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曦微又干呕了一声,眼眶都红了,捂着胸口喘粗气。
众人面面相觑。
陈嘟灵和白鹭第一时间看向江野。
江野正端着茶杯,手僵在半空,眼神飘忽,假装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老大,”白鹭的声音幽幽的,“你怎么看?”
“我?”江野放下茶杯,一脸无辜,“我怎么看?我坐着看。”
“可能是吃坏肚子了,最近海鲜吃多了。”
周吔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小田,让你天天吃这么多?吃坏肚子了吧?还妄想跟我比演技,现在好了,演都演……”
她笑着笑着,忽然就不笑了……
因为周围变得很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从田曦微身上,移到江野身上,再移到周吔身上。
?????
周吔的笑容僵在脸上,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慢慢瞪大。
什……什么情况?
田曦微又干呕了几下,这次更严重,整个人弯着腰,脸涨得通红。
杨超月从沙发角落里冒出一句,“田老师,你不会怀孕了吧?”
章若南眨眨眼,满脸好奇:“怀孕了?怀的谁的啊?”
众人:“……”
这下连一直装死的江野,脸也黑了。
陈嘟灵端着茶杯,不动声色地走到田曦微旁边,在沙发上坐下。
“小田,你这几天一直这样吗?”
田曦微捂着胸口:“是啊,好几天了。可能是吃坏东西了。”
“除了干呕,还有什么不舒服?”
“就是……胃不舒服,总觉得恶心。闻到油味就想吐,刚才南南在那里煎鸡蛋,我在边上闻到了,差点没忍住。”
章若南在旁边小声嘀咕:“我煎鸡蛋怎么了……”
陈嘟灵没理她,继续问:“那你这几天胃口怎么样?”
田曦微想了想:“不太想吃东西,以前喜欢吃的现在看着都没胃口。但是又容易饿,饿了更想吐。”
陈嘟灵点点头,又问了一句:“那有没有觉得特别累?比以前更容易犯困?”
“有!”
田曦微眼睛一亮,“我最近特别能睡,下午不睡一觉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对。以前我熬夜追剧第二天还能蹦跶,现在不到十点就困得睁不开眼。”
陈嘟灵垂下眼帘,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站起来,“我有点不舒服,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离去。
步伐不急不慢,背脊挺得笔直,但脸色已经变得煞白。
刘浩纯的脸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很白。
她坐在沙发角落里,一只手紧紧捏着抱枕,眼睛定定地看着田曦微,又缓缓移向江野。
眼里那种属于少女的光忽然没了……
她低下头,手指慢慢松开抱枕,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做了一个很长的决定终于落了地。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门口走去。
路过江野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也没有看他。
只是嘴角抿得更紧了。
白鹭靠在窗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端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
茶杯落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声来不及咽下去的叹息。
果然,最害怕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客厅里安静了很久。
……
刘浩纯的卧室,两米二的大床上,三个姑娘并排躺着,章若南在最里面,杨超月中间,刘浩纯最外面。
被子被扯得乱七八糟,章若南那头的被角被她自己卷成了一团抱在怀里,杨超月身上只搭了一个角,刘浩纯那边倒是整整齐齐,但她也没盖多少。
三双眼睛都睁着,一个个正盯着天花板发呆。
章若南先开口:“你们说……大饼怀孕了,真的是老大的?”
杨超月“啧”了一声:“你这不废话吗?难不成大饼还敢给老大戴绿帽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几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有点梦幻。”
章若南翻了个身,面朝杨超月,“你说咱们都是差不多的岁数,大饼忽然就要做妈了。我连自己都还没整明白呢,她就要开始给孩子换尿布了。你说,她会不会打掉这个孩子?”
杨超月也翻过身来,两个人面对面。
“南南,你是不是傻?”
“我怎么傻了?”
“你觉得有可能吗?”
