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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罗会上的众人沉默了好一阵，“战车”安德森突然开口道：
“北大陆诸国和七大教会都卷入了战争，你们觉得最后的神战会是谁和谁打？”
斑驳长桌两侧的众人面面相觑了会，对于神灵的敬畏让他们下意识地想要回避这个问题，但脑海中的思绪却转得飞快。
安静了会，阿尔杰沉吟着说道：
“理论上来说战争的起因是‘战神’和‘黑夜女神’之间的冲突，所以最后必然是祂们之间的神战，但战争发展到现在这种程度，已经没有那个国家和教会可以独善其身。”
“弗萨克和费内波特一直是盟友，同属鲁恩的黑夜教会和风暴教会是坚定的攻守同盟，蒸汽教会摇摆不定，他们似乎在因蒂斯和鲁恩同时押注。”
“至于最后战争会发展到何种程度，谁也想象不到。”
说着，他侧头看向了西瑞恩，似乎在认真观察他的表情和反应。
“魔术师”弗尔思和“月亮”埃姆林几人下意识地点头，觉得“倒吊人”先生分析得很对，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
...他好像分析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讨论太久，“正义”奥黛丽举了下手，随后说起了自己最近的发现：
“我最近发现贝克兰德的许多心理炼金会成员都不见了，原本的研讨小组也停摆了，那些在心理炼金会有一定地位的人似乎都离开了贝克兰德。”
“我怀疑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所以在这么急冲冲地离开。”
“最近鲁恩和弗萨克、费内波特的战况也不太好，弗萨克的一支军队已经从普利兹港长驱直入，逼近了贝克兰德，北方阿霍瓦郡的防线也在节节败退，贝克兰德的一些贵族似乎已经在做其他准备。”
其他准备？“正义”小姐的意思是贝克兰德的那些贵族和富豪们要准备逃跑或者投敌了？
佛尔思脑海中的念头刚闪过，就听见好友“休”接话道：
“最近一段时间有许多贵族、富豪和野生非凡者尝试越过军方的管控偷偷出城，但都被拦了下来。”
稍微停顿了下，休语气沉凝地补充道：
“根据我收集到的情报，鲁恩被战火波及的各个地方都有一股隐秘势力在底层民众之间偷偷发展信仰，他们的进展很快，而且行踪隐秘，已经成为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势力。”
“不过因为正面战场上的牵制，以及他们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稳住了王国后方，所以官方暂时还没有对那股隐秘势力展开打击。”
“随着战火蔓延，以及那股未知隐秘势力的动作，‘黑夜女神’和‘风暴之主’在底层民众间的信仰已经开始动摇，这似乎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未知的隐秘势力？”奥黛丽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有些对鲁恩的未来感到担忧。
“隐者”嘉德丽雅好奇询问道：“那未知的隐秘势力有什么特征？”
“审判”休略作回忆后说道：“关于那个组织，能够被确定的信息很少，他们似乎有隐秘或者守秘方面的权柄庇佑。”
稍微顿了顿，她补充道：“官方高层怀疑他们和亚伯拉罕家族有关。”
说到这里，她有意无意地瞥了眼坐在同一侧的“魔术师”佛尔思，直觉告诉她自己这位好友知道些什么，但对方并没有说出来的打算。
这个话题结束，“隐者”嘉德丽雅和“战车”安德森分别分享了一些因蒂斯和伦堡的局势，随后今天的塔罗会进入了尾声。
在所有人起身行礼之后，一道道深红而虚幻的光芒升腾，带着众人的身影消失在灰雾之上。
.....
圣赛缪尔教堂地底的休息室中，靠坐在一张椅子上闭目养神的伦纳德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环顾了一圈周围，随后偏过脑袋，小声道：
“老头，你还记得《格罗塞尔游记》吗？”
安静了会，帕列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开来：
“莫贝特那本藏书，怎么了？”
“那本书被摧毁了，不过里面的书中世界暂时保留了下来，有个人打算在书中世界彻底崩溃前将它改造成画中世界，还邀请我们去探险。”
“我答应了他的邀约。”
伦纳德对这件事没做隐瞒，毕竟帕列斯现在就寄生在他身上，没有隐瞒的必要，也根本瞒不住对方。
等他说完，帕列斯突然沉默了会，随后有些感叹，又有些嘲讽的说道：
“画中世界...呵，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到另一个牢笼罢了。”
“如果你见到了莫贝特，他生活的还不错的话，就让他安心的留在书中，或者画中世界吧。”
稍微等待了会，见帕列斯没有下文，伦纳德这才好奇问道：
“那如果他生活的不好呢？”
“那就让他努力享受生活，苦中作乐。”
“如果末日降临之后这个世界还存在，我也还活着，会想办法救他的。”
“又是末日。”伦纳德皱了皱眉头：
“老头，你好歹是一位天使...”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帕列斯打断：“就连高高在上的神灵都只能躲在屏障后面，天使又算什么？”
“屏障？什么屏障？”伦纳德有些诧异地追问出声。
“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敷衍了一句之后，帕列斯便直接沉寂了下去，无论伦纳德怎么呼唤都不做回应。
“老头....老头？”
“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说呢...”
