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刚在主桌落座,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精神矍铄,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儒雅。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孩,穿着一袭浅青色长裙,薄纱材质,裙摆轻盈,走动间像笼着一层烟雾。
腰间系着同色系的细带,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长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眉眼温柔,是那种国泰民安的长相……
主桌上,几个人同时抬起头。
“哟,黎叔来了。”
江野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迎上去。
黎瑞钢笑着握住他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好意思啊小江,来晚了来晚了,路上堵车。”
“没晚没晚,正正好。”
江野笑着把人往主桌引,“不过黎叔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一会儿自罚三杯就行。”
黎瑞钢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臭小子,欺负老年人是吧?”
旁边王长钿站起来,哈哈笑着:“老黎,咱两一会儿联手灌他!”
他们是校友,都是复旦新闻系毕业的。
江野眉毛一挑,“行啊,放马过来。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几个人同时笑起来,气氛热络。
王憷然安静地站在黎瑞钢身后,嘴角保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忍不住往江野身上飘。
果然,自己在他心里,还是不一样的!
当时她接到江野的邀请,激动的人都傻了……
江野的目光转过来,落在她身上,微微笑了笑:“憷然也来了,今天这身很好看。”
王憷然脸腾地红了,嘴唇动了动,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谢谢江总……”
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走过来,客气地引她往另一桌走。
她跟着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江野已经坐回主桌,正和一堆大佬谈笑风生。
她抿了抿嘴,心里有点甜,又有点说不清的失落。
主桌旁边那一桌,几个女艺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田曦微第一个开口,杀伤力十足。
“骚货。”
“咳咳……”
旁边的孟子怡刚喝的水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嘴。
“这位混哪里的?怎么好像和阿野很熟的样子?”
田曦微撇撇嘴:“沪圈的,不知道怎么搭上了老大,《苍兰诀》给她也安排了角色。”
孟子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说话。
杨超月也在小声蛐蛐:“她刚才看老大的眼神,啧啧啧……”
章若南眨眨眼:“什么眼神?”
杨超月学了一下,眼睛亮晶晶地往上瞟,脸上带着那种娇羞又期待的表情。
她模仿的惟妙惟肖,演技尽然还不错……
章若南噗嗤一声笑出来。
刘浩纯安安静静坐着,但目光也落在王憷然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工作人员把王憷然领了过来,众人一愣。
气氛忽然就冷了下来。
王憷然站在桌边,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各位姐姐好,我是王憷然。”
没人吭声。
空气安静得有点尴尬。
王憷然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
抱团,排外是吧?
咖位高看不起新人是吧?
也不睁大你们的狗眼好好瞧瞧,老娘是你们以后的老板娘!
我有江野撑腰,还怕你们一群臭鱼烂虾?
不过毕竟场合不对,她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白眼……
还是白鹭主动站了起来给她解围:“憷然你好,快坐吧,自己选个位置,想坐哪都行。”
“谢谢白鹭姐。”
王憷燃目光扫过桌子,几个位置空着。
白鹭旁边有一个,刘浩纯旁边也有一个。
她看了一眼刘浩纯,眼睛圆溜溜,乖乖巧巧地坐着,看起来软软的,很好欺负……不,很好接触的样子。
而且她们一起拍过《庆余年》,算是认识。
王憷然朝刘浩纯那边走过去,刚要落座,刘浩纯已经站起来了。
“憷然姐!”刘浩纯脸上绽开一个甜甜的笑,眼睛弯成月牙,“好久不见呀!快坐快坐!”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王憷然倒了一杯水,双手递过去。
王憷然接过水杯,心里暖了一下。
这姑娘还是这么乖,在剧组的时候就安安静静的,从来不惹事。
“谢谢存子。”她笑着坐下。
刘浩纯歪着头看她,一脸天真:“憷然姐今天真好看,这条裙子好适合你。”
王憷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哪有,你这顶帽子也很可爱。”
刘浩纯一愣……
什么玩意?
