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零九分。
江影传媒艺人微信群。
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热闹的飞起……
起因是李宪发了一张片场照。
照片里他穿着灰色工装外套,站在一个云南小镇的青石板路上,背后是扎着彩旗的老街,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李宪:“@王鹤第@田曦微你俩的《苍兰诀》拍得咋样了?我这《去有风的地方》都快开机了,云南这太阳也太毒了,我他妈快晒成炭了。”
王鹤第秒回:“哥,你别凡尔赛了,你那是什么神仙剧组?景田姐!大理!有风的地方!我这天天吊威亚,腰都快断了。”
田曦微:“就是就是!老李,你和景田姐拍戏,那不是公费谈恋爱吗?羡慕死了?”
李宪:“……我靠,田姐,我喊你姐了,求求了,你可别乱说啊!”
“什么谈恋爱?那是工作!我真不想死啊!”
田曦微:“哦,工作,行行行,工作。那你工作的时候笑得那么荡漾干嘛?王鹤第你给我发的那个花絮,他对着景田姐那个眼神,啧啧啧……”
王鹤第:“???我什么时候给你发过花絮???”
李宪:“???你小子给我出来!”
王鹤第:“不是我!我没发!小田诬陷我!”
田曦微:“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你俩。”
周吔突然冒泡。
周吔:“你们这群人,能不能体谅一下打工人的感受?我这都快累死了!”
李宪:“周老师来了,咋了这是?”
周吔:“你们是不知道,《流浪地球》那个郭凡,简直不是人!”
“去哪都带着我,路演、采访、综艺、拍物料……我这段时间跑了八个城市,八个!我人都快散架了!”
王鹤第:“哇,八个城市?那是挺累的。”
周吔:“累就算了,关键是每个地方都要回答问题,翻来覆去就那几个问题。”
“拍科幻片难吗?”“郭凡导演凶不凶?”“你觉得自己演得怎么样?”
“我都能背下来了!今天还有个记者问我,你演这个角色最大的收获是什么?我说,最大的收获是知道了地球为什么要流浪,因为我也想像地球一样流浪,流浪到一个不用接受采访的地方去。”
田曦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死,周平平你也有今天。”
周吔:“?你几个意思?”
田曦微:“我能有几个意思?我就是羡慕你啊周平平,大制作!科幻片!郭凡导演!你多厉害啊,我们这些拍古偶的哪比得上你?”
周吔:“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阴阳怪气的干嘛?”
田曦微:“我阴阳怪气?我哪有?我这是发自内心的崇拜!周老师辛苦了!周老师是我们江影的骄傲!周老师都快把小白姐一姐位置干掉了……”
周吔:“田大饼!你闭嘴!”
田曦微:“我就不闭!你咬我啊?你从屏幕里爬过来咬我啊?你行不行啊细狗?”
周吔:“我细狗?你才细狗!你个山城山炮!”
田曦微:“山炮?我是山炮?你个广东衰仔,天天喝汤都喝不胖,瘦得跟竹竿似的,还好意思说别人?”
周吔:“我瘦?你胖!你胖得像头猪!你《苍兰诀》的戏服都快穿不下了吧?”
田曦微:“我穿不下?你瞎啊?我那叫丰腴!懂不懂?丰腴!你以为谁都像你,平得像块板砖?”
周吔:“田大饼我日你先人!”
田曦微:“来啊来啊,你来啊,我等着你!”
群里吵得不可开交,章若南突然冒了出来。
章若南:“@白鹭小白姐!!!小白姐你在吗???呜呜呜,不活了……”
白鹭:“怎么了南南?我在对春晚的流程,刚看到。”
章若南:“小白姐!!!你要给我做主啊!!!杨超月她欺负我!!!”
杨超月突然冒泡:“???我咋了?”
章若南:“你还说咋了!你前几天在朋友圈发什么来着?你自己说!”
田曦微:“超月你发啥了?我没看到啊!”
杨超月:“哦,那个啊……我就是发了个朋友圈,说我有个瓜,二百块钱,谁要买。”
周吔:“什么瓜?谁的瓜?快说说!”
“二百是吧?我也买!”
