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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月18日，燕京。
腊月的京城，天蓝得像被水洗过，阳光薄薄地铺下来，带着点凛冽的暖意。
亮马河已经结了冰，河边的柳条光秃秃的，在微风里轻轻晃着。
几辆黑色保姆车从新源南路拐进来，悄无声息地驶入启皓中心的地下车库。
地面上，那座米白色的建筑静静矗立。
没有显眼的招牌，没有招摇的标识，只有几株移栽过来的百年古松，枝桠舒展，将入口掩映得若隐若现。
燕京宝格丽酒店。
使馆区核心，毗邻亮马河，周边多是各国使领馆，人流稀少，安静得不像在闹市。
正是这种低调到近乎隐匿的气质，让它成了娱乐圈许多顶流活动的首选之地。
此刻，酒店内部已经忙碌起来。
宴会厅门口，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年轻服务员凑在一起，脑袋挨着脑袋，压低了声音叽叽喳喳。
“来了来了吗？我看到好几辆车下去了！”
“没呢没呢，哪有那么快，这才几点？”
一个圆脸小姑娘双手捧心，眼睛亮得像点了灯：“我一想到一会儿能见到鹿寒，我这心跳得……不行不行，你们摸摸你们摸摸！”
她还使劲挺了挺熊……
旁边扎马尾的女孩嫌弃地拍开她的手：“瞧你那点出息！咱们这儿章子义来过，舒期也来过，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那能一样吗？”圆脸小姑娘不服气，“章子怡舒淇都多大了？早就out了！”
“今天可是江影传媒的年会啊！”
“你知道江影有多少顶流吗？鹿寒！李宪！王鹤第！还有孟子怡！白鹭！田曦微！周吔！杨超月！刘浩纯！章若南！陈嘟灵……”
她一口气报了一串名字，跟报菜名似的，报得脸都红了。
马尾女孩嘴上嫌弃，眼睛却也亮了起来：“我倒是挺想看李宪的，他在《亲爱的热爱的》里面好帅啊。”
“李宪有什么好看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服务员插嘴，“我喜欢周吔，《千年长歌》《丝路驿站》你们难道没看?那才是顶流啊！”
圆脸小姑娘瞪他一眼：“周吔哪有我们鹿鹿好？鹿鹿那颜值，那气质，往那儿一站，那就是……”
“是什么？”
“仙女下凡白梦妍！”
几个人笑成一团。
正笑着，一个穿着黑色职业装的女人快步走过来，眉头微皱。
“干什么呢？都聚在这儿干什么？”
几个人瞬间收敛笑容，站得笔直。
“章经理。”
章经理扫了他们一眼，语气严厉：“今天什么日子不知道？江影传媒的年会，来的都是什么人？一个个还在这儿闲聊！”
圆脸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歉：“对不起章经理，我们就是……就是有点激动……”
章经理瞪她一眼：“激动什么激动？咱们什么级别的客人没接待过？拿出专业态度来。”
几个人连连点头。
章经理转身要走，那个戴眼镜的男服务员忽然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问：“章经理，那个……问一下，如果一会儿活动结束了，我们能不能……能不能找明星要个签名？”
章经理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目光严厉得像刀子。
“不行。”
男服务员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下去。
章经理板着脸：“咱们的服务准则背过没有？不打扰客人，不索要合影，不私下联系。今天是人家公司的内部年会，咱们是来工作的，不是来追星的。”
几个人低下头，不敢吭声。
章经理看他们一眼，语气缓了缓：“好好干活，把服务做到位。明星也是人，你服务好了，人家自然看得见。但规矩就是规矩，明白吗？”
“明白。”
几个人齐声应道。
章经理点点头，转身往宴会厅走去。
走了两步，她忽然回头，看向那个圆脸小姑娘。
“小周。”
圆脸小姑娘紧张地站直：“到！”
章经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压低声音：“鹿寒确实挺帅的。一会儿上菜的时候，手别抖。”
说完，她转身走了。
几个人愣了一秒，然后捂着嘴笑起来。
圆脸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用力点点头。
宴会厅里，一切已经布置妥当。
520平方米的无柱空间，6米挑高，全景落地窗将冬日阳光尽数收纳。
舞台已经搭好，巨大的LED屏暗着，灯光师正在做最后的调试。
四十多张圆桌整齐排列，白色桌布上摆着定制餐具，每一张桌上都有一束简单的白色蝴蝶兰。
序厅里，那盏定制的八角芒星水晶吊灯已经点亮，Barovier & Toso手工吹制的玻璃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像落了一地的星星。
旋转楼梯静静伫立，金色的装饰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那是今晚的明星专属通道。
从这里上去，直达宴会厅，全程不经过任何公共区域。
地下停车场里，已经陆续有保姆车驶入。
