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祭坛所在的密室中,西瑞恩和阿蒙聊了一会,最终没能达成一致的合作,不欢而散。
之后他带着那个渔业协会的年轻人重新回到了渔业协会的办公室。
西瑞恩看着有些欲言又止的年轻人,转过身问道:
“你似乎有很多疑问,现在距离天亮还有些时间,我可以回答你一些不那么重要的问题,算是你给我带路的回报。”
“我没想带路,那是你自己找到的....”
嘟哝了声,他还是问道:
“你是谁,那个阿蒙又是谁?祈海仪式藏着什么阴谋?”
“我?一个路过的旅者,至于阿蒙,那是一个性格恶劣的小偷。”
“另外,你最好不要随便说出祂的名字,祂能听到。”
年轻人脸上的表情一下僵硬:“祂?”
西瑞恩偏了偏头,轻笑道:“很难以置信吗?这里都有祈海仪式这种东西了,涉及到一个可以被称为祂的存在不是很正常吗?”
“你离开过家乡,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所以你应该也知道,你们这里的祈海仪式很不正常吧?”
“你怎么...”
“显而易见,我刚才看过你的记忆,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找到那处祭坛的具体位置的?”
没有在意对面年轻人不断变化的脸色,他继续说道:
“不用这么担心,祈海仪式算不上阴谋,顶多算是封印的一部分,对你们而言也有不小的好处。”
“比如你们获得的非凡力量,比如这片海域不合常理的丰收。”
“不然大地母神的教会也不会容忍你们存在了。”
对面的年轻人一阵沉默,忍不住喃喃道:
“可是我们最终都会变成怪物,浑身长满鳞片的,蜥蜴模样的怪物。”
“父亲,还有那几个家族的老人将这件事藏得很深,但并不代表事情就不存在了。”
西瑞恩对此并不意外,他来之前已经在芬尼安一家那里了解过这些,而且刚才也在对方的记忆中看见过被“超星主宰”的力量同化的怪物。
同时也知道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费南德兹·奥罗,渔业协会会长不想继承家业的孙子。
因为发现了获得力量的人最后会变成怪物的真相,有些接受不了,所以选择外出闯荡。
后来发现离开了家乡这片海域后获得的非凡力量会快速消失,再加上家人的强烈反对,没有了家里资金的支持,冒险生涯被迫中断,又重新回到了桑塔港。
发散了会儿思绪,西瑞恩看向窗外已经泛鱼肚白的天空,平淡说道:
“任何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只不过恩赐获得的力量代价会更大一些。”
“恩赐?”费南德兹对这个单词有些疑惑,忍不住问道:
“是指祈海仪式吗?”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祈海仪式的本质是在窃取恩赐。”
“你们算不上真正的恩赐者,所以你们获得的那份力量才会自然流失,受到的影响也没那么严重。”
“这也是大地母神教会能够容忍你们的原因之一。”
啊?费南德兹张大了些嘴巴,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西瑞恩。
“祈海仪式不是在获取大海的眷顾,而是在窃取大海的力量?”
“你还认为你们祈求的是大海?”
西瑞恩有些好笑地看向费南德兹,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星海怎么不算是海呢。
脑海中念头浮动的同时,他的灵性忽然有所触动,模糊的预感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话突然改口道:
“你想获得真正属于自己的非凡力量吗,成为你在海上冒险时见过的那种非凡者?”
“我...可以吗?”
“当然,恩赐与魔药体系是可以共存的,虽然会积累疯狂,但获得恩赐的人本来也挺疯的。”
听到他的后半句话,刚要点头费南德兹一下又变得犹豫起来。
“积累疯狂后是不是会变成那种蜥蜴模样的怪物?”
“那叫失控,积累疯狂只会增加失控的概率。”
费南德兹的脸色白了白,但很快又变得坚定:
“我...我愿意!”
“反正只要我不参加以后的祈海仪式,已经获得的力量就会一点点流失,要不了几年就会变成纯粹的非凡者。”
“我还年轻,就算积累疯狂,几年,十几年内也不至于失控。”
西瑞恩看不出情绪地笑了笑:“明智的选择,如果我解决了海底的封印,以后就不会有祈海仪式存在了。”
“啊?”
“如果没有祈海仪式,这片海域是不是就会失去丰收?”
“在费内波特还用担心饿死吗?”
“呃....”费南德兹摇了摇头:
“虽然不至于饿死,但肯定会对桑塔港的捕鱼行业造成很大的冲击,影响到渔民们的生活。”
“尤其是组成渔业协会的那几个家族...”
“不过也是好事,至少不用担心突然哪一天他们就齐刷刷变成怪物了。”
费南德兹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有些雀跃地朝西瑞恩问道:
“我该怎么做,或者说,我需要付出什么?”
“金里索吗,还是需要我帮你做一些事情?”