周吔发了一个杨超月专属的红包……
章若南:“……”
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西瓜,绿皮黑纹,旁边放着一把水果刀,西瓜已经切开了,红瓤黑籽,看起来还挺甜。
章若南:“她真的给我寄了一个西瓜过来啊!!!呜呜呜,二百块一个西瓜,这可是我一星期伙食费!”
群里瞬间安静了三秒。
然后炸了。
田曦微:“哈哈哈哈哈我直接笑死!!!”
“二百块的西瓜?西瓜?杨超月你是魔鬼吗?”
李宪:“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我眼泪都笑出来了。”
王鹤第:“月姐,你是认真的吗?”
杨超月:“当然是认真的啊。她说要买瓜,我这不是给她寄了吗?多实在,还包邮呢。”
周吔:“月月,你快把红包退我……”
章若南:“小白姐!你看她!”
白鹭:“超月,你别逗南南了。”
杨超月:“哈哈哈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南南,我怎么会真骗你呢?我一会就给你转钱,西瓜我送你吃了!”
章若南:“……谢谢”
“那没事了。”
田曦微:“???这就没事了???刚才不是还哭天喊地的吗?”
章若南:“嘿嘿,钱回来了,没事了没事了。超月你最好了!”
白鹭:“好了好了,都别吵了,说个正事。”
众人立马安静下来。
白鹭以前是艺人部的二把手,现在都快成为公司的二把手了……
威严十足。
白鹭:“快过年了,大伙都忙。助农那边要盯着,春晚排练也不能停。不过老大说了,1月18号,公司开年会。”
群里静了几秒。
然后炸了。
周吔:“真的假的???”
章若南:“万岁!!!可以抽奖啦!!!我等了一年了!!!”
白鹭:“这次年会,孟姐公司也会参加。”
“对了,先别急着高兴,咱们艺人部,要出五个节目。”
群里彻底安静了。
长久的沉默。
田曦微:“那个……我突然想起来,《苍兰诀》明天要拍早戏,我先睡了。”
周吔:“我也想起来,明天还有路演,我也睡了。”
李宪:“我……我剧本还没背完,先撤了。”
王鹤棣:“我我我我去找导演对戏!”
杨超月:“我……我那个……我要去喂猫!”
章若南:“我也……”
白鹭:“……”
……
《流浪地球》路演现场
今天这场定在燕京理工大学,礼堂里挤得水泄不通,连过道都站满了学生。
灯光明亮,巨幅海报铺得满满当当,音响、摄影、直播机位一应俱全。
排面直接拉满!
其实原世界中的流浪地球第一部宣传的很寒酸的……
没资金,没热度。
吴惊又请假,没大牌撑场。
剧组穷得连像样的宣传物料都凑不齐,几个人扛着易拉宝跑高校,背景板皱巴巴,连个正经主持都没有。
影院不看好,媒体不待见,寒酸得让人心酸。
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有江野在背后撑腰,资金到位、资源拉满,再加上周吔这位当下最有热度的女演员坐镇,这部原本不被看好的国产科幻,从宣发开始就直接气场拉满。
周吔和郭凡、屈楚萧几人站在台上,对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微笑、挥手、回答问题。
郭凡站在中间,整个人意气风发。
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
通道口被让开一条路,一道亮眼的身影在工作人员陪同下走了进来。
孟子怡一身简约又显气场的大衣,长发披肩,一进场就引来全场欢呼,架势丝毫不输红毯。
郭凡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子怡!你可来了,辛苦辛苦!”
孟子怡伸手与他轻轻一握,笑得大方得体:
“郭导客气了,您一句话,我不得赶紧来站台。”
她也是没办法,郭凡一天十个电话。
当然,她能来肯定不是看在郭凡的面子,毕竟她这个客串又没多少镜头……
主要这部剧她自家男人投资了不少钱……
周吔也凑了过去,压低声音,有点意外:“孟姐?你怎么来了?”
孟子怡看她一眼,俏皮地眨了眨眼:“你猜?”
周吔无奈:“……我猜不着。”
孟子怡直接笑出声:“傻孩子,我在电影里客串了你妈,当然得来给我闺女撑腰啊。”
周吔:“……”
台下记者们一看孟子怡到场,瞬间兴奋起来,话筒齐刷刷递过来。
“孟子怡!您今天是专门来给周吔加油的吗?”