安保人员身着黑衣，表情严肃，分散在各个入口。
每个人都经过严格的背景审查，签署了保密协议。
今天进场的所有工作人员，手机都将被集中保管。
场馆外的公共监控，已经协调关闭。
一切，都在为那几个小时后的年会做最终准备。
傍晚六点，酒店大堂。
两个年轻女孩从旋转门走进来，被门外的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又在踏入温暖的瞬间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腰背。
张婧怡穿着一袭香槟色的及地长裙，缎面材质，款式简洁，锁骨处露出一小片肌肤，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
妆容精致，正红色口红，衬得她整个人气质沉静。
旁边的苏小彤则是浅粉色纱裙，一字肩设计，露出一截圆润的肩膀，头发盘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像只乖巧的小兔子。
两人站在一起，像两朵刚开的花。
“你这礼服是租的吧？”苏小彤凑过来。
张婧怡斜她一眼：“难道你不是？”
苏小彤嘿嘿一笑，扯了扯自己的裙摆：“我这件租一天八百，押金三千，我心疼死了。”
张婧怡露出个笑容，没接话。
苏小彤又凑近些，打趣道：“穿这么漂亮，给谁看呢？”
张婧怡瞥她一眼，没理她。
苏小彤继续作死：“是不是想勾引老板？”
张婧怡终于忍不住，伸手掐她腰上的软肉：“苏小彤你是不是皮痒？”
苏小彤一边躲一边求饶：“错了错了错了！我就是好奇嘛！”
张婧怡收回手，理了理裙摆，小声说：“紧张死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苏小彤也收了笑，点点头：“我也紧张。”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深吸一口气。
“走吧。”
宴会厅的大门敞开着，灯光和喧哗一起涌出来。
两人走进去，被眼前的景象晃了一下。
人好多。
到处都是人。
穿着制服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西装革履的男员工和礼服裙装的女员工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端着香槟寒暄，有人凑在角落拍照，有人围在舞台边看灯光调试。
笑声、说话声、酒杯轻碰的脆响混成一片，热气腾腾的，把这520平方米的大厅烘得像个小型的狂欢现场。
两人站在门口，有点懵。
“咱们坐哪儿啊？”
“我也不知道啊！”
正四下张望，一个穿着黑色套装，挂着工牌的年轻女孩快步走过来：“是婧怡和小彤吧？行政办的，我带你们过去。”
两人连忙点头，跟在她身后穿过人群。
一路走过去，苏小彤忍不住偷偷四处张望，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那位好像是宣发部的……”
“哇那个姐姐裙子好好看……”
“那边那边，那个是不是技术部的总监？听说超凶……”
张婧怡轻轻掐了她一下，示意她收着点。
苏小彤赶紧收回目光，一脸乖巧。
行政办的小姑娘把她们带到最角落的一桌，不过在第一排。
“两位的位置在这儿，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两人道了谢，看向那张桌子。
圆桌上已经坐了四个人，一男三女，都是年轻面孔。
看见她们过来，四个人齐刷刷站起来。
“师姐好！”
声音整齐得像排练过。
张婧怡愣了一下，苏小彤已经笑开了：“你们好你们好，别这么客气！”
四个人这才放松些，招呼她们坐下。
张婧怡坐下来，目光扫过对面的几张脸。
一男三女，都是生面孔。
她正想着怎么开口，对面那个一头黑长直的女孩已经先说话了，声音轻轻的，带着点小心翼翼：“师姐好，我叫胡莲馨。”
张婧怡点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长得真漂亮。
不是那种网红脸的漂亮，是骨相清秀，眉眼干净的那种漂亮。
皮肤白得有点透明，眼睛却很黑很亮，像两汪泉水。
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有点清冷，一开口又透出点怯生生的乖巧。
旁边的苏小彤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凑到张婧怡耳边小声嘀咕：“好漂亮啊。”
张婧怡不动声色地掐了她一下。
旁边那个圆脸的男孩跟着开口，笑得挺憨：“师姐好，我叫郝汉。”
苏小彤眼睛一亮：“郝汉？这名字好记！”
郝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我妈取的，说好写。”
“你是不是演过那个……”
张婧怡看着他，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
苏小彤接得快：“《山楂树之恋》！那个小孩！”
郝汉点点头，脸有点红：“对对对，以前演过一点。”
“还有《大秦帝国》里是不是也有你？”苏小彤追问。
郝汉更不好意思了，挠着头：“是，小时候拍的。”
张婧怡点点头，心想难怪看着眼熟，原来是童星出身。