你夸什么不好,夸帽子?
她摸了摸帽檐,笑得有点羞涩,然后眨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憷然姐,你和我们老大很熟吧?”
王憷然一愣:“还好吧……”
刘浩纯摇摇头,一脸认真:“哎呀,你就别谦虚了。我记得拍《庆余年》的时候,你和哥哥就老是待在一起……”
桌上的温度忽然好像变低了……
“而且这次年会,他也没邀请别的艺人,只邀请了你呢。”
王憷然被她这么一说,心里那点甜蜜又被勾起来了。
是啊,那么多女明星,他只邀请了自己。
她抿了抿嘴,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也没有啦……”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得意。
刘浩纯笑得更甜了,又给她添了点水:“憷然姐,你喝水。你是客人,得照顾好你。”
王憷然点点头,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然后她下意识抬起头,往桌上扫了一眼。
嗯?
孟子怡正盯着她,眼神冰冷。
周吔托着腮,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嘴角带着点玩味的笑。
田曦微的眼神像刀子,恨不得把她剐了。
白鹭低着头喝茶,看不清表情。
陈嘟灵依然安安静静的,但那嘴角的弧度,怎么看怎么有点意味深长。
杨超月和章若南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时不时往这边瞟一眼。
王憷然握着杯子的手僵住了。
什么情况?
刚才还是冷漠,现在……
这些女人看她的眼神,一个个都像看仇人似的?
她下意识看向刘浩纯。
刘浩纯正低头整理裙摆,一脸无辜,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王憷然有点懵逼。
好像有什么不对?
但她还没来得及细想,桌上的气氛已经被别的事情打断了。
有几位艺人被工作人员提醒,要去化妆了。
其中也有王憷然……
宴会厅里,灯光渐渐暗下来。
人群的喧哗声也慢慢低下去。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来,开始播放一段短片
是这一年江影传媒的回顾。
《丝路驿站》的爆火,《少年的你》的杀青,《苍兰诀》的拍摄花絮,星光助农的一帧帧画面,艺人们在大凉山、在徐闻、在攀枝花、在十八洞村的那些瞬间……
画面最后定格在一行字上:
江影传媒,感谢有你。
灯光重新亮起来,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一侧。
谢南一身银色亮片礼服,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上舞台,整个人闪闪发光。
她站定,冲台下挥挥手。
“各位江影的家人们,晚上好!我是谢南,今天很荣幸能站在这里,主持咱们江影传媒2019年的年会。”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谢南等掌声落下去,眨了眨眼:“说实话,刚才我在后台紧张得要命。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有人喊:“不知道!”
谢南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因为今天台下坐着的,有一半是我惹不起的顶流,另一半是我更惹不起的老板。”
台下哄堂大笑。
谢南摊手:“所以我刚才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没事的谢南,你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老公是吴惊,你怕谁?”
笑声更大了。
谢南自己都笑了,等大家笑够了,她目光往台下一扫,忽然“咦”了一声。
“等一下,我怎么在下面看到好多咱们公司的老同事?”
她伸出手,往台下某桌指了指:“老王!老沈!老周!”
那几个被点到名的人笑着挥手。
谢南又往另一桌指了指:“还有老李!老赵!哎哟,这一桌全是老熟人啊。”
她收回手,忽然一脸幽怨地看向主桌的方向。
“江总,您当初挖人的时候,怎么不把我也挖走呢?”
台下哄堂大笑。
主桌上,王长钿扭头看向隔壁桌的林建军。
林建军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王长钿伸出手,指着林建军,开玩笑道。
“叛徒!就是这个林胖子!当初带着一整个团队跑路,连招呼都不打!”
林建军终于绷不住了,扭头赔笑:“王总,王总,那不是……那不是给我外甥帮忙吗?”
