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月24日,除夕。
这一年的除夕,和以往任何一年都不一样。
封城的消息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荡开,波及到每一个角落。
春晚还在播出,但节目单里临时加了诗朗诵。
团圆饭还在准备,但很多人已经没办法回家。
鞭炮还在某个角落零星地响,但听起来更像是一种倔强的宣告。
三亚的除夕,可能更多的是海风,把一切都吹得轻飘飘的。
机场关了,港口限流,高速设卡。
这座热带滨海城市,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和外面的世界断开连接。
别墅区里,女人们却在这种断连中,找到了一种奇异的安宁。
出不去,那就不出去。
回不了家,那就把这儿当成家。
江野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的满屋子都是。
他眯了眯眼,感觉怀里有个温热的东西在动。
不是东西,是人。
王憷然。
她侧躺着,背对着他,被子滑到腰际,露出一片光洁的肩背。
头发散在枕头上,像一匹黑色的绸缎,有几缕黏在脸颊边,衬得睡颜格外柔软。
江野没动,只是看着。
他也不得不说一句……
这姑娘,猛啊。
他那些女人们,还在偷偷摸摸,相互试探,谁也不敢先下嘴。
她倒好,直接光明正大晚上就来他别墅了。
江总心善,总不能把人赶出去吧?
又是荒唐的一夜!
“恩~”
一声低吟,王憷然缓缓睁开眼睛。
她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江野的脸,近在咫尺。
呼~
终于不是在车里了……
“醒了?”江野道。
“嗯!”
王憷然定定地看着他。
目光从他的眼睛移到他的鼻梁,从他的鼻梁移到他的嘴唇,停了一下,然后移开,然后耳朵慢慢红了。
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被子滑到腰际,露出整片上半身。
她的手很小,指尖凉凉的,握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摸过去。
拇指、食指、中指。
她的手指在他修长的食指上停了一下,指腹贴着他的指节,能感觉到骨节的棱角和皮肤的纹理。
然后她抬起他的手,送到自己唇边。
仰起头,缓慢地将他修长的食指含进了温热湿润的口中。
红润柔软的舌尖灵活异常,带着惊人的热度,缠绕,轻轻吮吸着他的指尖,慢得像在品什么珍馐。
她的眼神迷离而专注,始终仰望着江野,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微微颤动。
白皙的脸颊上,不知是晨光的温度还是别的什么,早已飞起两抹动人的潮红。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崇拜,渴求,和一种近乎献祭般的臣服姿态。
江野低下头,从这个居高临下的视角,不仅能清晰地看到她迷人臣服的神情,更能一览无余那深邃诱人的高山。
确实比小吔有实力多了……
他的呼吸重了。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王憷然眨了眨眼,没说话。
她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然后顺着他的手腕,一路亲上去。
每一下都很轻,像羽毛拂过皮肤,但每一下都带着让人战栗的灼热。
亲到肩膀的时候,她停下来,把脸埋进他怀里。
“江总,”
“嗯。”
“我想……”
她没说下去。
但她的手从自己身上移到了他身上,指尖在他小腹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往下移。
“你确定?一会还有力气吃年夜饭?”
王憷然抬起头,白了他一眼。
没有回答,只是从他手里抽出手腕,然后整个人往下缩,钻进被子里。
被子鼓起来一小块,江野的呼吸加重。
……
良久,被窝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王憷然从被子里钻出来,脸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懒懒地往他怀里一靠,鼻尖蹭了蹭他的胸口。
江野伸手揽住她,指尖轻轻顺着她的发丝。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睁开眼,“几点了?”
“十一点。”
“啊!”她猛地坐起来,被子慌忙滑落又被她赶紧拽回去,“年夜饭!我忘了!”
“急什么,”江野懒洋洋靠在床头,“晚上才吃。”
“要准备的!”王憷然有些着急。
“准备什么?”
她抓过一件白色羊绒衫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念叨:“我得化妆、做头发、挑裙子,好多事情呢!”
“篝火晚会还有几天吧?今天不就晚上聚聚一起吃个年夜饭吗?准备这些做什么?”