旁边那个眉眼温柔的女孩开口，声音软软的：“师姐好，我叫秦牛正薇。”
张婧怡愣了一下：“秦牛……正薇？”
女孩点点头，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个反应，笑着解释：“对，四个字的。”
张婧怡看着她，忽然想起什么：“我知道你，《璎珞传》里那个……是不是？”
秦牛正薇眼睛亮了亮，点点头：“对，我演了一个小宫女，戏份不多。”
苏小彤立刻凑过来：“那你认识白鹭姐吗？她演的女主！”
秦牛正薇笑道：“认识啊，虽然我戏份少，但有几场戏是跟着白鹭姐的。她人超级好，也不摆架子，还教我走位来着。”
“哇……那太好了吧！”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露出羡慕的表情。
这个秦牛正薇以前是火星数娱旗下“你的宝贝“网红直播女团，艺名“萌鹿Yoki“
她曾经在《璎珞传》里面演了个小宫女。
这次和其余三位一样考入了北电2018级表演班，再加上认识白鹭，也幸运的进入江影传媒。
如果不认识她，肯定听过她唱的歌……
她在《青春有你第二季》里面，有一句出圈的rap。
“淡黄的长裙，蓬松的头发……”
最后那个五官明艳、笑起来有点憨的女孩开口：“师姐好，我叫林博羊。”
苏小彤好奇道：“你怎么进入公司的？以前也是童星吗？”
林博羊抿了抿嘴，有点不好意思。
“我是被张一谋导演的《坚如磐石》团队选中的。选中之后，公司就找到我了。”
苏小彤瞪大眼睛：“张一谋？《坚如磐石》？卧槽……”
她捂住嘴，压低声音：“卧槽，你也太厉害了吧？”
林博羊赶紧摆手：“没有没有，就是运气好。不然我也进不了公司。”
苏小彤“那你以后不就是谋女郎了？”
林博羊被她这话吓了一跳，脸都红了：“怎么可能！现在谋女郎是刘浩纯，刘老师。我就一个小配角，拍完戏就回来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
胡莲馨小声说：“刘老师资源好像确实很好……”
郝汉点点头：“我听说是老大很看重她？”
秦牛正薇也好奇地看向张婧怡：“师姐，你前面不是和她一起拍了《少年的你》吗？她人怎么样？”
张婧怡想了想，没有立刻回答。
几个人眼巴巴地看着她。
“演技是真的好。”张婧怡开口，语气很认真，“她虽然不是我们科班出身，但人家那个天赋……确实强。”
“怎么个强法？”
张婧怡回忆了一下：“前几天公司补拍《少年的你》的镜头，我刚好在附近，偷偷看了一眼。有一场剃头的戏，她坐在镜子前面，推子一响，那个眼神就对了，有恐惧，有崩溃，但又有一种不肯认输的劲儿。一条过，哭得那叫一个真，现场好多工作人员都看愣了。”
几个人听得入神。
“而且特别敬业。”张婧仪补充，“你们不知道，她为了拍电影，都剃了三次头了。”
“三次？”
张婧怡点头：“拍《魔女》剃了一次，拍《一秒钟》剃了一次，拍《少年的你》更是直接光头了！”
“光头？？？！！！”
几位新人对视一眼，又是震惊又是羡慕又是害怕。
这也太拼了吧……
“是啊，南南姐说她就是我们公司的一拳超人，埼玉老师……”
几人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
胡莲馨小声感叹：“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啊……”
林博羊也跟着点头，眼里满是羡慕：“张导亲自带她，老大又那么看重她，她以后成就肯定特别高。”
“可不是嘛。”苏小彤酸溜溜地说，“咱们在这儿坐着，人家已经是谋女郎了。”
“啥谋女郎，应该是江女郎！”
“对对对，你看我这张嘴不会说话……”
张婧怡瞥她一眼：“你要是能剃三次头不皱眉头，你也可以。”
苏小彤缩了缩脖子：“那还是算了……我头发好不容易留长的。”
几个人笑成一团。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不觉就拐了弯。
林博羊凑近些，压低声音问：“师姐，你们见过老板没？”
张婧怡一愣：“老板？”
“就是江总啊。”林博羊眼睛亮亮的，“我们签进来之后还没见过真人呢……”
胡莲馨本来安安静静坐着，听到这句话，耳朵悄悄竖了起来。
郝汉也凑过来：“我听说他比咱们大不了几岁？”
苏小彤点点头：“是不大，但人家是老板，咱们是打工的，能一样吗？”
秦牛正薇小声问：“那……他凶不凶啊？”
苏小彤想了想，摇摇头：“不凶。但也不怎么笑。说话的时候你就听着，不太敢插嘴那种。”
张婧怡在旁边补充：“不过老大人非常好！”
几个新人眼睛亮了亮，等着她往下说。
张婧怡认真道：“你们可能刚来不知道，咱们老大是出了名的护短。”
“只要在公司好好努力，听话不乱来，老大就会护着你。外面谁欺负你了，他真能给你撑腰。”
苏小彤点点头，接话道：“而且咱们公司没有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
她压低声音，往几个新人跟前凑了凑：“什么陪酒啊，陪睡啊，拉皮条啊，这些在咱们这儿都不存在。老大明文规定过，谁敢搞这些，直接滚蛋，永不录用。”
几个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郝汉瞪大眼睛：“真的假的？我听说别的公司……”
“别的公司是别的公司。”苏小彤摆摆手，“咱们江影不一样。老大说了，艺人就是要靠作品说话，整那些歪门邪道的，丢不起那个人。”