周围几桌笑成一片。
谢南继续控场:“好了,玩笑归玩笑。今天是个好日子,咱们江影传媒一年一度的团圆饭。在座的各位,有从公司创立第一天就在的老员工,有今年刚加入的新鲜血液,有咱们的顶流大咖,也有幕后的英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但不管你是谁,今天只有一个身份,江影人。”
掌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热烈。
谢南笑着等掌声落下去,然后抬起手,指向主桌的方向。
“那么,在年会正式开始之前,咱们是不是应该先把最大的那位请上来,让他给咱们说两句?”
“是!!!”
全场的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谢南侧身,做出邀请的姿势:“有请江影传媒创始人、董事长江野!”
灯光暗了一瞬,然后一束追光打在主桌上。
江野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稳步走向舞台。
他走过的地方,旁边的人纷纷站起。
江野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工作人员的话筒,目光扫过全场。
灯光打在他身上,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但那种稳稳的气场,让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下来。
他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缓缓开口。
“2014年10月,我在怀柔,影创空间大厦17楼,租下了180个平方。”
“那时候没什么钱,180平是能租到的最大的了。其实用不了那么大,但我就是想租大一点。”
他顿了顿,“因为我觉得,以后人肯定会越来越多,小了坐不下。”
台下有人笑了。
江野目光往台下某个方向看去:“当初接待我的,是影创空间的招商经理,王芳,王姐。”
一束追光缓缓落下,照亮角落里那位穿着正装的中年女人。
她眼眶早已泛红,见镜头对准自己,连忙抬手,轻轻朝台上挥了挥。
江野朝她微微颔首,语气真诚,“今天,我特意把王姐请来了。当年,谢谢您愿意给我打折,帮我申请补贴,给了我起步的机会。”
他微微欠身,郑重道:“谢谢您。”
全场会心一笑,随即响起温和又热烈的掌声。
王芳捂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用力点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江野收回目光,继续说:“然后,我们公司来了第一位员工。”
他看向台下某一桌。
白鹭坐在那里,端庄优雅,嘴角带笑,但眼眶已经红了。
江野看着她,声音放缓了:“那时候小白还在学校读书,我们在图书馆巧遇。”
“我问她,白梦妍,你想不想做明星?”
“然后她就傻乎乎提着行李,被我从常州骗到了燕京!”
台下轰然大笑,江野也笑了。
“结果她来了之后,第一个月差点没吃上饭。”
白鹭噗嗤一声笑出来,眼泪也跟着掉下来。
江野看着她,眼神认真起来:“但之后,她从来没和我抱怨过一句!”
“每天就是跑剧组、谈项目、帮我处理杂事。有时候忙到半夜,就在公司那张破沙发上凑合一宿。”
他顿了顿:“那个沙发我到现在还留着,就在我办公室里。每次我觉得累的时候,就去坐一坐。想想那时候,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电脑改方案,点个外卖都要凑满减的日子。”
台下安静极了。
江野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沉下来:“后来,《太子妃升职记》上线了。那部戏没什么钱,服装都是从淘宝买的,道具简陋得不像话。但就是那部戏,让咱们江影第一次被看见。”
“再后来,一部接一部,《你好,旧时光》《最好的我们》《千年之歌》《丝路驿站》……”
“咱们有了自己的大楼,有了自己的艺人团队,有了一个又一个拿得出手的作品。”
他的目光在那些熟悉的面孔上一一扫过……
白鹭、周吔、孟子怡、田曦微、陈嘟灵、杨超月、鹿寒、李宪、王鹤棣……
“但这一切,不是我江野一个人的功劳。”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着某种重量。
“是白鹭当年在沙发上凑合的那一夜一夜。”
“是周吔在《流浪地球》路演跑吐了第二天接着跑的那一趟一趟。”
“是刘浩纯为了拍电影剃了三次头,哭得稀里哗啦还要笑着说没事的那一次一次。”
“是鹿寒、李宪、王鹤第在大凉山的洋葱堆里搬货搬到满手是泥的那一天一天。”
“是杨超月在菠萝地里被叶子划得满手口子、还对着镜头傻笑的那一刻。”
“是每一个熬过夜的编剧,每一个盯过场的导演,每一个改过八百遍的方案,每一个在幕后默默扛着一切的你们。”
他停顿了一下。
全场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有时候在想,什么是成功?”
