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孟想影业
相比一个月前初创时的冷清,如今公司里人气明显旺了不少。
前台坐着妆容精致的接待,办公区内电话声、键盘敲击声、低声讨论声交织,虽然规模远不能和江影那样的大公司比,但也初步有了点正经影视公司的忙碌模样。
最里面的独立办公室,门虚掩着。
我们的孟大总裁,正扒拉着手机里存的美妆博主教程,对着前置摄像头,琢磨着眼下最时兴的上扬魅惑眼线怎么画才够自然。
“啧,这个眼线笔不行……怎么老晕……”
她嘟囔着,凑近镜子,小心翼翼地描绘着上挑的眼尾,神情专注。
桌上还摊开着几本时尚杂志和剧本,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放在旁边。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孟子怡头也没抬,以为是助理。
门被推开,一个戴着毛线帽、围着厚围巾、只露出一双圆溜溜大眼睛的脑袋探了进来,声音清脆。
“孟总在吗?小的来给您请安啦!”
孟子怡手一抖,眼线直接飞到了太阳穴。
她“哎呀”一声,懊恼地放下眼线笔,抬头一看,顿时乐了。
“大饼?你怎么跑来了?”
站在门口的田曦微拉下围巾,露出一张被暖气熏得红扑扑的、胶原蛋白满满的小圆脸。
只不过她听到“大饼”两个字,脸瞬间一黑。
大饼?你才是大饼!你全家都是大饼!
我这是可爱的娃娃脸!
婴儿肥!懂不懂欣赏!
她气哼哼的反击道,“孟老女人,我来视察一下你的新江山啊。啧啧,不错嘛孟总,有模有样的。”
她最近一直在魔都拍摄《亲爱的热爱的》,这次回来是参加小美好的前期剧宣,毕竟马上就要播出了。
时间非常紧张,但她宁可今晚半夜不睡觉赶飞机,也要过来看望孟姐。
没啥,就是来笑话……
不是,来关心一下……
“哎呀呀,老孟啊老孟,你说你,当初在江影多风光,一姐呢!现在怎么……”
“唉,跑到这自己创业啦?是不是觉得争宠无望,提前养老?”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为你难过的虚伪表情。
孟子怡一听,果然炸毛,一拍桌子:“田大饼!你会不会聊天?我这是创业!当老板!自己给自己做主!懂不懂什么叫格局?”
“我现在公司艺人好几个,管了几十号人,每个月发工资都得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下,试图展现老板的威严,“你个小艺人,怎么能和我比?”
田曦微也不恼,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晃着腿,慢悠悠地说:“是是是,孟总格局大,管的人多,发钱多。可是……”
“我在江野哥哥身边啊。”
孟子怡一噎,努力维持气势:“我……我这是打造自己的事业版图!将来公司做大了,上市了,我就是真正的资本!你懂吗?”
田曦微使劲点头,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懂,孟总志向远大,未来女强人。可是,”
“我在江野哥哥身边啊。”
孟子怡感觉血压有点升高,“我自己当老板,想拍什么戏就投什么戏,自由度多高!不用看人脸色,不用争抢资源!”
“嗯,自己投戏是挺自由的,就是风险也得自己扛,亏了可是自己的钱呢。可是呀孟姐……”
“我在哥哥身边啊。资源不用我抢,哥哥看着给就行。”
“田!曦!微!”
孟子怡彻底破防了,抓起手边一个文件夹子就丢过去,脸都气红了,“你今天是专门来给我添堵的是吧?”
“滚蛋,立刻,马上!”
田曦微看她真急了,赶紧见好就收。
“哎呀孟姐别生气嘛,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姐姐不会真生气了吧?”
孟子怡气呼呼地坐下。
这死孩子,怎么就这么会抓重点呢!
“大饼,你是专程来气我的是吧?这可是我的地盘!信不信我喊人过来挠你!”
“别别别,孟姐,我错了嘛!你咋这么小气呢?”