张婧怡在旁边点头：“反正我进公司一年多，从来没遇到过那种事儿。该拍戏拍戏，该休息休息，干干净净的。”
胡莲馨小声说：“那挺好的……我爸妈当初还担心来着。”
苏小彤笑道：“放心吧，在江影，你只需要操心两件事，把戏演好，别惹老大生气。”
几个人互相看看，脸上的紧张消下去不少，多了几分踏实。
林博羊感慨道：“怪不得那么多人想签咱们公司……”
郝汉挠挠头：“那我运气还挺好。”
几个人又笑起来。
苏小彤冲她们挤挤眼：“所以啊，好好干。老大虽然不爱笑，但你干得好，他心里都有数。年终奖、资源、机会，一样不会少你的。”
张婧怡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句：“当然，该挨批的时候也跑不掉。”
苏小彤噎了一下：“……那倒是。”
几个人笑得更欢了。
胡莲馨忍不住问：“那他今天会在吗？”
苏小彤：“废话，年会他能不在？第一排中间那桌，到时候你们就能看见了。”
几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舞台正下方那几张铺着白色桌布的圆桌。
最中间那一桌，还空着。
胡莲馨收回目光，假装低头整理裙摆，耳朵尖有点红。
林博羊眼睛亮晶晶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婧怡看着她们，忽然想起自己刚进公司那会儿，也是这样，又紧张又期待，看见个前辈都小心翼翼，听见老板的名字就竖起耳朵。
她忍不住笑了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旁边的苏小彤凑过来，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看这群小孩儿，像不像咱们当初？”
张婧怡没说话，只是嘴角的弧度又翘了翘。
苏小彤叹了口气，小声嘀咕：“也不知道咱俩什么时候能混到坐中间那桌去。”
张婧怡瞥她一眼：“先把租礼服的押金挣回来再说吧。”
苏小彤：“……”
扎心了。
正说着，宴会厅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人下意识抬头望去。
一群穿着正装的中老年人鱼贯而入，年纪最小的看起来也有四十出头，最大的那位头发已经花白，但腰板挺得笔直，步伐稳健。
胡莲馨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那不是……那不是……”
“齐士龙教授！我们表演系的系主任！”
林博羊也跟着认出来了：“旁边那个是张晖老师！还有王劲宋老师！还有……还有陈浥老师！”
郝汉已经站起来了，又不好意思坐下，半蹲在那儿像个鹌鹑：“我我我我导演系的老师也来了……”
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群人穿过大厅，被工作人员恭敬地引向主桌方向。
“这这这……这不是咱们期末考试的评委阵容吗？”
张婧怡小声解释道：“老大和学校关系特别好，他还送了点股份给学校……”
胡莲馨眼睛都直了：“难怪，这么多老教授都亲自来了……”
“差点都让我觉得是在开学典礼上……”
林博羊喃喃道：“这也太有排面了吧……”
老师们的骚动还没平息，门口又传来一阵更热烈的喧哗。
这一次，是尖叫声。
“鹿寒！！！鹿寒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整个大厅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几个年轻男孩从门口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头发打理得随意又精致，嘴角挂着淡淡的笑。
鹿寒。
身后紧跟着的是李宪，一身深灰色格纹西装。
再后面是王鹤第，年轻张扬，脸上带着点痞痞的笑。
还有一个杨阳，不知道怎么的，也和他们混在一起……
四个人一进来，整个大厅的光仿佛都亮了几分。
“卧槽卧槽卧槽……”苏小彤抓住张婧怡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去了，“鹿寒！！！活的鹿寒！！！”
张婧怡被她掐得龇牙咧嘴：“你松开！我胳膊要废了！”
苏小彤根本不听，眼睛死死盯着那边：“他怎么这么帅啊！我们公司的福利真好……”
几个人正发愣，鹿寒忽然朝她们这桌看了一眼，然后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苏小彤整个人僵住了。
“他他他他看我了！！！”
“对对对，他看你了，你快去追……”
旁边李宪也朝这边挥了挥手，王鹤第更夸张，直接比了个心。
几个新人激动得快晕过去。
等四人落座在她们旁边那桌，几个人还能听见她们自己心跳的声音。
男明星的余温还没散去，门口的光线又暗了一暗。
三个女孩手挽手走进来。
杨超月走在最左边，穿一袭鹅黄色纱裙，蓬松的裙摆像一朵盛开的蒲公英，领口和袖口缀着细碎的亮片，走动间流光溢彩。
头发披散着，头顶别了一个小小的水晶发卡，整个人甜得像刚从糖果罐里跳出来。
右边的章若南是一身浅蓝色长裙，简约的剪裁，裙身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全靠布料本身的垂坠感和她那双大长腿撑着。
