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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迷雾之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了出来，环顾着四周，先前那些追逐着他的福根之犬已经离开。
“这些狗子们一点都不坚持啊...”
嘟哝了句，他转过身，朝着周围其他被点亮的破碎光斑漫游过去。
刚准备进入历史孔隙，他突然感受到了一股从历史迷雾深处传来的细微波动。
似乎在距离这段历史很遥远的地方有个大东西正在撒欢，掀起的涟漪溅到了他这里。
顿了顿，他目光前望，无声翻涌的历史迷雾深处，一条条透明扭曲的蠕虫突然出现，有的钻进了历史光斑，有的朝着更深处的历史前行。
下一秒，一根根滑腻邪异的触手蔓延了过来，搅动迷雾，将灵之虫全部卷走。
“这是‘奇迹师’正在复活？”
“看来查拉图又被杀了一次...”
呢喃了两声，他转身进入了前方的破碎光斑。
他觉得还在聚拢灵之虫的查拉图刚才应该没有注意到他，就算注意到了也没什么用，“古代学者”在历史迷雾中的战斗方式是依靠灵之虫之间的倾轧、同化和吞噬，而他没有灵之虫。
穿过一层无形的薄膜，橘红色的黄昏光芒顿时映入眼帘，他看见熟悉的、环绕在高耸山峰的宏伟建筑群。
“竟然是巨人王庭，难怪在外面的时候感觉有些熟悉。”
呢喃间，他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巨人王庭内部最高大最宏伟的宫殿之中。
橘红色的黄昏笼罩整个大殿，照亮每一个角落，不留一丝一毫的阴影，两侧一根根巨大的石柱高耸，支撑着整个宫殿，巍峨、古朴、苍莽之感扑面而来。
最高处的王座上，无形的阴影帷幕般垂落，将高踞在王座之上的身影遮掩，只留下一点模糊的轮廓。
等靠近些之后，西瑞恩才看清楚他的模样，那是一位黑发及肩、微微卷着的男性。
他有一双仿佛覆盖阴影的眼睛，穿着缠绕银色丝线，铭刻复杂符号，悬挂华丽配饰的黑色长袍，手持漆黑的手杖，背后一层又一层虚黑羽翼垂落下来，覆盖了大半个身体。
那位天国的副君，“暗天使”萨斯利尔！
视线在萨斯利尔身上徘徊了片刻，西瑞恩顺着祂的目光注意到了祂身前有一片不正常的空白，这座巨人王庭的宫殿似乎缺少了一块。
“这里是历史，所以是有人从这片历史中撬走了一块拼图？”
“不是篡改信息，而是直接让历史消失了一部分....是‘隐秘’的权柄！”
西瑞恩盯着那块空白的地方，若有所思：
“所以，这是‘黑夜女神’和萨斯利尔的暗中交流，组建救赎蔷薇刺杀远古太阳神的开始？”
在宫殿内来回打量了两圈，他便离开了巨人王庭。
该知道的已经知道，剩下的便没有了意义，无论是“黑夜女神”还是萨斯利尔，都不能像远古太阳神那样发现历史中的自己，更做不到和自己交流。
离开巨人王庭，他开始朝着这片大陆的深处前行。
很快，他穿过了还不是废墟的下午镇，来到了还有阳光的白银城。
和未来的白银城相比，这里很多地方都不一样，建筑错落有致，生活在这里的人也普遍比未来的白银城众人更加高大，脸上大多带着鲜活的笑意，一切看起来欣欣向荣。
好奇打量了一会儿周围，他看向城市中央的方向，高耸的双子塔在这个时期已经存在。
在白银城逗留了一会，他继续朝着这片历史的更深处前进。
连续穿过了十来座城邦，在一片地势平坦辽阔的平原之上，西瑞恩发现了一座用水银、黄铜和巨石堆砌的，形似高塔的神庙。
神庙周围矗立的一根根灰白石柱上铭刻着和利维希德中类似的花纹，颇具异类审美的风格。
除了最中央的神庙，这座城市中还或高或低地竖立着不少灰白石柱，石柱顶端平整、空荡，似乎是专门用来给某种巨大的飞行生物歇脚的。
“这是一座曾经信仰巨龙的城市。”
呢喃间，西瑞恩的身影已经出现在城市中央的神庙，出现在高塔的顶端。
和神庙的外表不太一样，这里面更像是一座古老的图书馆，鳞次栉比的书架上整齐摆放着羊皮纸、平整的石板和骨板。
“啧，我好像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了...”