“是公司估值多少亿?是拍了多少爆款?是艺人拿了多少奖?”
他摇摇头。
“都不是。”
“成功是,有一天你回头看,发现那些最难的日子里,陪着你的人还在。”
“成功是,你当年租下那180平的时候吹的牛,现在都实现了,而且实现它的人,还是当初那些相信你的人。”
“成功是,不管走多远,回头一看,灯火通明,人都在。”
他的声音沉沉的,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以今天,我不想说什么场面话。我就想谢谢你们。”
他微微弯下腰,冲台下鞠了一躬。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抹着眼泪,有人拼命拍手拍到手都红了。
江野直起身,嘴角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行了,煽情的话说完了。接下来就一件事”
他举起手,冲台下比了个手势。
“吃好喝好!今天奖品很多,能不能抽到,就看你们手气了!”
“好!!!”
全场沸腾了。
欢呼声、口哨声、掌声混成一片,差点把屋顶掀翻。
谢南走上来,接过话筒,笑着说:“老板说了,吃好喝好!那我宣布,江影传媒2019年年会,正式开始!”
灯光亮起,音乐响起,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起来。
宴会厅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随着年会的进行,第一个舞台表演高潮,也来到了。
舞台上的大屏幕亮起一片深邃的蓝。
前奏响起,熟悉的旋律,是《千年长歌》的主题曲《留不住的雪》。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一侧。
白鹭缓步走出。
她换了一身白色的长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长发披散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一尘不染那片雪地……”
“轻轻走过两对脚印……”
身后的巨型LED屏亮起来。
画面里是《千年长歌》的镜头。
长安城的雪,布达佩斯的桥,周吔回眸一笑。
镜头交错,光影流转,像一场流动的梦。
“并肩等着烟花升起……”
“照亮我们的年轻……”
舞台上空,忽然飘下细碎的雪花。
灯光从暗蓝色转为冰蓝色,冷得透亮。
一道身影从舞蹈另一侧走来。
刘浩纯换了一身冰蓝渐变高定纱裙,鱼骨束腰设计勾勒出纤细的身形,裙摆层层叠叠,像凝固的瀑布,又像冰封的海浪。
长发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张清冷的脸。
她站在那里,美的像个精灵。
第一个动作就是90度控腿。
一条腿笔直抬起,与身体形成直角,稳稳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台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接着是高难度点步串翻,她像一片雪花在舞台上旋转,轻盈,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连续旋转,一圈,两圈,三圈……
落地的时候,脚尖点地,稳稳当当,像落在冰面上的雪。
但真正让人挪不开眼的,不是那些技术动作。
是她的表情。
从开场时的清冷疏离,到中间段的彷徨挣扎,再到最后释然一笑。
眉眼流转之间,把一整个人生都演完了。
最后一个动作,她缓缓蹲下,双手轻轻抱住自己,像一片落在地上的雪。
灯光暗下去。
全场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好美……”
“北舞科班出身真的不一样……”
“刘浩纯!刘浩纯!刘浩纯!”