锁骨处露出一点，皮肤白得发光。
中间的刘浩纯……
她戴着一顶贝雷帽……
复古的卡其色，斜斜地扣在脑袋上，帽檐压得很低，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额头和那双圆溜溜的眼睛。
身上是白色短款小外套，配同色系长裙，看起来俏皮又时髦。
苏小彤盯着那顶帽子看了三秒，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张婧怡瞪她一眼，苏小彤赶紧捂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帽子……”她用气声说，“肯定是挡光头的……”
张婧怡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三个人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落座，就在主桌的隔壁。
杨超月刚坐下就扭头和章若南咬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前仰后合。
刘浩纯安安静静坐着，手时不时摸摸帽檐，确认它还在。
还没等大家从三个女孩的甜美里回过神来，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田曦微。
她穿着一袭红色长裙，正红色，鲜艳得像一团火。
裙身是修身款式，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裙摆及地，走起路来带起一阵风。
头发高高盘起，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标志性的一侧梨涡。
整个人看上去气血足的都要溢出来……
她目光扫过大厅，微微抬了抬下巴，脚步不停，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气场全开。
“好飒……”胡莲馨小声说。
林博羊点头如捣蒜：“太飒了……”
门口的光第三次暗下来。
这一次，整个大厅的空气好像都静了一瞬。
两个身影并肩走进来。
周吔。
孟子怡。
周吔穿一袭黑色长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露出一截纤细的锁骨。
头发挽成松松的发髻，几缕碎发散落下来，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清冷。
旁边的孟子怡是一身墨绿色长裙，深V设计，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弧度。
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色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头发披散着，一侧别在耳后，露出那对标志性的复古风情的眉眼。
两人挽着手，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偶尔对视一笑，默契十足。
大厅里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周吔！！！”
“孟子怡！！！孟姐！！！”
“她们俩一起走！这也太养眼了吧！”
“好漂亮啊！这气场！”
“这俩现在是什么级别？不比85花差了吧？”
工作人员们的目光死死黏在两人身上，挪都挪不开。
苏小彤捂着心口，一副快不行了的样子：“太美了……我要死了……”
张婧怡没说话，但眼睛也亮了。
胡莲馨小声问：“她们关系这么好吗？”
张婧怡点头：“当然好了，孟姐以前在公司的时候，和周老师关系最铁。号称孟不离周，周不离孟。”
郝汉在旁边插嘴：“那现在孟姐不是自己开公司了吗，怎么还来参加我们的年会？”
“苯呐，肯定是老大入股了呗！”苏小彤一脸八卦的表情，“而且听说她和老大关系也……”
张婧怡忽然狠狠瞥她一眼。
苏小彤意识到什么，赶紧闭嘴。
周吔和孟子怡带来的震撼还没消化完，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这一次，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白鹭。
陈嘟灵。
白鹭穿一袭深蓝色长裙，款式沉稳大气，领口是简洁的立领设计。
旁边的陈嘟灵是一身香槟色长裙，同样是简约的剪裁，但裙身上有细密的暗纹，走动间隐隐流动。
她的气质本来就偏清冷，配上这身衣服，愈发显得疏离又优雅。
两人并肩走进来，步伐不疾不徐。
但周围的反应，明显和刚才不一样。
“白总！”
“陈总！”
“白总好！陈总好！”
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比刚才热烈得多，但少了几分粉丝见到偶像的狂热，多了几分下属见到领导的恭敬。
白鹭一路微笑着点头回应，偶尔停下来和某个部门的总监说两句话，姿态从容。
陈嘟灵稍微安静些，但也一路点头致意，碰到认识的还会停下来聊两句。
“看到了吗？”苏小彤压低声音，“这就是管理层。人家不光是一姐，还是公司大总管。”