....
皇后区，霍尔伯爵的豪华别墅内，奥黛丽打开房间的大门，金毛大狗苏茜立即窜了进来。
奥黛丽蹲下轻抚了会苏茜身上的绒毛，随后问道：
“苏茜，你有打探到什么消息吗？”
金毛大狗摇了摇头，口吐人言：“伯爵这段时间很少在书房议事，不过我发现这几天总是有仆人在别墅内清点各种物资。”
“清点物资...”奥黛丽轻蹙起了眉头，她想到了某种可能。
“鲁恩的局面已经严重到这种程度了吗？”
....
心灵世界深处，一根根漆黑石柱高耸的尸骨教堂内，片片星光从虚空中飞了出来，璀璨的光辉闪烁间，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层层白骨簇拥着的巨大十字架前，亚当将手里沉淀着无数投影的金黄色气泡扔向了西瑞恩。
后者下意识地抬手接住，仿佛容纳了无数事物的气泡却没有一点重量，仿佛不存在一般。
“你在神弃之地获得的那张面具能够盛装‘永暗之河’的河水，你需要再去一趟卡尔德隆，然后回到神弃之地，抢在阿蒙之前拿到第一块亵渎石板。”
“神战开始之后，我需要你召唤‘门’先生回归，并且阻拦祂一段时间。”
西瑞恩一时无语，他感觉自己脑袋上现在写满了问号...“门”先生是我能拦得住的吗？祂距离真正的万门之门也就差一个仪式了，而回归之后仪式还会自动开启。
他脑海中的念头刚有闪过，亚当的声音继续响起：
“我会借给你第二块亵渎石板。”
“你只需要短暂的阻拦，而且七神中的几位也会放弃祂们之间的神战，转而为你提供帮助。”
西瑞恩瞬间明白了亚当的意思。
“所以，重点是牵制住七神中有余力的几位？”
亚当微微颔首：“是的。”
“这次的报酬是‘星之匙’的非凡特性和‘门’途径的唯一性，但需要你自己去‘门’先生那里取，去和阿蒙的分身争抢。”
“祂的本体另有任务，但分身肯定会全力出手，只有获得‘门’的唯一性，祂才有可能侵入‘源堡’。”
西瑞恩沉默了片刻，随后看向亚当那双淡金色的、看起来十分温和又莫名让人觉得冷漠的眼睛。
“为了争取一个成为灵界之上伟大主宰的资格，而把自己的状态弄到濒临失控，这样的惨胜对所有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不是吗？”
亚当平静注视着他，幅度不大地点了下头：
“我赞同你的想法，或许阿蒙也认可，但祂不会同意。”
“就算注定失败，祂也会尽可能地去尝试，更何况祂并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最后的结果不那么惨烈，让最后的胜利者能以更好的状态去面对那位天尊。”
顿了顿，祂补充道：“所以，‘门’的唯一性很重要，你最好不要让阿蒙抢到。”
“.....”西瑞恩一时陷入沉默...明明是我在劝亚当，最后怎么变成给我上压力了？
顿了顿，他看着亚当，好奇问道：
“你选择阿蒙是因为神性对利弊的权衡，还是因为你和祂的关系？”
亚当缓缓摇头：“于我而言，只要不是曾经那位天尊，无论是谁成为‘诡秘之主’都可以。”
“如果我完全支持阿蒙，克莱恩·莫雷蒂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机会，即便‘黑夜’一直眷顾着他。”
“我的计划需要阿蒙，需要一位‘错误’，所以我和祂达成了一些共识，同时我也认可同为旧日遗民的‘愚者’，所以我对他保持关注，避免他在成为天使之前和阿蒙发生碰面。”
.....
