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靠近郊外塔索克河的一栋豪华庄园内,无形的涟漪层层荡开,化作一扇虚幻之门。
随后西瑞恩和埃姆林的身影自“门”后浮现了出来。
两人穿过种满红色蔷薇的过道,刚来到别墅门口,一位很有气质的中年绅士就主动迎了上来。
“晚上好,先生,侯爵大人在地下室等你。”
说着,他侧过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无视了一旁的埃姆林,带着西瑞恩往别墅的地下室走去。
埃姆林无声地撇了撇嘴,迈步跟上,一路来到地下室的门口,然后被挡在了门外。
“侯爵大人说这是单独的见面。”
埃姆林脸色微微变化,随后反问道:“意思是你也不能进去?”
“当然。”中年绅士不置可否地点了下头,随后侧过身站在关闭着的大门口,如同一位贴身的侍者。
埃姆林的目光在他脸上稍有停留,随后转身走向了不远处蜿蜒向上的台阶。
大门紧闭的地下室内,一轮虚幻的月亮悬于半空,洒下绯红的月华照亮空旷的房间。
虚幻的月亮下方,米斯特拉尔银色的发丝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绯红,在无风的房间内微微晃动,他的双眼鲜红,仿佛藏着一片在缓慢流淌的血液。
等西瑞恩靠近之后,他这才半转过身,微微颔首道:
“非常抱歉,在这么晚的深夜打扰你,不过我想经历了下午的空袭,今晚的贝克兰德人应该不会睡得太着。”
稍微顿了一下,他让自己的语气更加低沉了一些后说道:
“我在不久前获得了始祖的启示。”
西瑞恩微微颔首,随后平静问道:“和我有关?”
毕竟如果不是和自己有关,血族应该不会这么急着来找自己。
“是的。”米斯特拉尔点了下头,语气略显严肃地说道:
“始祖预示到了这场即将爆发的战争会格外惨烈,行于大地的天使会陨落,甚至高居于星界之上的神灵也会陨落。”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不可避免地顿了一下。
自第五纪以来,还没有神灵陨落过,而现在,这个从来没有似乎就要被打破了。
“始祖在启示中提到了你,以及在战争之后将变得格外危险的月亮。”
“梦中的预示太过模糊,我始终无法理清这些事情之间的关联,或许始祖认为你将会在后续的战争中发挥重要的作用,也或许是认为你能够解决月亮变得危险的问题,又或者是其他我不知道的原因。”
“思考了很久,我能想到的最能解答我疑惑的方式就是主动询问你的看法。”
说着,那双如藏鲜血般的红色眼睛看向了西瑞恩,清晰倒映出他的身影。
安静思考了片刻,西瑞恩没有给出回答,而是反问道:
“既然获得了关于战争的启示,那血族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米斯特拉尔略作沉吟后摇头道:“什么也不做,这是人类的战争,我们血族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去干涉。”
“对于血族这样的非凡种族来说,每一个成员都弥足珍贵,不应该让他们倒在无意义的战争里。”
稍有停顿,他又补充道:“但如果你能给出充足的理由,我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召集部分贝克兰德的血族提供帮助。”
“这无关血族,而是我私人的意愿和行为。”
西瑞恩有些诧异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
“那些潜入贝克兰德的玫瑰学派成员呢?”
提到这个话题,米斯特拉尔的面色一下变得不是太好:
“他们藏起来了,有‘本地人’在帮助他们。”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后将话题拉回了莉莉丝给予的启示上面:
“和月亮有关的存在并不多,或许是祂们中的某一位出了问题,或者做了什么,导致月亮变得危险。”
“也可能月亮本身就暗藏问题,而星界诸神之间的战斗会导致这个问题爆发。”
“又或者,‘原始月亮’获得了更多的‘月亮’权柄。”
米斯特拉尔沉吟着摇头:“我想过这个可能,但失去始祖庇护的血族没有能力去干涉一场神灵之间的战争。”
“始祖不会让我们去做一件根本无法完成的事情,只可能是我没能领悟始祖真正的用意。”
或许莉莉丝只是提醒你们一下,并没有那么多的含义,甚至启示都不一定来自莉莉丝....
发散了下思绪,西瑞恩随后说道:“你们不是想取回被玫瑰学派夺走的那件圣物吗?”
“既然是极为重要的圣物,它应该也和‘月亮’有关吧?”
米斯特拉尔的面色一点点变得严肃:“我一直在思考战争和神灵,却忽略了玫瑰学派那些肮脏又丑陋的家伙。”
“战争开始后贝克兰德必然会受到影响变得混乱,我会把他们找出来。”
.....