她挪了挪屁股,凑近一点,表情稍微正经了一丢丢,“说真的,孟姐,你这边搞得怎么样?我看外面人多了不少。”
孟子怡哼了一声,“还行吧,刚起步,签了两个有点潜力的新人,在谈两个小成本网剧的项目。慢慢来呗,自己干是累,但也自在。”
她瞥了田曦微一眼,决定找回场子。
“不过小田啊,你也别光顾着笑话我。你在江影,现在日子就好过啦?”
田曦微得意的小脚丫晃不动了……
孟子怡乘胜追击,“你看啊,现在公司海外部,陈嘟灵是负责人,风头正劲吧?”
“总部这边,白鹭就不用说了,新的一姐哦。”
“周吔跟着老大在拍《丝路驿站》,那也是重点项目。”
她看着田曦微,“你呢?好像最近一直很忙,不停拍戏。”
“可那有啥用?”
这话算是戳到田曦微的心事了。
她脸上那点没心没肺的笑容淡了下去,扁了扁嘴,小声嘟囔:“我这不是……也愁着嘛。”
“孟姐,咱们不是联盟了吗?”
“我这就是来找你加强合作的,下次你这里有什么好项目或者资源,记得想着姐妹。”
“等我成了江影一姐,咱们一内一外,不是挺好?”
孟子怡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联盟?
上来先贴脸嘲讽……
把她心态搞崩了,然后跟她谈联盟?
要资源共享?
她这是什么谈判技巧?和江野学的?
“你给我滚犊子!”
“哎呀,这不是……先活跃一下气氛嘛!老孟,咱俩谁跟谁啊,当年在江影,也是一起对抗周白的革命友谊啊!”
孟子怡看着她那副元气满满、气血充足的样子,忽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放下抱枕,脸上的怒气如同潮水般退去,换上了一副姐妹情深的表情,走过去挨着田曦微坐下,亲热地揽住她的肩膀。
田曦微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搞得有点懵,警惕地缩了缩脖子:“孟姐……你、你干嘛?想动手?我告诉你别自取其辱啊!”
“小田啊,”孟子怡语气沉重,拍了拍她的肩,“姐刚才呢,是有点激动了。但话糙理不糙。你想啊,姐现在已经离开江影了,公司里那些是是非非,什么一姐之争,什么资源分配……姐是管不着,也插不上手了。”
“以后啊,真的都得靠你自己了,田儿。”
田曦微听得一愣一愣的:“靠……靠我?”
“对!就靠你了!”孟子怡用力点头,开始拱火,“你想,咱们当年联盟是为了啥?不就是为了对付她们吗?现在姐虽然出来了,但咱们的联盟精神不能丢!你得把咱们的旗帜扛起来!”
“田儿,以后在公司,你得支楞起来!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没心没肺、傻乐呵了!”
“管她白鹭还是周吔,还是什么别的阿猫阿狗,该撕的资源就得撕,该抢的镜头就得抢!该动手的时候就动手!”
“你知道我进江影传媒,江野给我报的第一门课是什么吗?”
“是什么?”
“女子格斗术!”
“我也给你去报个名,那个老师教的可好了。我当时在国外和郑慡干架,那巴掌呼呼的上,老厉害了。”
“你以后在公司,能动手就别逼逼。”
田曦微听的倒吸一口凉气,原来公司还有这优良传统呢?
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我一定会帮你的,等你成了江影新的一姐,那咱们姐妹俩,一个在江影内部掌权,一个在外面策应,一内一外,联手在娱乐场所呼风唤雨,那画面多美?”
“到时候,我们都是顶流中的顶流,随随便便都能为公司赚大把的钱,那江野不也得看咱俩眼色?”
“哄着咱们?”
孟子怡描绘的宏伟蓝图让田曦微的眼睛慢慢睁大,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身披战袍,也就是最新季高定礼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江影传媒的走廊里大杀四方,所向披靡。
白公公?
正好缺个跑腿的……
周太平?
