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当天傍晚，风暴的征兆开始显现。
索菲娅几乎是冲进办公室的，手里抱着最新打印出来的网页资料：“布鲁斯，你看这个。”
那是《Women's Wear Daily》网站的时尚新闻板块，一篇刚发布不到两小时的文章，标题醒目：
【独家：YSL新星设计师拒绝娜奥米·坎贝尔？首秀模特阵容引发疑问】
文章没有直接引用娜奥米或李砚的话——时尚记者有他们的行规，在秀前不会泄露具体的设计细节或模特名单——但用词极其巧妙。
“据多个业内消息源透露，YSL新任女装首席设计师布鲁斯·李即将于五月份在巴黎大皇宫举行的首场高级成衣秀，模特选角过程异常严格且具有高度选择性。
有消息人士称，数位顶级超模——包括一些在时尚界拥有传奇地位的名字——的经纪人都收到了不符合本季视觉概念的回复，即使她们表达了强烈的参与意愿。”
李砚读完文章，抬起头：“消息源是谁？”
“至少两个，一个是娜奥米自己的团队——她肯定给关系好的记者透了风。
另一个可能是IMG模特经纪公司的人，他们旗下好几个模特都被我们拒绝了。”
砰砰——
艾琳·伊娃气喘吁吁地推开李砚办公室的门时，手中还握着刚结束通话的手机。
她的脸颊因为奔跑而泛红，金色卷发有些凌乱。
“布鲁斯……刚收到的消息，娜奥米·坎贝尔在纽约接受了《纽约邮报》时尚专栏的电话采访。
她说……她说你是个狭隘的种族主义者，因为拒绝她走秀的唯一理由就是她的肤色。”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索菲娅手中的面料样本滑落到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砚从设计稿中抬起头。
“具体怎么说的？”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
艾琳迅速打开手中的记事本：“她说，我亲自给布鲁斯·李打了电话，表达了我对他首秀的支持和兴趣。
但他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我的肤色不符合他的视觉叙事。
在伊夫·圣罗兰先生创立的品牌里，一个设计师还能如此公开地以肤色为由拒绝模特，这令人震惊和悲哀。”
“她还提到了铆钉系列广告。”艾琳继续念道。
“‘看看他的广告大片吧，清一色的白人模特，这不是巧合，这是有意为之的选择，时尚界需要多样性，但布鲁斯显然不这么认为。’”
索菲娅的脸色变了：“老天，这指控太严重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
2008年1月底的美国，圣枪游侠卢锡安的初选势头正劲。
改变和希望的口号席卷全美。
肤色话题处于极其敏感的状态，在大西洋另一侧的欧洲，多元文化主义也是媒体热议的话题。
在时尚界，虽然白人模特仍占绝对主导，但娜奥米·坎贝尔、泰拉·班克斯、莉娅·科贝等黑人超模已经成功跻身顶级行列。
公开以肤色为由拒绝模特，这是不正确的，在道德上是站不住脚的——无论设计师的真实理由是什么。
“她还说了什么？”
“她说她会把这件事告诉她在时尚界的朋友们，让大家看看这个所谓的天才设计师的真实面目。”
艾琳•伊娃合上笔记本，担忧地看着李砚。
“布鲁斯，这很糟糕。
娜奥米不是随便说说的，她在业内的人脉太广了。
如果安娜·温图尔听信了她的话……”
“那又怎么样？”李砚转身，脸上居然带着一丝笑意。
“不过，这确实是个麻烦。”
“麻烦？”索菲娅几乎要跳起来。
“布鲁斯，这可能会毁了你的首秀！如果媒体开始炒作YSL设计师肤色歧视的新闻，那些坐在第一排的编辑们会怎么想？买家会怎么想？公众会怎么想？”
门再次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斯特凡诺·皮拉蒂和瓦莱丽赫尔曼本人。
瓦莱丽手中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传真。
“布鲁斯，哎......”瓦莱丽将传真放在桌上。
“PPR集团总部刚打来电话，问我们是不是惹上了肤色歧视的官司。”
李砚拿起传真。
这是从纽约发来的《纽约邮报》报道的初稿，标题粗黑:《超模坎贝尔指控YSL新星设计师歧视》。
“我没有以肤色为由拒绝她。”李砚平静地说。
“我拒绝她，是因为她的形象不符合这场秀的美学概念，就这么简单。”
“但她是这么说的...而且她说你亲口告诉她肤色不符合视觉叙事。”
“我是这么说的。”李砚点头。
“但这不意味着我因为肤色而拒绝所有黑人模特，这是两回事，而且，只是这一场大秀而已。”
皮拉蒂则揉着太阳穴，在办公室里踱步：“布鲁斯，听着，我欣赏你的才华，铆钉系列的成功已经证明了你的能力。
但时尚界不只是关于设计才华，还是关于人际关系，关于……生存。”
皮拉蒂停下脚步，直视李砚：“娜奥米·坎贝尔不是你能轻易得罪的人。
她为伊夫先生走过秀，和卡尔·拉格斐是朋友，安娜·温图尔邀请她参加过Met Gala。
如果她决定毁了你，她有这个能力。”
“所以您建议我怎么做？”李砚笑着回道。
“给她打电话道歉，然后邀请她走秀？”
“这个......”