几个节目过去,主持人上来串场,抽了一轮三等奖。
被抽中的员工欢呼着跑上台,抱着奖品笑得合不拢嘴。
然后灯光再次暗下来。
第六个节目,歌咏创意秀《贺花神》。
舞台背景变成了一幅古画,淡淡的墨色,疏疏的梅枝。
一束追光打在舞台中央。
王憷然饰演的十月芙蓉花神王昭君,换了一身正红战国袍,正红色,艳得像一团火。
服饰纹样繁复精致,对鸟菱纹与云气纹交织,皆是汉时风貌。
头戴花丝镶嵌头饰,玉簪斜插,整个人古意盎然。
怀里抱着一把阮咸。
那是汉代本土的“秦琵琶”,并非后世流传的曲项琵琶,是昭君出塞时真正会携的中原古乐。
她指尖轻触弦丝,姿态庄重。
漫天雪花特效落下,如漠北风雪,扑面而来。
她抬起头,看向北方的远方。
那个眼神,台下的声音一瞬间消失了。
那是王昭君的眼神。
缱绻,不舍,是对长安汉宫的最后回望,眼里含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
她微微侧身,怀抱阮咸,往前走了一步。
眼神变了。
是坚定,是决绝,是“昭君出塞”、以身许国,换汉匈数十年和平的凛然。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最后一个眼神,温柔。
是心怀天下苍生的温柔,是作为“宁胡阏氏”,愿护两族安宁的温柔,是隔着千年时光望向我们的温柔。
含泪回眸,指尖轻触弦丝。
定格。
灯光暗下去。
全场安静了足足三秒。
然后……
“好美——!!!”
“卧槽这什么神仙!!!”
“王昭君!王憷然!王昭君!”
掌声和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田曦微坐在台下,目瞪口呆地盯着舞台,嘴张了半天,憋出一句:“……骚还是她骚。”
热烈的气氛还没散去,谢南又上台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大家还没从刚才的美颜暴击里缓过来,但接下来这个节目,可能会让你们缓不过来。”
“有请周吔、孟子怡,带来歌曲《只对你有感觉》!”
台下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起哄的欢呼声。
两人手拉手走上台。
两人都换了衣服,周吔一身粉色纱裙,孟子怡一身浅蓝色短裙,站在一起像两个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甜妹。
音乐响起。
台下众人屏息,准备欣赏江影前后两任一姐的优美歌声……
台上两人对视一眼,拿起话筒。
周吔自信开口。
“无解的眼神,心像海底针”
“光是猜测,我食欲不振”
“有点烦人,又有点迷人”
台下所有人齐刷刷张大了嘴巴。
……什……什么玩意?
公司现任一姐,周吔,唱歌,跑调啦???
现场瞬间安静,空气都凝固了。
没事……没事……我们还有孟姐!
公司前任一姐!
靠她来找回场子!
孟子怡笑容甜美,稳稳接唱:
“舞步却原地,越靠越近”
“我不聪明,但也肯定”
“不用解释,就是动心”
哐当!
哐当!哐当!哐哐哐!
筷子掉了一地,清脆的响声此起彼伏。
台下众人石化了。
好家伙。
刚才周吔是跑调……
孟姐一开口,直接换了一首歌……
硬生生把这首歌唱成了原唱……
两个人各唱各的调,一个往东飘,一个往西跑,完美错开,互不干扰。
可台上两人浑然不觉,越唱越投入,越唱越自信,眼神真挚,表情甜蜜,仿佛下一秒就要拿金曲奖。
“我只对你有感觉~”
一曲唱完。
两人冲台下挥手,笑得灿烂无比。
台下安静了一会,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
“唱得太好了!!!”
“歌坛百灵鸟!”
“再来一首!”
周吔和孟子怡对视一眼,笑得更加灿烂。
走过白鹭身边的时候,孟子怡还凑过去问:“怎么样?是不是很稳?”
白鹭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两秒,然后用力点头:“稳,太稳了。”
孟子怡满意地走了。
白鹭捂着脸,又叹了口气。
……
三等奖抽过了,二等奖也抽过了。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亮起,这次是五颜六色的,动感的。
谢南的声音响起:“接下来,让我们用尖叫声欢迎田曦微、章若南、杨超月、陈嘟,灵,带来女团舞!”