章若南认真想了想:“可是她现在事业发展这么好,真要生小孩的话,一两年不能拍戏吧?《苍兰诀》刚火,这时候歇两年,回来还有谁记得她?”
刘浩纯:“那又怎么样呢?”
“啊?”
“就算退圈了,又怎么样呢?”
杨超月:“存存说得对。退圈怎么了?天天躺平不比拍戏舒服?”
“可那是大饼啊,她那么好强的人,能甘心?”
杨超月笑了一声:“那要看跟什么比了。”
“南南,你一直跟在老大身边,外面的事接触得少。娱乐圈的感情,我跟你说实话。大部分都是闹着玩的。今天你爱我我爱你,明天分了谁还记得谁?跟走马灯似的,转一圈就没了。”
“但咱们老大……”
“他虽然花心,这点咱们谁都不用帮他洗。但他确实愿意负责,这点你也得认。”
刘浩纯没接话,但呼吸声轻了一些。
杨超月继续说:“大饼真要把这孩子生下来,那是什么概念?老大的家产,往大了说,影视城、小说、红果短剧,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投资,咱也搞不清楚有多少。这孩子生下来,那就是有机会继承的。还拍什么戏啊?天天睡到自然醒,买包不看标价。”
章若南眨巴眨巴眼睛:“所以你觉得她不会打掉?”
“她要是敢打掉,我杨超月三个字倒着写。”杨超月斩钉截铁。
“倒着写也是杨超月,月超杨你也不叫这个啊。”章若南小声嘀咕。
“你闭嘴。”
刘浩纯忽然插了一句,“月月,你是不是很羡慕?”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杨超月笑了,承认得坦坦荡荡:“我确实羡慕。怎么了?还不让说实话了?”
“你就不怕别人听见?”章若南压低声音。
“怕什么?”
杨超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今天一个怀孕,明天还不知道谁又出什么事。还怕这怕那的,累不累?”
章若南眨了眨眼,没说话。
杨超月继续说,“我跟你们说,信不信,后面还会有人怀孕?”
“啊?不会吧?”
“会的。”刘浩纯肯定道。
““存存,你怎么知道?”
“因为大饼打破了平衡。”
“什么平衡?”
刘浩纯沉默了几秒:“以前大伙都知道彼此的存在,虽然心里都不乐意,可还没人把那张纸捅破。面上的平静好歹维持着。可真要大饼把孩子生下来……”
“那一切都变了。”
“变什么?你的意思是……老大会偏心?”
“老大会不会偏心我不知道。”刘浩纯的声音轻了下来,“但江叔叔、江阿姨呢?林总呢?他们会不会?”
章若南愣住了。
“你可别小看孩子对长辈的影响力。”
刘浩纯的声音里有一点她平时不太会露出来的不自信。
章若南咬着嘴唇,想了很久。
“啊?那要不……我们也给老大生一个?”
安静,没人回答。
三双眼睛重新盯着天花板。
谁都没有睡意。
但谁也没有再开口。
……
浴室水声哗哗的,雾气从门缝里往外冒。
江野站在淋浴间里,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膀往下淌。
正洗的起劲,忽然门开了。
一双手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掌心贴着他的腹肌,指尖微微发凉。
整个人贴上来,脸颊压在他背上,湿热的呼吸透过皮肤,烫得他一激灵。
江野睁开眼,低下头,看见那双手。
指甲上涂着酒红色,“孟孟?”
孟子怡没说话。
把脸埋在他背上,贴得更紧了。
她穿着一件奶白色的针织衫,已经被水雾打湿了半边,湿漉漉地黏在身上,透出下面浅粉色的内衣轮廓。
头发散着,发尾滴着水,不知道是雾气还是眼泪。
江野转过身。
水从花洒里继续往下浇,淋在两个人的身上。
孟子怡低着头,刘海湿透了,贴在额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江野看见了,她的肩膀在抖,很小幅度的抖,但她咬着嘴唇,一声都没出。
“孟孟。”
他叫她,她没抬头。
他伸手,把她的下巴抬起来。
孟子怡红着眼眶,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睫上挂着水珠,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平时永远是笑嘻嘻的那个。
打麻将输了一整晚也不红脸,被田曦微怼了笑嘻嘻怼回去,被杨超月调侃了大大方方认。
所有人都觉得她没心没肺,什么都不往心里去。
但江野知道。
最早跟着他的那个姑娘,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哭。
“怎么了?”