西瑞恩沉吟了会,这才说道:
“很简单,向参加过、或者以后会参加祈海仪式的那些人中,有和你类似想法的人宣扬我主的信仰。
“虽然窃取来的恩赐没有那么强烈的意志,但终究是隐患。
“而且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隐患会越来越危险,无论你们自愿与否,都会不可避免地朝着那股力量的源头靠近,要么失控,要么成为疯子、邪神的爪牙。
“只有在我主的注视下,这些隐患才会被压制。”
费南德兹沉凝了会儿,疑惑问道:
“会越来越危险?那为什么不直接向所有人宣扬我主,让他改变信仰?”
西瑞恩发现费南德兹的我主说得很自然,明明他连自己口中主是谁都不知道。
...只能说年轻人适应得真快。
“你觉得你的爷爷,还有那些渔业协会的高层,那几个家族的老人会放弃祈海仪式带来的力量与丰收吗?”
费南德兹短暂沉默后摇头:“不会。”
“不只是不会,他们甚至还会打压驱逐这些不符合传统的信仰。”
稍微停顿了一下,西瑞恩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说道:
“和祈海仪式获得的力量相近,可以将积累的疯狂降到最低的非凡途径有不少。
“比如你在海上见识过的‘水手’、‘歌颂者’、‘猎人’,费内波特军方比较常见的‘律师’和‘仲裁人’,集中在蒸汽教会的‘通识者’,还有少见一些‘窥秘人’和‘刺客’。
“除了非凡途径,其实还有一些恩赐途径也算是相近,但恩赐和恩赐叠加过于危险,而且我也没办法变出恩赐来,所以不在选择内。”
费南德兹没有在意,光是被列出来的这些非凡途径就已经够他选了。
除了“水手”和“猎人”,剩下那些非凡途径的名字他甚至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根据它们名字倒是可以做一些猜想。
苦思冥想了好一阵,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看向西瑞恩:
“额...先生,我对其中的大部分非凡途径都不太了解,你有什么推荐吗?”
“我叫伦道夫,或者你也可以称呼我‘命运’先生。”
自我介绍了一句,西瑞恩这才说道:
“表征上和祈海仪式的源头最贴近的是‘歌颂者’、‘通识者’和‘窥秘人’,它们都能指向宇宙中的星辰。”
“但除了‘歌颂者’以外的两条途径核心都是知识,似乎不太适合你。”
闻言,费南德兹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确实不爱学习,也没有学习的头脑。
顿了顿,他语气坚定地说道:
“那我就选择‘歌颂者’途径吧。”
西瑞恩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不再听一听其它的建议?”
费南德兹摇了摇头:“我了解‘猎人’和‘水手’,他们擅长战斗,但缺乏针对神秘的手段,我从祈海仪式获得的力量也是这样,它们的特点重叠了。”
“‘刺客’听起来也差不多,‘律师’和‘仲裁人’听起来也不适合我,就像‘窥秘人’和‘通识者’那样。”
“排除之后就只剩下‘歌颂者’了,我小时候还竞选过唱诗班,虽然没能成功,但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歌唱天赋的。”
“刺客”到序列7以后其实有挺多神秘学手段的。
西瑞恩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的良心告诉他劝人当“刺客”挺不道德的。
除了阿蒙那样的乐子人。
而且我觉得“女巫”也拯救不了费南德兹的颜值,至少需要成为“欢愉”。
微微甩头,他收敛住思绪,伸手探入虚空,将一颗会唱歌的赤色晶石拿了出来。
这是“歌颂者”的非凡特性!
源于查拉图贡献的那一批秘偶,那些秘偶身上的特性都被他利用“净化”一层层分离了出来。
有些赐给了银之钥教会的成员,有些则成为了他的收藏,或者说堆放在“旅社”里的杂物。
将赤色晶石拿在手里打量了会,他手指轻轻搓动,随后一件件物品凭空浮现了出来。
装着红葡萄酒的玻璃杯,仲夏草,七月酒汁液,精灵暗叶....