去海外跟着陈平平一起修机场去吧……
最终,她登上了那光芒万丈的王座,成为江影传媒的一姐,台柱子,整个公司都要靠着她赚钱。
而江野,那个平时总是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抱着她的腿,声泪俱下地哀求:“微微!不要离开我!公司不能没有你!我不能没有你!”
“求求你留下来!”
“嘿嘿……”
“哈哈哈……”
田曦微想着这离谱又带感的画面,忍不住傻乐出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脑补的巅峰时刻里。
“孟姐!我懂了!我这就回去制定作战计划!从明天……不,从今天下午开始,我要让所有人看到不一样的田曦微!”
她“蹭”地站起来,一副立刻要奔赴战场的架势。
“好好好,去吧去吧,姐等你的好消息!”孟子怡忍着笑,挥挥手,像送别即将出征的勇士。
田曦微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背影都仿佛带着我要搞事的光环。
办公室门关上。
“哈哈哈!”孟子怡终于彻底放飞,笑得倒在沙发里,眼泪都出来了。
虽然她离开了江影传媒,但还好,还有小田在。
让这个傻乎乎又有点虎劲的大饼回去搅和搅和也好。
看姐妹犯傻,果然是治愈自己的良药。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发消息,只是低声嘀咕了一句。
“让你也头疼头疼去。”
……
浙省,杭城桐庐县,合岭村。
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如同柔白的轻纱,缠绕在苍翠的群山腰际。
这里是富春江畔,典型的江南丘陵地貌,山不高,却连绵起伏,绿意葱茏。
村庄依山傍水而建,白墙黛瓦的民居错落有致,点缀在漫山遍野的竹林、茶田和果树之间。
空气清冽湿润,带着泥土、草木和远处江水特有的清新气息,深吸一口,心肺仿佛都被洗涤过。
《向往的生活》第二季的拍摄地,就选在村中一处相对独立、视野极佳的坡地上。
蘑菇屋不再是第一季燕京密云那种北方院落,而是更贴合江南风情的一栋经过精心改造的夯土墙老屋。
房屋主体保留了原有土墙的质朴质感,覆以深灰色的瓦片,屋檐翘角,颇有古意。
墙面爬着些绿油油的爬山虎,门口有一小片用青石板和鹅卵石铺就的院坝。
院子比第一季宽敞许多,一侧用竹篱笆围出了一个小菜园,里面种着些当季的青菜、葱蒜,绿意盎然。
另一侧则搭着一个简易的凉棚,下面堆着柴火,摆放着一些农具。
院子边缘,几棵高大的香樟树和桂花树枝叶繁茂,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从不远处潺潺流过,水声淙淙,更添静谧。
站在院中或屋前的露台上,可以俯瞰大半个合岭村的景致,以及远处如黛的群山和蜿蜒如玉带的富春江支流。
正值冬日,山间色彩层次丰富,常绿树木的深绿、落叶乔木的灰褐、远处竹海的苍翠,交织成一幅静谧悠远的水墨画卷。
此时,蘑菇屋里外已经架设好了各种拍摄设备,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和准备。
屋内,灶台已经烧得暖烘烘,黄垒系着那条熟悉的深蓝色围裙,正在宽敞的厨房里忙碌。
他检查着灶台上的锅具,清点节目组准备的有限的基础食材和调味料,嘴里念叨着:“米有了,面也有……油盐酱醋还算齐全……就是这肉啊,看来又得用玉米换了。”
何囧则拿着块抹布,细致地擦拭着客厅里那张厚重的原木餐桌和几把竹椅。
他动作轻快,脸上带着一贯温暖的笑容,不时跟路过的工作人员打招呼,询问细节。
“彭彭,把那边凳子也擦一下,可能有灰。”
彭昱场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柴火,拿起另一块抹布,吭哧吭哧地擦起凳子。
他是这一季新加入的新人,脸上还带着年轻人的青涩和干劲,干活也特别卖力。
准备工作间隙,三人围坐在还未生火的客厅地炉边稍作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