“江总,你不理解,女人们之间什么都要比的。”
“你怕她们?”
王憷然动作一顿,回头看他,“不怕。”
“那你在急什么?”
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我在争。”
江野没打断,安静等着她说完。
“我知道我来得晚,也知道她们未必喜欢我,”她声音低了低,很快又抬起来,“但我不在乎。我要让她们看见,我王憷然,不比任何人差。就算是年夜饭的桌上,我也得坐得稳稳当当。”
江野望着她,伸手轻轻一拉,便将她重新带至床沿。
王憷然跌坐下来,手腕被他稳稳握住。
“你不用争,既然来了,自然就有位置。”
王憷然一怔,眼眶莫名一热。
“去吧,”江野松开手,拍了拍她的背,“去化妆,做头发,挑裙子。晚上我要看见一个漂漂亮亮的王憷然。”
她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江总,我能喊你阿野吗?就我们两的时候。”
“当然可以!”
“那……阿野……”她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你是不是觉得我以前太主动了?”
“是。”
“你会不会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我不矜持?”
江野看着她,语气认真:“憷然,我更喜欢有勇气的姑娘。这世上偷偷摸摸的人太多,光明正大的太少。你很好,真的。”
傍晚六点,天色将暗未暗。
海面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碎金般的光在海浪上跳跃。
孟子怡的别墅灯火通明,她这是设施最齐全,什么都有,就差挂一块会所的牌子了。
客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敞开着,海风从纱帘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咸湿的温润。
院子里挂了一串串暖黄色的灯串,是章若南下午拉着刘浩纯挂上去的,说是“过年要有过年的样子”。
此刻这些灯在夜风里轻轻晃动,像无数只萤火虫停在半空。
白鹭第一个到。
她从自己的别墅走过来,踩着细碎的沙石路,高跟鞋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一袭黑色丝绒长裙,收腰,及踝,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珍珠胸针。
头发挽成低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耳垂上一颗小小的钻石耳钉。
妆容极淡,但眉眼间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这也是她在公司这一年锻炼出来的。
孟子怡站在门口迎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白鹭姐,你这也太隆重了吧?”
白鹭瞥了一眼孟子怡身上的裙子:“你不也是。”
第二个到的是章若南和刘浩纯,两人一起来的,挽着手。
章若南穿了一条奶白色的针织长裙,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棕色皮带,头发披着,化了个淡妆,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像从民国画报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刘浩纯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衬衫,下身是黑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耳垂上坠着两颗小小的珍珠,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她挽着章若南的手臂,步伐不紧不慢,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整个人又飒又温柔。
杨超月第三个到。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色西装,里面是黑色吊带,下面配了一条紧身牛仔裤,踩着一双马丁靴。
头发扎成高马尾,妆容干净利落。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来吃年夜饭的,像要去拍杂志封面。
周吔跟在她后面进来。
黑色丝质吊带裙,细细的肩带搭在肩上,外搭一件深灰色羊绒开衫,头发散着,妆容精致但不浓,嘴唇上涂了一抹暗红。
她走路的时候裙摆轻轻飘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一截小腿,纤细,白。
整个人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慵懒,疏离,但让人挪不开眼。
“你这裙子……”田曦微凑近看了看,眼睛发光,“Valentino的?”
周吔点点头,没多说,走到沙发边坐下。
田曦微是早早就到了。
她下午三点就开始准备,洗头,吹发,化妆,试了四套裙子才最终定下来。
此刻她穿着一件鹅黄色的针织裙,裙摆刚到膝盖,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头发烫了大卷,披在肩上,妆容精致得无可挑剔,嘴唇上涂了一层水光唇釉,亮晶晶的,像一颗刚摘下来的樱桃。
她在门口转了一圈,裙摆飘起来,露出膝盖以上一小截大腿:“怎么样?”