孟子怡大大方方一抬手,直接揽住周吔的肩膀,语气亲昵。
“那当然,我闺女在这儿呢,我能不来吗?”
“您在电影里演韩朵朵的妈妈,和现实中有什么相似之处吗?”
“现实中她也是我闺女啊,没毛病。”
周吔当场愣住:“???”
“孟姐!谁是你闺女?咱俩就差几岁!”
孟子怡一脸无辜:“差几岁也是闺女啊,怎么了?”
台上气氛热闹到极点。
郭凡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满是激动。
江总真是他贵人啊!
看看,看看……
坐拥周吔、孟子怡两位最红的女星……
这一次,《流浪地球》要彻底炸了。
活动结束,人群散去。
孟子怡和周吔一起坐进保姆车,车门一关,外面的嘈杂瞬间被隔绝。
司机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地下车库。
周吔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软成一滩。
孟子怡看她那副样子,打趣道:“累成这样?”
周吔有气无力地瞥她一眼:“孟姐,你试试连续跑一个多星期,每天三个城市,你就知道了。”
孟子怡伸手捏她的脸:“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不过今天这趟我来得值吧?你看记者多高兴。”
周吔被她捏得脸都变形了,含糊不清地说:“值值值,你最值了。”
两人又打闹了一会,周吔忽然问道。
“孟姐,18号公司年会,你们也参加吧?”
“嗯呐!”
“哦……”
“怎么了?”孟子怡凑过去,“看你愁眉苦脸的,有事?”
周吔叹口气:“小白姐让我们艺人部出五个节目,我正愁呢。”
孟子怡愣了一下,“就这?”
“傻孩子,愁什么愁,姐陪你。”
周吔被脸捏得嗷嗷叫:“陪什么?”
孟子怡松开手:“陪你表演节目啊。咱俩一起,你就不怕了吧?”
周吔揉了揉被捏红的脸,“表演什么?”
“唱歌啊!”
“……唱歌?”
孟子怡对自己总有种迷之自信。
“对啊,表演节目不就是展示自己的优势吗?”
“咱俩什么优势?唱歌好听啊!那当然得唱歌!”
周吔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想了想,好像……也没毛病?
“行吧……”周吔点点头,“那就唱歌。”
孟子怡满意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对嘛!到时候咱俩往台上一站,一开口,惊艳全场!”
周吔被她说得有点信心了,嘴角忍不住翘起来:“那唱什么?”
孟子怡大手一挥:“到时候再说!反正咱俩这嗓子,唱什么都好听!”
周吔点点头,心里那点愁绪散了大半。
车窗外,燕京的夜色渐渐深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
而这次江影传媒的年会上,卧龙凤雏将要再次合体……
……
燕京某处私人会所,茶香袅袅。
包厢装修得雅致,墙上挂着一幅水墨山水,角落里焚着檀香,落地窗外是一小片枯山水的庭院。
陈嘟灵端着一杯茶,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幅画。
对面的白鹭捧着茶杯,一脸便秘的表情。
已经五分钟了。
陈嘟灵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又端起茶杯,又放下。
白鹭还是那副表情。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小白,你约我出来喝茶,就是为了对着我发呆?”
白鹭扯出一个笑:“哈哈,那个……嘟嘟啊,你那电影拍得真好啊。”
陈嘟灵眨眨眼:“你看啦?”
白鹭卡壳了一秒:“当……当然。”
陈嘟灵静静看着她,眼神清澈,毫无波澜。
白鹭被她看得心虚,低头喝茶,烫得直咧嘴。
陈嘟灵:“……”
白鹭放下茶杯,没话找话:“哈哈,今天天气不错啊。”
陈嘟灵转头看了一眼窗外。
雾霾天,灰蒙蒙一片。
她转回来,继续静静地看着白鹭。
白鹭:“……”
陈嘟灵叹了口气:“小白,有事就直说。”
“这么明显吗?”
陈嘟灵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鹭认命地放下茶杯,正了正神色:“是这样的,这次不是年会吗?”
“嗯,我知道,1月18号。”
“那个……我们艺人部要出五个节目。”
“嗯,我也知道,你在群里说了。”
“所以……”
白鹭深吸一口气:“所以你看,你能不能……跳个舞?”
