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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吧....”
马卫都有些扭捏，“是有点贵，不过，我觉得可以大谈特谈。”
“怎么说？”伍六一问道。
“这房子属于政策返还房，特殊时期还回来的，虽说是一家子，但熬下来的，也只有四五个人，这钱准备拿下来，支持小儿子去美国创业，走的急，价格估摸着好谈。”
伍六一不禁想起了那个经典笑话。
还是九十年代，四九城的人，以十万元卖掉自己家的四合院，带着现金去美丽国闯荡。
擦过皮鞋、刷过盘子，吃遍各种苦。
30年后攒了百万美元身家。
赚了钱了，便想着衣锦还乡，到了四九城，向中介打听，怎么赎回自己的房子。
可中介告诉他，这房，少于5000万不卖！
您一百万美金，够买个前面倒灶房的。
“那现在报价多少？”伍六一又问道。
马卫都：“两万八！”
伍六一点点头，这价格是不便宜。
刘星他姥姥在天安门旁边那四合院，不也才两万六。
但伍六一细寻思了下，那一套好像是在交道口，论离天安门似乎还没他这套近。
“你觉得怎么样？”马卫都见伍六一没说话，又殷勤道：
“我曾来这家人家收过古董，算是打过交道，您要是放心，交给我，我帮您去谈！”
伍六一自然乐得如此。
“那就麻烦马爷了！”
“瞧您说的，包在我身上！”马卫都拍着胸脯保证道。
......
最近这一周，伍六一彻底沉浸在《金山梦》的世界里。
除此之外，就是思索筹备编辑部的事宜。
一是，工作场地。
富强胡同的四合院马卫都已经去谈了。
这地儿够大，无论是做编辑室、资料室，乃至未来员工住所，都足够。
马卫都也很上心，价格从两万八，被他谈到了两万六。
伍六一本觉得这个价格可以接受，毕竟地段和格局都合适。
但马卫都搓着手，眼里闪着精明的光：
“伍老师，您别急。我看那房主口气还能松动，他家好像着急用钱。反正你现在也不急着搬，我再跟他磨磨，争取再降下个三五百的。蚊子腿也是肉啊！”
伍六一反正也不着急，便由着他去施展。
二是，用纸、印刷和发行问题。
纸张，尤其是质量较好的新闻纸或出版用纸，仍然是计划供应的紧俏物资。
私人要想搞到稳定、足量且价格合理的纸，几乎不可能。
理论上，如果杂志成功挂靠侨办，作为其对外宣传任务的一部分，侨办可以凭借系统内的渠道，为其申请一定额度的计划内指标。
伍六一也清楚，即使有了侨办这棵大树，指标也不可能无限度满足一个刚刚起步的刊物。
他需要精打细算。
好在，他记忆中有些模糊的印象：好像就在明年，文化用纸方面的管制会有所松动。
逐步从严格的计划调拨转向“议购议销”的双轨制。
这意味着，只要撑过最初这一年，等计划指标用尽或不足时，就有了从市场渠道补充的可能。
杂志初创办，肯定要经历从季刊到双月刊再到月刊的循序渐进过程。
侨办支持的计划纸，应该足够支撑起一本初创杂志的试水。
印刷相对好办。
只要纸源落实，找一家合适的印刷厂并非难事。
这年头，并非所有国营或集体印刷厂都活滋润，不少正为“找米下锅”发愁。
届时完全可以打着“侨务”的旗号，兼以合理的市场协议，找到一家技术可靠、态度合作的厂子。
至于发行，借用侨办的大树，无论是向邮局申请报刊发行代号，还是与新华书店谈代销，都容易不少。
最后，也是未来杂志的灵魂——团队。
伍六一深知，未来的编辑部绝不能是他的一言堂。
他没有三头六臂，无法既抓创作、又管经营，还能审阅所有来稿。
一个专业、可靠且志同道合的编委会必须搭建起来。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即将毕业的查海升。
上次见面，查海升表示毕业后，不参与工作分配，直接来编辑部上班。
伍六一总觉得人家一燕大高材生，跑到他这个小地方当个编辑，实在有些屈才了。
但查海升的情况又和别人不同，前世毕业，被分在高校里，也没怎么消停。
放在编辑部这个更需要创造力和活力的地方，未必是坏事，或许更能发挥他的长处。
无论如何，一个“特约编辑”或“专栏编辑”的位置，必须为他留着。
另一个编辑人选，他瞄准了远在南方的余桦。
这小子如今写作进步神速，天赋的光芒已遮掩不住。
若能把他忽悠来京，既能担任编辑，锤炼他的文字判断力和视野，又能“近水楼台”约到他的稿子。
一余两吃，岂不美哉！
想到这里，伍六一不禁在纸上写下了余桦的名字，画了个圈。
另外.伍六一也想到了王硕。
刚在纸上写下他的名字，又被他划掉了。
有些鸟人注定是笼子关不住的。
然而，仅有年轻力量还不够。
编辑部需要一个、有经验、有尺度、能把握大方向的老编辑。
他的目光落在了周艳茹身上。
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位在出版社干了一辈子的老编辑，就在这个月要退休了。
年前他去拜访时，看到的景象令人心酸。
半身不遂的老伴，精神分裂的女儿。
退休后，家里的经济来源势必减少，境况恐怕更艰难。
伍六一心里有了一个周全的打算。
他聘请周艳茹出山，担任编辑部的顾问或执行副主编。
同时，他会私下安排，由编辑部出面，为她家雇佣保姆，分担照顾家人的担子。
让她能够没有后顾之忧地发挥余热。
当然，必须完全尊重个人意愿。
另外就是财务，需要找个靠谱且专业的人。
还需要个“管家”，这个管家需要对接诸多事宜，联系发行、印刷，乃至与侨办的关系维护。
毕竟，侨办还是主管单位。
要定期汇报财务，更要汇报工作动态、读者反响、下期计划。
起码让侨办感觉“事情在可控地良好运行”，且“有成果”。
甚至在刊物做出一定成绩后，还需要适时提出更深度的合作。
像是.....邀请侨办领导担任“顾问”，联合举办小型海外作者座谈会等，将联系制度化。
这都需要一个活络且四通八达的人。
他在草纸上写写画画，人物的名字、待办的事项、可能的花费、未来的构想.......
凌乱的线条和文字逐渐交织成一个清晰的脉络。
思路理清，方向明确。
他铺开信纸，决定先给余桦写一封信，详细说明杂志的构想、对他的欣赏与邀请，以及待遇问题。
准备等侨办那边确定下来，再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