话音刚落，他看见站在书架前方的那位戴着兜帽，只露出嘴巴、皱纹和长长白色胡须的老者突然侧头朝自己看了过来。
他愣了一下，随后轻声呢喃道：“赫拉伯根。”
随着话音落下，他看见不断有黄铜色的微光从老者身上分离出来，在周围飞快游走，逐渐汇聚成一双虚幻的巨眼。
巨眼内映照着一座仿佛由无数书籍搭建而成的白塔，白塔无声崩解，化作无数闪烁的光点，不断勾勒出一个个神秘立体的符号，然后这些符号又组合出了西瑞恩的身影。
西瑞恩微微瞪大了眼睛，诧异又惊奇地看着这一幕。
他完全没有想到，除了远古太阳神之外，第二个能从历史中察觉到自己的竟然是赫拉伯根。
顿了顿，他又觉得可以理解，毕竟是“全知”，哪怕这个时候的赫拉伯根只掌握了部分“全知”，但透过历史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也并非不可能。
因为掌握部分“全知”，所以接近全能，因此能够看见我？
思绪浮动间，赫拉伯根缓缓开口了：
“这是‘星界导师’的权柄，我可以在短时间里，在较小范围内，通过对星界概念的触及和利用，重新定义现实中的某些概念。”
“比如现在，我重新定义了‘历史’，让我们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议的交流。”
“当然，这也是因为你本身足够特殊，我见过其他‘古代学者’，但他们无法在历史中与任何存在交互，即便是全知全能的神也不行。”
“或许是因为‘门’途径有‘定位’的权柄，也或许是你的神话生物形态具有更高的维度属性，因此能够触及甚至影响到时间，又或者两者都有。”
西瑞恩眼中闪过诧异，随即问道：“这也是你的‘全知’权柄？”
赫拉伯根微微颔首：“我在这一刻看见了你，那么我看见的就不止是这一刻的你，还有过去与未来的你。”
“全知是无所不知，只要你出现在这个世界，出现在我的视线中，我就可以看见。”
稍微停顿了一下，赫拉伯根语气带着些感叹地说道：
“我还从你身上看见了‘知识与智慧之神’、‘永恒烈阳’、‘风暴之主’和‘真实造物主’。”
“命运总是神秘、变化莫测，即便是全知全能者也有无法做到的事情....”
“或者，祂一直知道，只是依旧默认并选择了那个未来，你认为呢？”
西瑞恩轻点了下头，回想着之前和远古太阳神的交流说道：
“如果只有坏的和更坏的结果可以选择，那没坏的那个结果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只有坏和更坏的结果吗？”赫拉伯根呢喃了句，随后略过了这个话题：
“在你的眼中，未来的我是一个怎样的神？”
西瑞恩沉吟了会才说道：“智慧的化身，知识之神。”
顿了顿，见赫拉伯根没有开口，他继续说道：“我在你那位叫赫拉贝格的教宗身上的感受是很博学，很亲和，在督促别人读书的时候很严厉。”
“祂喜欢看书，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图书馆里，即便那里的书祂应该早就倒背如流了。”
“战斗的时候很果断，我召唤历史投影时响应得很快，以最快的速度击杀了一位‘灾难魔女’。”
“总结下来就是，一个不错的老头，我很喜欢，祂也很支持我。”
赫拉伯根回应着他的目光，微笑点头：“好。”
随着祂的动作，那双虚幻巨眼中映照出来的西瑞恩的身影突兀地消失了，虚幻的巨眼也在化作黄铜色的光点消散。
祂对这片区域内“历史”这个概念的修改到极限了。
随着黄铜色的光点散溢，周围的一切又变回了之前被定格的状态，除了赫拉伯根，祂依旧看着西瑞恩的位置，嘴角带着点笑意，似乎在说：
“赫拉贝格，是个不错的名字。”
轻吐出口气，西瑞恩转身后退了几步，身影飞快变得虚幻，脱离了这片历史孔隙。
被点亮的破碎光斑之外，西瑞恩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之前那片区域。
“原来在历史孔隙内的移动是可以直接在这些光斑之间穿梭的啊，难怪之前那群福根之犬不在外面堵我，是根本堵不到啊。”
顿了顿，他回头看向有高塔般的神庙的那片光斑，嘴角微微上扬：
“难怪之前召唤赫拉贝格的历史投影那么轻松，出手就直接秒杀了一位‘灾难魔女’，原来是早有预谋啊。”
“这应该也是我刚到伦堡赫拉贝格就出现在我面前的原因吧？”
“无论是亚当，还是‘黑夜女神’和‘蒸汽与机械之神’，祂们对我的关注和投资都有迹可循，只有‘知识与智慧之神’，我之前以为是祂‘全知’。”
“额...现在好像也确实是因为‘全知’，只不过过程和我想的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