孟子怡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上下打量了一番,面无表情:“衣服还行,发型拉胯。”
田曦微:“……”
后面是陈嘟灵和李一彤。
陈嘟灵穿了一件香槟色的缎面长裙,极简设计,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裙身光滑如水面。
头发中分披散,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内扣。
妆容清透,整个人像一尊瓷白的雕塑,安静地美着。
李一彤穿了一件浅蓝色针织衫,V领,露出一截锁骨,下身是白色长裤,裤线笔直,脚上踩着一双米白色平底鞋。
妆容温柔,嘴角始终带着淡淡的笑。
最后一个到的是王憷然。
一袭白色缎面长裙,收腰,裙摆垂到脚面,每走一步,裙摆轻轻晃动,像一朵会移动的白茶花。
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珍珠簪子固定,露出干净的额头和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小小的钻石耳钉
孟子怡看众人都到了,算了一下江野的时间,又急匆匆跑回楼上。
而江野刚到,孟子怡也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
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深V,收腰,开叉。
深V开到胸口以下,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吊坠是一颗小小的红宝石,正好落在锁骨窝里。
收腰收得恰到好处,把她那不盈一握的腰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开叉开到大腿,每走一步,裙摆分开,露出一条笔直修长的腿,皮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头发烫成大波浪,披在肩上,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众人:“……”
“看什么看?”孟子怡被盯得不好意思了,“我家的年夜饭,我不得穿好看点?”
刘浩纯温温柔柔地来了一句:“孟姐,你今天像新娘。”
孟子怡忽然感觉到被杀气包围了……
江野环顾了一圈客厅。
九个女人,九个不同的造型,九个不同的香水味,在暖黄色的灯光下交织成一幅让人眼花缭乱的画面。
这就是努力的意义啊!
年夜饭摆在孟子怡家那张三米长的餐桌上。
白瓷盘,银餐具,水晶杯,孟子怡还在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朵玫瑰花,说是“增加仪式感”。
菜是白鹭带着章若南和杨超月亲手做的。
红烧鱼、清炖羊排、蒜蓉大虾、荷塘小炒、排骨莲藕汤……
还有刘浩纯调的饺子馅,包了三大盘饺子。
江野坐在主位,右手边是白鹭,左手边被孟子怡抢到了。
其他人按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落座。
刘浩纯和章若楠杨超月挨着白鹭,周吔挨着孟子怡,陈都灵和李一彤坐中间,田曦微和王憷然坐对面,隔着一张桌子,遥遥相望。
江野端起酒杯,所有人跟着端起酒杯。
“今天是除夕。”
“往年的除夕,你们可能在剧组,在片场,在春晚,在跑通告,在各种各样回不了家的地方。今年,你们被困在这儿了。”
“但不管因为什么,咱们能坐在一起吃这顿饭,就是缘分。”
“今天我想说句话,感谢你们。感谢你们信任我,跟着我,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以后的路还长,咱们一起走。”
“干杯。”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有人喝红酒,有人喝果汁,有人喝白开水。
杯子里的液体不一样,但心意是一样的。
几杯酒下肚,气氛热闹了起来。
孟子怡带头玩坦白局,九个人轮流说秘密,真真假假,笑声不断。
田曦微说自己会开挖掘机,杨超月说自己把“唱跳和演戏”说成了“唱跳和rap”。
章若南一本正经地承认,自己真的来自M78星云·光之国。
白鹭笑着说,刚进公司那会儿,她有好长一段时间都觉得江野是个骗子。
周吔紧跟着接梗,说自己是狮子座L77星来的,和章若南算半个老乡。
刘浩纯拍着胸脯放话,自己酒量好得很,能把在座所有人都喝趴下。
孟子怡不好意思地承认,她连方便面都不会煮,平时都是点外卖直接倒进碗里装样子。
陈都灵小声说,其实她很不喜欢被人突然拍照。
李一彤则一本正经地爆料,自己晚上闲着没事喜欢抠墙皮吃,还补了句“味道其实还行”。
轮到王憷然,她顿了顿,认真说:“我不会撒娇。”
话音一落,一桌子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江野,眼神里全是打趣和看热闹的笑意。
江野被看得失笑,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那我也说个真的,我是重生的。”
一桌人瞬间静了半秒,随即哄笑起来。
“重生?那岂不是老妖怪了?”
“合着我们都是你安排好的剧本啊?”
“那你可得对我们负责到底!”
“怪不得什么都算得到,原来是开了挂回来的!”