很快这些材料就连同那颗赤色晶石一起扔进了装着红葡萄酒的玻璃杯中。
随着他轻轻摇晃,杯子里的材料融化,混合成了一杯翻腾不休的赤红色液体,被他递到面前。
“喝下他,你就会成为序列9的‘歌颂者’。”
费南德兹没有一点迟疑,伸手接过装有魔药的玻璃杯后就直接凑到嘴边,将里面翻腾不休的赤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他古铜色的皮肤变得通红,蓝色的眼睛里绽放出金芒,仿佛内藏着两轮微缩的太阳。
一股股混合了电磁与引力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房间内的桌椅、摆件摆脱重力漂浮了起来。
同时房间内的光芒也变得忽明忽暗的。
持续了半分钟左右,房间里漂浮的那些东西啪嗒嗒地落下,费南德兹眼里的金芒收敛,露出蓝色的瞳孔。
他低头满眼兴奋地打量着自己,结果发现好像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
体质增强了一些,但并不多,至少对已经是“祭星师”的他而言不多。
获得的非凡能力也只有一个,赞美太阳,用歌声带来勇气和力量,带来虔诚和服从。
主要是带来勇气,消解恐惧,提升的力量并不多,还附带灵性的一定程度恢复和敏捷、速度等,只能算是聊胜于无。
虽然“歌颂者”的能力没有达到自己理想中的效果,但费南德兹依旧开心。
这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力量,不会随着时间流逝,也不会因为离开了桑塔港而消失。
“‘歌颂者’的扮演很简单,遵从它的名字就行。”
“下一个序列叫‘祈光人’,会获得真正的,太阳领域的法术能力,或许这些能力还会和你身上来自祈海仪式的力量融合,发生一些正向的异变。”
“你可以自己收集魔药配方和材料,也可以努力完成我的任务,然后选择后续的魔药会作为任务奖励。”
费南德兹思索着问道:“扮演是什么?”
“还有,我可以直接向你购买后续的魔药配方和材料吗?”
这就是富三代的底气吗?
在心里打趣了一句,他微微颔首:“可以。”
“魔药的名称不仅仅是核心象征,还是具体意象,更是消化的‘钥匙’。”
“通过解读魔药名称,获得其核心象征和具体意象,并在日常生活中与其贴合,总结出扮演守则,就是扮演。”
“这能有效地降低失控的风险,降低非凡特性中精神烙印带来的影响,并加速魔药的消化,让非凡者能更好地使用非凡能力。”
见费南德兹一脸若有所思地点头,西瑞恩补充道:
“这部分知识对于我主的信徒来说免费,因为我主是万门之门,是通往神秘世界的大门,也是钥匙。”
“但请谨记,不要将其随意地传播出去。”
“因为知识自有其重量,想要获取就需要付出代价。”
费南德兹面色严肃地点头,作为一个很短暂的海上冒险家,他大概能知道这份知识的价值和重要性。
啪!
西瑞恩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房间内顿时亮起了一点又一点星光,互相交织,勾勒出一片璀璨闪烁的星河。
在星河之上,隐隐有一双无比宏大、俯视着万物的眼睛。
“接下来该向你介绍我主了,希望不会让你失望。”
费南德兹下意识地点头。
“我主自不可知之地而来,无生之始,无命之终...
“得以窥见其一丝真容的信徒将祂称为‘银之钥’
“祂是时空的支配者,是一切幻想的源头,是无穷的智慧化身。
“祂是触及真理的门扉,是打开真理的钥匙,更是真理本身....”
.....
清晨的阳光洒下,与裹挟着大海的咸湿的海风一起拍打在脸上,带来一阵惬意。
刚享用完一顿费内波特风味早餐的西瑞恩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身体,随后陷入沉思。
无论是吸血鬼芬尼安,还是渔业公会的费南德兹,都让我感受到了体内魔药消化的迹象,虽然不多。
但也说明我的扮演方向是对的,如星星般神秘,于黑夜里指引方向,揭示隐秘,带来启迪,成为引领他人步入神秘世界、了解神秘世界的钥匙。
不过只是这些显然还不够全面...
要是能前往星空就好了,可以套用“门”先生的扮演守则,最多一两年就能完全消化“星之匙”的魔药。
发散了会思绪,西瑞恩耳边突然回荡起层叠虚幻的祈祷声。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伟大的银之钥。”
....
他微微垂眸,眼中闪过一丝幽蓝。
大部分祈祷都被他留在“旅社”中的特殊分身接管,只有重要的事情,或者被特殊标记过的人,才会将祈祷传到他这里,就像现在。
念头电转间,他眼眸内倒映出了一片幽邃而虚幻的星空。
星空中一颗又一颗“虚幻”的星辰散布,其中一颗星辰格外明亮,正一圈圈往外荡开幽蓝色的涟漪。
随着他蔓延灵性,荡开的幽蓝涟漪中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费南德兹·奥罗和两个与他年纪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出现在画面中,围坐在一个简易的祭坛周围,低声地向他祈祷着。
“伟大的银之钥,您忠实的信徒向您祈求;
祈求一个谜底的解答;
祈求通往神秘世界的指引。
.....
西瑞恩的眉头跳了跳...这家伙的效率也太高了吧?我就吃了一顿早餐的功夫,他就拉拢两个信徒了?
是的,信徒!
他能清楚感觉到画面中另外两个年轻人身上正在散发的情绪,紧张、好奇、激动,还有对于自己的信仰。
虽然并不强烈,但也达到泛信徒的层次了。
该称赞他们对自己小伙伴的信任,还是该说他们鲁莽?
虽然祈海仪式获得的非凡力量并不正规,而且这群渔民还有些故步自封,但也不至于无知到刚知道一个未知的存在就敢参与仪式,和对方建立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