张婧怡点点头，眼里有点复杂的光。
胡莲馨小声说：“好厉害啊……”
接下来进来的，就是真正的大佬了。
北电二把手，钱君。
著名导演，田状状，张一谋。
企鹅视频孙中怀，光线传媒王长钿。
还有公司的高管团队。
总经理林建军，副总经理戴英，艺人部老大陈噗……
一群人鱼贯而入，被工作人员恭敬地引向主桌。
张一谋进来的时候，林博羊整个人都绷直了。
“张导……”她小声说，声音有点抖。
苏小彤拍拍她的手：“淡定，你现在是江影的艺人，自信点！”
主桌很快坐满了大半。
气氛越来越热，人声越来越嘈杂。
但就在这嘈杂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老大来了！”
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字像有魔力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嘈杂声像被按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
江野走进来。
黑色西装，剪裁合体，没有领带，衬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
没有夸张的配饰，没有刻意的造型，就是最简单的装扮。
但就是让人移不开眼。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稳稳的，目光扫过大厅，没有四处张望，只是平静地扫过，却让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他脸上带着笑，但就是有一种……让人不敢放肆的气场。
他走过第一排，旁边的人纷纷站起来。
“老大。”
“江总。”
“老大好。”
招呼声此起彼伏，带着小心翼翼的恭敬。
江野一路点头，偶尔回应一句“嗯”“坐”“辛苦了”，脚步不停。
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明明没说什么，没做什么，但就是让人感觉到，这整个场子，这所有人，都是他的。
唯一有点破坏气氛的，是他身后跟着的那个人。
林小满。
她穿着一身粉色小礼服，蓬蓬的裙摆，亮晶晶的发卡，踩着一双有点高的高跟鞋，努力想走出气势，但每一步都像小鸭子踩高跷，摇摇晃晃的。
最要命的是她的表情。
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众人，一副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的样子，活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走到一半，她鞋跟一歪，差点摔倒，赶紧扶住旁边的椅子。
扶完之后立刻恢复那副高傲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旁边几个员工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苏小彤小声问：“这位是……”
张婧怡小声回答：“老大的表妹，林总的女儿。”
“哦……”苏小彤恍然大悟，“难怪这么……”
她想了半天，没想出合适的词。
张婧怡替她说了：“狐假虎威。”
苏小彤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
旁边郝汉小声嘀咕：“这位是谁呀？看这架势，怎么搞的像咱们公司接班人是的……”
几个人憋笑憋得辛苦。
江野一路走向主桌。
经过新人这桌的时候，胡莲馨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身上，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好帅……
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不像偶像剧里精致到失真的帅，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就是那种，你知道这个人不简单，你知道这个人有故事，你知道这个人站在那里，整个场子就是他的。
好有魅力。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对一个刚见面的男人有这种强烈的感觉。
江野从她身边走过，目光正好看过来，瞟了她一眼，但没有停顿，只是平静地掠过。
但就是那短短的一瞬间，胡莲馨觉得自己心脏漏跳了一拍。
她下意识夹紧了双腿……
耳朵烧得厉害。
旁边的林博羊还在小声说“好帅好帅”，秦牛正薇呆呆地看着那个方向，连郝汉都一脸“我以后也要成为这样的人”的向往。
只有胡莲馨低着头，假装整理裙摆，一句话都没说。
但她的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
就那一眼……
她感觉自己不行了……
……
（ps:大哥们，一章9000多字，玉米春节一天都没休息呢，求波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