从米斯特拉尔的别墅离开回到家中,准备继续睡会的西瑞恩灵性忽然疯狂预警,脑海中闪过一副火光飞驰的画面。
有天使袭击贝克兰德!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西瑞恩当即伸手往虚空一抓,空间无声的扭曲,整条街道都被一层幽邃看不到尽头的黑暗挡住。
隐藏空间之外,威尔迪街没有任何异常,没留下任何痕迹地消失了。
旋即,虚空之中片片细碎璀璨的星光飞出,飞快交织重组出一扇闪烁星光的虚幻星门。
西瑞恩的身影于“门”后浮现出来,平稳的立在半空,仰视着前方的天空。
一道道紫中带青的火焰流光在天际浮现,转瞬而至。
见状,西瑞恩伸手前推,虚空之中一层层无形的涟漪荡开,几道靠近的火焰流光直接穿了过去,消失在贝克兰德上空。
下一秒,更多的火焰流光靠近,西瑞恩却突然收手,侧头看向皇后区的方向。
披着绣金线的深色大氅,气质威严深沉的奥古斯都一世不知何时出现在皇宫的上空,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正有名为愤怒的情绪在酝酿,
祂伸手从虚空中抽出一把银色刺剑,指着前方,划了一下。
没有任何言语,无形而奇异的力量却瞬间蔓延,将那些不断袭来的火焰流光和下方的城市分隔开来,仿佛处在了两个完全不同、极为遥远的空间。
紫中带青的火焰流光顿时炸开,密集连绵,铺满了贝克兰德的整个天空。
下方的城市依旧安静,没有一点声音传来,也没有火光映照,似乎连光线、声音和温度都被无形的力量约束。
普通人依旧沉浸在安宁的或惶恐的睡梦中,一些灵感较高的非凡者突然从睡梦中惊醒,随后发现窗外被火光铺满的天空。
“此地禁止火焰燃烧!”
低沉而威严的声音短暂回荡,在贝克兰德上空铺开的紫红色的火光仿佛受到无形而强烈的打击,瞬间塌缩,不断熄灭。
不到一秒,夜空便恢复了先前的宁静。
天际的尽头,疾驰的火光再次浮现,朝着贝克兰德飞快靠近。
下一秒,数道缠绕在一起的银白电光突然从地面劈出,在火焰流光之间来回跳跃,将它们全部引爆。
爆炸与雷光的轰鸣慢了好几秒才响起,整得周围房屋窗户上的玻璃都在摇晃,行道树的树叶一片片落下。
“这算是来自弗萨克的挑衅,还是他们战略的一部分?”
铮!
低语间,一枚金币从西瑞恩手上弹出,在空中转了几圈后又落回他的手中。
做了个简单的占卜,确认没有后续的袭击后,他这才解除下方空间隐藏,重新回到自己的卧室中。
在床上躺了会,他便依靠着冥想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贝克兰德城市内的灯光接连亮起,不少人被刚才爆炸和雷鸣的动静从睡梦中惊醒,以为又遭遇了空袭,慌乱又狼狈的起床逃窜。
埃姆林面无表情地躺在床上,出众的感官让他能够清楚听见自己父亲和母亲在隔壁的小声交谈。
他们在商量要不要换一个身份,换一个城市生活,贝克兰德虽然繁华,但显然弗萨克已经将这里作为了重点打击的目标,即便身为血族拥有不错的实力,也难以在刚才那种规模的袭击中保证自身的安全。
.....
苏尼亚海北方,靠近普利兹港的外海。
一道银白的闪电在天空中划过,随后一团危险的、暗沉的、酝酿着恐怖的云气逐渐弥漫,覆盖整片海域。
飓风裹挟着暴雨和闪电袭来,掀起海啸,制造天灾。
轰隆!
随着风暴一起肆虐的银白电光之中突然划过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即将被汹涌的海浪和风暴冲刷着弗萨克军舰突然无形的力量串联到了一起,成为了一个整体。
旋即,军舰周围呼啸的风声变得激烈,但却换了个方向。
风暴之中的闪电和暴雨也变得混乱,还出现了冰雹和雪花的踪迹。
弗萨克的军队在以天气对抗天气!
“天气术士”对极端天气的掌控并不如“天灾”,但祂可以通过“团队”共享自己的力量和能力,直接用一个军队的力量去对抗一位天使。
被两股力量同时影响的风暴变得混乱,时而狂暴,时而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