从尸骨教堂离开之后，西瑞恩再次来到了狂暴海。
他双手捧着沉淀了诸多光影的金黄色气泡，身影突然虚化，染上了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仿佛层叠星门勾勒出的人形，披着一件半透明的黑色带兜帽长袍。
随后他的身影突然晕染开来，好似在不断拔高，脱离了世界，又仿佛始终位于原地。
与此同时，那双星光勾勒出的眼睛变得淡漠而纯粹，倒映出了藏在金黄色气泡中的世界。
世界的上空，一点又一点星光在闪烁，勾勒出诸多神秘而奇异的符号，化作一条条璀璨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
星之虫不断游走，互相触碰、交织，组合出一扇微缩的虚幻星门，镶嵌在金黄的气泡上。
西瑞恩的目光透过星门看见了后面的世界，他身上披着的半透明黑色长袍轻轻翻动，漆黑的阴影瞬间流淌，涌入了星门之后，将空想出来的书中世界拉入了一个更加低维的画中世界。
之后在他的“观测”下，画中世界里的内容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水般晕染开来，《格罗塞尔游记》主线之外的故事和背景被自发地完善。
它正朝着真正的，完整的世界进化！
西瑞恩就这样静静地注视着画中世界的演化，直到它彻底成形，他突然感受到一丝魔药消化的痕迹。
“消化反馈来自书中世界，不，现在是画中世界的那些人物。”
“即便是虚假的，只要存在，也能够提供真实的反馈吗？”
呢喃了会，他的身影突然凝实，重新回到了现实之中。
原本被他捧在手上的金黄色气泡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颗闪烁璀璨星光水晶球。
每一颗闪烁的星光中都倒映着一片朦胧光影，仿佛连通着一个不属于现实的奇幻世界。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个响指，手上的水晶球顿时扭曲，化作了一本厚重的画册。
画册的封面上描绘着一座漂浮在云汽之间的奇异城市，它仿佛由一整块无比巨大的大理石雕刻而成，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恢弘、古老和苍莽之感。
封面的最下方有一行古弗萨克语小字：利维希德之卷！
“这个名字比《格罗塞尔游记》好听多了。”
嘟哝了会，他小声诵念“愚者”的尊名，随后举行仪式将利维希德之卷送到了灰雾之上。
....
时间来到夜晚，灰雾之上的古老宫殿内，克莱恩的身影出现在“世界”的位置上，随后蔓延灵性触及了代表着“命运”、“正义”、“星星”和“战车”的几颗虚幻“星辰”。
深红而虚幻的光芒顿时升腾，在斑驳长桌两侧的座椅上勾勒出一道道模糊身影。
除了西瑞恩，被拉大灰雾之上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斑驳长桌最上首。
没有看见那道笼罩于灰雾之中的身影，除了“正义”略感好奇和失落之外，伦纳德和安德森都明显松了口气。
见没人主动开口，西瑞恩伸手隔空将克莱恩放在桌面上的利维希德之卷摄入了手中，随后将画册打开。
大厅内的光线忽然一暗，一点又一点游动的星光浮现了出来，于幽暗中，在每个人的身前勾勒出一扇朦胧虚幻之门。
“不要抗拒，将意识投入‘门’后。”
西瑞恩的声音幽幽响起，原本还在诧异的众人顿时反应过来，按照他的话做出尝试。
奥黛丽等人只感觉身体一轻，随后便是一阵让人头晕眼花的天旋地转，就像是海面上的船只被吸进了漩涡之中。
等他们从晕眩之中回过神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等人已经离开了“愚者”先生的神国，来到了一处飘扬着雪花，风格稀奇又古老的小镇上。
“这里...”安德森诧异打量着周围。
“世界”克莱恩接着他的话说道：“不一样了。”
“我对原本的书中世界做了一些改造，让它变得更符合我的审美一些。”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克莱恩等人：“你们是先去找莫贝特他们，还是先在小镇上逛一会？”
“我给这片世界添加了不少有趣的内容，打算将它做成一个巨大的开放性的游戏，你们算是第一批测试人员。”
“游戏？”奥黛丽好奇又疑惑地询问出声，她实在无法将眼前这片真实无比的世界和自己了解的那些游戏联想到一起。
神秘世界版的虚拟现实？克莱恩脑海中下意识地闪过一个念头，随后问道：
“你打算用这个游戏做什么？”
西瑞恩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雪花，声音突然有些飘忽：
“给这个世界的人贫瘠的精神生活增加一点乐趣，给那些在战争中逝去，又不愿离去的灵魂一个安置之地，给他们一点希望。”
“顺便还能给我创造一些锚，以及消化‘旅法师’的魔药。”
“一个能让人穿越世界，死而复生的神秘存在，很贴合‘旅法师’法师的一面，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