孟子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她伸手,把湿透的头发从脸上拨开,露出整张脸。
“我没事。”
“就是……”
她没说完,又抱住了他。
这一次抱得更紧,手臂箍着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大饼怀孕了。”
“还没确定。”
“迟早的事。”
孟子怡抬起头,仰着脸看着他,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出来。
她平时那张永远笑嘻嘻的脸,此刻写满了认真。“阿野,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我什么都不说,不代表我什么都不想。”
江野抚着她的头发,把湿漉漉的发丝拢到耳后。
“我知道。”
“你不知道。”孟子怡咬了一下嘴唇,“她们都觉得我大大咧咧、没心没肺。我是。但我对你……”
“我对你从来没变过。从第一天到现在。”
江野看着她。
水从两个人的头顶浇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头顶上。
花洒的水把两人从头到脚浇透了。
“别哭了,孟孟。”
“我没哭。”
“那这是什么?”
“是水。”
孟子怡从他怀里抬起头,伸出手,把他脸上那层水抹掉。
“我也要给你生。”
江野愣了一下:“什么?”
“生孩子,我还要提前生。在她前面。”
江野看着她,有点懵。“这个还能控制?”
“怎么不能?”孟子怡踮起脚尖,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从今天开始,我多吃叶酸,不熬夜,不跟他们吵架。我身体比她好,气血比她足,我还能输给她?”
江野还没来得及接话,她的嘴唇就堵了上来。
她的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头发里,掌心贴着他的头皮,用力地把他的头往下压。
江野的手落在她腰上,收紧了。
针织衫湿透了,薄薄地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她腰侧的曲线和微微绷紧的肌肉。
他的手指从衣摆下面探进去,指尖触到冰凉的皮肤,她颤了一下,但没有躲,反而往他怀里靠了靠。
水还在浇。
从头顶到肩膀,从肩膀到两人贴着的地方,顺着腿往下淌,在地上溅起细密的水花。
孟子怡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奶白色的针织衫变成了半透明,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膀和胸前起伏的轮廓。
她的头发湿成一缕一缕,贴在脸颊和脖子上,有几缕黏在嘴角,他伸手帮她拨开,她又凑上来,吻得更用力了。
花洒的水把两个人裹在同一片温热里。
水声哗哗地响着,盖住了所有的声响。
……
田曦微正窝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包薯片,两条腿盘着,吃的起劲。
炫了一包,又去拿茶几上的可乐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忽然,林小满进来了,手里还端着一个保温桶,一脸灿烂。
田曦微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脸慢慢黑了下来。
叛徒!
“你怎么来了?”
“微微这你说的是啥话?”
林小满把保温桶往茶几上一放,“哎呀,你怎么还吃垃圾食品呢?快,喝这个,我给你炖了鸭汤。”
田曦微一愣:“哪来的鸭汤?”
“野生的啊,沙滩那里不是很多吗?”
田曦微:“……那不是存子养的吗?
“这不是重点。”林小满摆摆手,一脸认真,“小田啊,你要记住,我们可是从小长大的姐妹。我前几天混在她们那里,其实是帮你打探敌情呢。”
“啊?真的?”
田曦微想从沙发上坐起来。
“当然是真的!”林小满赶紧按住她的肩膀,“你干嘛?快躺好,有什么事和我说一声就行。”
田曦微愣愣的看着忽然变得无比热情的闺蜜,一头雾水。
什么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