堂之中。
教堂最前方,被无数白骨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前,亚当安静地坐在座椅上,目光平静柔和地看向他。
两人对视了片刻,亚当主动开口道:
“阿蒙在尝试窃取艾因霍恩家族的那份‘征服者’特性,但梅迪奇在干扰他,所以来找你借了一些能力。”
西瑞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