陈嘟灵一愣,手指停在茶杯边上。
“我?跳舞?”
白鹭拼命点头:“是啊是啊!”
陈都灵愣了两秒,然后缓缓放下茶杯,脸上的表情有点微妙。
“小白,”她认真地看着白鹭,“我不会跳舞。”
“年会嘛,就是图个热闹,不会跳舞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是跳舞?”
白鹭噎了一下。
陈嘟灵继续说:“朗诵不行吗?”
白鹭被她问得有点招架不住,但想到来之前江野交代的任务,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那个……老大说,你一直在海外活动,和总部的员工不是特别熟悉。”
“表演个节目,也是为了……更好地融入嘛!你想啊,年会的时候,台下的都是公司的同事、员工,你上去跳个舞,大家一看,哇,陈总也会跳舞,还跳得这么好,一下子距离就拉近了,对吧?”
陈嘟灵沉默了一会儿。
白鹭紧张地看着她。
陈嘟灵忽然问:“这是江野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当然是……我的意思!我自己的想法!”
“小白,你知道吗,你说谎的时候,右眼皮会跳。”
白鹭下意识抬手摸右眼,然后她发现自己被耍了。
陈嘟灵笑得眉眼弯弯。
“……嘟嘟,你现在学坏了。”
陈嘟灵笑够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所以,那混蛋让你来当说客?”
“是。”
“他为什么不自己跟我说?”
“他说他忙。”
“忙什么?”
“忙着准备年会的抽奖礼品。”
陈嘟灵:“……”
白鹭:“……”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行了……我考虑一下吧……”
……
江影传媒地下一层,三号摄影棚。
灯光已经架好,背景布是一面简单的灰墙,几把椅子散落着,工作人员来来回回搬运器材,有人在调光,有人在试麦,忙得脚不沾地。
江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刷手机。
旁边站着章若南,手里捧着一个橘子,正认认真真地剥。
她把橘子皮一片片撕下来,露出里面金黄的果肉,然后掰下一瓣,递到江野面前。
“给,老大。”
江野扫了一眼那瓣橘子,眉头微微皱起。
“我不吃上面的丝。”
章若南的手僵在半空。
她低头看了看那瓣橘子,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那一瓣放回去,开始一根一根地撕那些白色的丝。
撕完了,再递过去。
江野这回接过来,塞进嘴里。
章若南刚松了口气,就看见江野对着她又把嘴张开了……
这是等着她继续喂?
她咬了咬牙,像个受气小媳妇似的,掰下一瓣新的,也没去丝,直接塞进他嘴里。
贱人就是矫情……
哪有人吃橘子这么麻烦的……
摄影棚的门忽然被推开,一个身影小跑着进来。
工作人员纷纷抬头。
“刘老师来了!”
“纯子!”
“刘姐好!”
刘浩纯一边走一边和大家点头打招呼,脸上带着乖巧的笑,脚步却直奔角落。
“哥哥!”
她小跑到江野身边,声音清脆。
江野抬眼看了她一下,“嗯”了一声,又低头看手机。
刘浩纯也不在意,一扭头,看见章若南手里的橘子。
她很自然地伸出手。
“南南,我来吧。”
章若南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橘子已经被刘浩纯接过去了。
刘浩纯低头看了看那瓣橘子,冲章若南甜甜一笑:“哥哥不吃丝的。”
章若南:“……”
什么玩意?
刘浩纯已经坐下来,开始重新剥一瓣新的橘子。
她的动作比章若南更仔细,不仅把丝撕得干干净净,还用指甲把橘瓣上那层薄薄的皮也剥掉了,露出里面晶莹的果肉。
还细心掰成小块,递到江野嘴边。
“老大……啊……”
江野张嘴吃了,点点头:“嗯,纯子最乖。”
刘浩纯笑得眉眼弯弯。
章若南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什么操作?
剥个橘子都要卷吗?
还去皮?
她怎么不干脆把橘子榨成汁直接灌进去算了?
章若南心里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刘浩纯已经又剥好了一瓣,准备继续喂。
江野摆摆手:“行了,先不吃了。”
他看向刘浩纯,目光落在她头上。
本来一头乌黑飘逸的长发,现在剪得短短的,像个假小子。
江野打量了两秒:“拍完了?”