女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趣,闹作一团,谁也没真往心里去,只当是他顺着玩笑说的甜话。
江野也不解释,只是笑着举杯,任由她们闹着。
有些话半真半假,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一句,是真的。
江野站起来,“这一杯,敬我们。”
“敬我们。”
酒杯再次碰在一起。
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新年的钟声。
江野放下酒杯,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着她们。
“出来。”
“干嘛?”
“出来就知道了。”
女人们面面相觑,但还是放下筷子,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十个人,一起站在海边,面朝大海。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湿的温润和椰子花的香气。
月光碎在海面上,银光粼粼,海浪一下一下地拍着沙滩,像地球的心跳。
远处,海天交接的地方,有几盏渔火,明明灭灭,像远方的星星。
然后,第一朵烟花炸开了。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烟花。
是那种,像有人把一整个银河系点燃了,然后扔到了天上。
金色的、银色的、红色的、紫色的、蓝色的、绿色的,无数朵烟花同时从海面上冲天而起,拖着长长的光尾,撕裂夜空,在最高处炸开,变成千万颗流星,朝着四面八方坠落。
一朵还没落下,另一朵已经升空。
一重接一重,一层叠一层,把整片天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流动的、燃烧的花园。
白鹭抬起头,烟花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瞳孔染成了金色。
章若南捂住了嘴,眼眶红了。
刘浩纯仰着头,嘴角弯着,眼睛里映出满天流光。
杨超月掏出手机拍了一下,发现根本拍不出那个效果,又放下了。
周吔的嘴唇微微张开,忘了合上。
孟子怡站在最高处,裙摆被海风吹起来,酒红色在烟花的映照下变成了一片流动的火焰。
田曦微跳了起来,指着天空喊:“那个那个那个!紫色的那个!”
陈嘟灵安静地看着,月光和烟花的光交替落在她脸上,像一幅不断变换的画。
李一彤双手插在口袋里,笑眯眯地仰着头,眼角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王憷然站在最边上,白裙子在烟花的光里一会儿红一会儿蓝,她看着天空,又看了一眼江野的背影。
江野站在最前面,背对着她们,仰着头。
他的黑色毛衣被烟花映成了深紫色,海风吹起他的头发,他眯着眼,嘴角弯着。
没有人说话。
因为没有人想打破这一刻。
烟花持续了很久。
这一夜,天空一直在燃烧。
海面被照得像白昼,别墅区的每一片椰子树叶都被染上了颜色。
“新年快乐。”江野说。
“新年快乐!”
九个声音混在一起,和海浪声、椰子树的沙沙声、远处若有若无的鞭炮声交织成一片。
有人喊了一遍又一遍,有人喊着喊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又笑了。
江野转过身,看着她们。
九个女人,站在他身边,站在月光和海风里,站在满天烟花的余烬中,站在新年的门槛上。
她们的眼睛里都有光,是烟花的光,是月光的光,是某种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的光。
他忽然想起刚重生回来的那个夜晚。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公司,没有别墅,没有这些女人。
而现在,他站在这里,身边这些女人陪伴,未来可能还会更多!
身后,有人在喊他。
“老大,明年还有烟花吗?”
他没有回头,“有。”
“每年都有吗?”
“每年都有。”
“只要你们在。”
烟花散尽,海风重新变得安静。
田曦微伸了个懒腰,忽然四处张望了一下:“对了,小满呢?”
众人一愣。
“你没叫她?”孟子怡看向田曦微。
“她不是睡你家吗?我以为你叫了啊!”田曦微瞪大眼睛。
“她昨天换地方睡了啊,我也不知道她睡哪去了……我也以为白鹭姐叫了。”
白鹭眉头一皱:“我以为她和你们在一起。”
九个人面面相觑,空气突然安静。
而此时,不远处的另一栋别墅里,林小满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烟花声和人声,她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外面怎么那么吵……”
然后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点。
她猛地坐起来,头发炸成鸡窝,睡眼惺忪地愣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哈欠,自言自语:“差不多该起床吃年夜饭了……”
她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远处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海面上什么也没有。
她揉了揉眼睛,准备洗漱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