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四个身影从舞台两侧跑上来。
田曦微一身黑色短裙,又酷又飒。
章若南一身白色露腰装,大长腿晃得人眼晕。
杨超月一身粉色蓬蓬裙,甜得冒泡。
陈嘟灵穿了一身浅紫色亮片短裙,头发高高扎起,露出那张清冷精致的脸。
台下尖叫声更大了。
四个人站成一排,摆好姿势。
动感的音乐响起。
然后,
台下忽然又变得很安静。
田曦微跳得最努力,每个动作都到位,但就是……怎么说呢。
没有女团那味儿。
力道十足,胳膊腿伸得笔直,力度大得像是要把空气踢碎。
干脆利落、刚猛有力。
不像在跳舞,更像在跳武……
章若南的大长腿晃来晃去,动作总是慢半拍,像个努力跟上节奏但跟不上的小学生。
杨超月……
号称江影传媒第一女团成员的她,此刻完全跟不上拍子。
她跳错了一个拍,然后试图追回来,结果越追越乱,最后干脆放弃,跟着节奏瞎晃,脸上还带着我在跳我在跳的认真表情。
但最夸张的,是陈嘟灵。
平时清冷优雅,书卷气十足的她。
此时四肢像是刚组装完成,还没校准的AI机器人。
胳膊、肩膀、腿各有各的想法,各跳各的节奏。
动作僵硬卡顿,抬手像机械臂,转身像卡了bug,明明在跳女团舞,硬生生跳出了机器人康复训练的既视感,堪称人类驯服四肢失败现场。
别人跳舞是灵动舒展,她跳舞是全身僵硬,幅度极小,每一下都透着生涩与慌张,却还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又认真又好笑,和旁边用力过猛的田曦微形成了极致反差。
“这……这……这……”
新人这一桌,几位新艺人,直接傻眼了。
林博羊一脸震惊,喃喃道:“这是……这是认真的吗……”
郝汉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有胡莲馨,眼睛亮晶晶的,盯着台上,一脸若有所思。
台上,四个人的舞蹈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
田曦微一个高抬腿,力道之大,裙摆都飞起来了,像要把面前的空气踹飞。
章若南慢半拍地跟着转圈,大长腿晃来晃去,但转完之后发现自己比别人多转了半圈,赶紧小碎步挪回原位。
杨超月已经完全放弃追拍子了,跟着节奏自由发挥。
陈嘟灵……
她的胳膊和腿彻底分家了。
抬手的时候肩膀不动,转肩的时候胳膊不动,腿迈出去了上半身还在原地。
每个关节都在执行不同的指令,但她的表情管理还在。
和旁边用力过猛的田曦微站在一起,一个像机器人康复训练,一个像军体拳汇报演出。
胡莲馨忽然开口。
“我懂了。”
几个人齐刷刷看向她。
张婧怡一脸茫然:“懂什么?”
胡莲馨看着台上,目光深沉,语气认真:“周老师和孟姐的唱歌,还有台上四位老师的舞蹈,都是在教我们,怎么做演员。”
苏小彤愣住了:“啊?”
林博羊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郝汉挠挠头:“不是,这怎么看出来的?”
胡莲馨转过头,看着她们,一脸你们怎么还不明白的表情。
“你们想啊,”她认真分析,“周老师和孟姐唱歌跑调成那样,那是正常人能跑出来的吗?”
几个人想了想,好像……确实不行……
胡莲馨继续说:“陈总跳舞那个样子,胳膊腿各跳各的,那是正常人能跳出来的吗?”
苏小彤下意识摇摇头。
胡莲馨一拍手:“对啊!所以那是在表演啊!”
张婧怡的脑子已经转不过来了:“表……表演?”
胡莲馨点头,一脸笃定:“她们是在用极端的方式,告诉我们什么是演员的自我修养。”
“解放天性,对,就是解放天性!”
“演员要敢于打破常规,敢于出丑,敢于把自己最难看的一面展示出来。周老师和孟姐不怕跑调,陈总不怕跳舞难看,这就是真正的解放天性!”
几个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胡莲馨越说越来劲:“你们想想,以后我们演戏,什么角色不能演?演丑角?没问题!演疯子?没问题!演傻子?更没问题!因为我们已经从今天的节目里学到了,真正的演员,什么都能演!”
“这是前辈们在用自己的方式,给我们上的生动一课啊!”
“原来如此……”
“我也懂了!”
“有点感动,前辈们用心良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