刘浩纯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呐!大哥,我镜头不多,拍得可快了。”
江野“嗯”了一声,忽然说:“那一会儿就把《少年的你》要补拍的镜头拍了吧。”
刘浩纯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啊?”
“正好棚空着,景也搭好了,省得你再跑一趟。”
刘浩纯愣在那里,眼睛慢慢睁大,嘴巴微微张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她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可是……可是《少年的你》那个补拍……是……是……”
章若南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刘浩纯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是剃头的那场……”
江野点点头:“对啊,正好你头发剪短了,再剃一遍也方便。”
刘浩纯:“……”
拍电影好难啊……
她眼眶红红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像一只快哭出来的小狗。
江野:“那去吧,化妆师等着呢。”
刘浩纯站起来,乖乖地点点头:“好的,哥哥。”
她转身往化妆间走,背影看起来特别可怜。
章若南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江野,小声说:“老大,纯子都哭了……”
江野头也不抬:“哭过了也得剃。演员嘛,这点苦都吃不了?”
章若南不说话了。
但她偷偷瞪了江野一眼。
瞪完赶紧收回目光,怕被发现。
二十分钟后,场景布置完毕。
拍摄比想象中顺利得多。
刘浩纯坐在镜子前,推子贴上头皮的那一刻,她就完全成了陈念。
镜头里的她,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但没有嚎啕,没有嘶喊。
她只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着头发一缕一缕落下来,眼神里有屈辱,有恐惧,有无力的崩溃,但更深的地方,还藏着一点什么……
是不肯认输的倔强。
那种复杂的情绪,一层一层从那双含着泪的眼睛里透出来,透得干干净净。
一条过。
全场安静了几秒,工作人员互相交换眼神,都是惊艳。
“卡。”江野的声音响起。
刘浩纯还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没从戏里出来。
江野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不错。”
他的语气难得的温和,“纯子演得不错。就是这种感觉。”
“陈念不是在哭头发,是在哭自己被毁掉的青春,和抓不住的尊严。”
刘浩纯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江野伸手,在她光溜溜的脑袋上摸了摸,手感像刚剥了壳的鸡蛋。
“行了,收工。”
刘浩纯坐在化妆间的椅子上,对着镜子发呆。
镜子里是个光头女孩,脑袋圆溜溜的,头皮在灯光下泛着白色的光。
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伸手摸了摸头顶,光溜溜的,有点凉。
刚才拍戏的时候顾不上想,现在拍完了,那股委屈劲儿又涌上来了。
门被推开,章若南探进一个脑袋。
“存子?”
刘浩纯赶紧抹了把眼睛:“嗯?”
章若南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递给她。
“喏,给你的。”
刘浩纯接过杯子,捧在手心里,暖暖的。
章若南在她旁边坐下,看看镜子里的她,又看看她的光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浩纯低着头,一口一口喝可可,热气蒙了她一脸。
章若南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存子,你刚才演得真好。”
刘浩纯抬起头,吸了吸鼻子:“真的吗?”
“真的!”章若南拼命点头,“我在旁边看着,都快看哭了。那种感觉……就是那种……哎呀我说不上来,但就是特别戳心。”
刘浩纯低头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嘴一瘪:“可我没头发了啊!呜……”
章若南手忙脚乱地拍她的背:“别哭别哭,存子,其实你光头也特别漂亮!”
刘浩纯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真的吗?”
章若南用力点头:“真的!”
“你骗我。”
“我没骗你!”
“那你倒是说,怎么好看?”
章若南卡壳了。
她张了张嘴,脑子里疯狂搜刮形容词。
刘浩纯等着她。
章若南憋得脸都红了,“就……就像……”
“像什么?”
“像光头强。”
刘浩纯人都傻了……
“哇——!!!”
她哭得比刚才拍戏还伤心,一抽一抽的。
章若南连忙掏出手机,把闺蜜这珍贵的镜头录制了下来……
哭了将近十分钟,刘浩纯才缓过来,委屈道:“南南,你为什么说我像光头强?”
章若南:“额……因为老大说让我们年会出一个节目!”
“什么节目?”
“熊出没!”
刘浩纯:“???”
“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