“你们也知道太迟了对吧。”李砚抿嘴。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解决，帮我召开明天早晨的新闻发布会，谢谢。”
瓦莱丽眉头紧锁。
“你又要一个人？？？”
“这本来就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都回家吧，我需要静一静。”
“布鲁斯...”
“出去。”
......
娜奥米坎贝尔......
真的给李砚，气笑了啊。
这人脑子绝对有问题，无论是现实中还是怎么的。
理她远一点绝对是李砚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嘟嘟...
“美丽的克拉拉，我没事，没关系，好好在家不要出门，我马上回来......”
电话一个接一个来。
老妈陈莹都打电话了。
国内骂他的非常多。
哎——人红是非多，被网爆被重拳出击的滋味，他也体验到了。
不白活啊，不白活。
......
克拉拉•阿隆索看到李砚后回来后迫不及待扑进他的怀抱里。
“我真的好怕，布鲁斯...呜呜呜...”
“怕什么？不就是骂我两句吗？没事儿的。”
“呜呜呜——”
又哭哭哭哭...有什么好苦的？
李砚决定家法伺候...
“唔嗯...呜...讨厌...”
......
一夜之间，欧洲主流时尚媒体纷纷跟进报道。
费加罗报在网站头条位置发布题为“YSL新设计师陷zhong族歧视争议”的分析文章。
文章指出，在时尚界，虽然白人模特仍占主导地位，但娜奥米·坎贝尔、泰拉·班克斯等黑人超模已成功跻身顶级行列，公开以肤色为由拒绝模特在道德上是站不住脚的。
英国《卫报》时尚专栏作家撰文称：“这一事件暴露了时尚界长期存在的多样性问题。”
她写道：“当一位享有盛誉的超模因肤色被拒之门外，我们需要问的不仅是设计师的个人选择，更是整个行业的结构性问题。”
法国《世界报》则从商业角度分析此事对YSL品牌的潜在影响：“PPR集团必然担忧这场争议会波及品牌形象，特别是在米国市场，种族议题极为敏感。”
随着媒体报道的扩散，网络上的反应迅速升温。
各大时尚论坛和社交媒体上，一场针对李砚的“谩骂风暴”早就形成。
这种网络骚扰成为最常见的网络暴力形式，利用人们对社会排斥的恐惧，持续对特定目标造成精神痛苦。
在法国知名时尚论坛“La Mode”上，一位用户写道。
“又一个自以为是的亚洲设计师，以为进入了欧洲时尚殿堂就可以无视多元文化的重要性。”
英国时尚博客“Style Critic”的评论区充斥着愤怒的声音。
“他有什么资格拒绝娜奥米？她走秀的时候他还在学画画呢！”
数据显示，网络暴力已成为日益严重的全球性问题，欧洲委员会将其定义为“运用计算机系统对个人实施暴力，导致或可能导致个人生理、心理、经济上的伤害与痛苦的行为”。
当然并非所有网络声音都站在坎贝尔一边。
在一些专业设计论坛上，也有不少人为李砚辩护。
“设计师有权为自己的秀选择符合美学概念的模特，这不是皮肤问题，而是艺术决策。”
然而这种辩护声音往往被更强烈的批评淹没。
在意大利时尚网站“Moda Italia”的投票中，72%的参与者认为李砚的做法“不可接受”。
...
时尚界内部对此事反应复杂。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巴黎时装周组织者表示：“娜奥米在业内的人脉非常广，如果安娜•温图尔和卡尔•拉格斐听信了她的话，李砚的职业生涯可能会受到重创。”
《Vogue》美国版主编安娜·温图尔，她和老佛爷卡尔拉格斐在时尚界的影响力无人能及。
与此同时，一些业内人士私下表达了不同看法。一位法国模特经纪公司的负责人告诉记者。
“每场秀都有特定的美学概念，模特选角本就是高度选择性的过程。将艺术选择简单归类为歧视，可能过于简化了。”
伦敦艺术大学时尚社会学教授理查德森对此事件提供了学术视角：“这是时尚界多元文化主义表象下的深层矛盾。”
她指出：“时尚界乐于在表面倡导多样性，但当涉及到实际选择时，传统审美标准往往占据上风。
布鲁斯事件之所以引发如此强烈反应，是因为它打破了行业默契，将通常隐藏的选拔标准公之于众。”
理查德森补充道：“值得注意的是，这一事件发生在2008年初，正值米国首位非裔总统候选人势头强劲之时。
时尚作为文化的一部分，无法脱离更大的社会背景。”
......
次日早晨八点三十。
卡尔•拉格斐坐在自己的办公室，没有工作。
他没想到娜奥米•坎贝尔如此愚蠢，也没想到会闹的如此之大。
他在等李砚的电话。
只要小布鲁斯亲自打电话来请自己解决这个麻烦。
他能立马联合安娜，平息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事对于老魔头来说，确实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
卡尔拉格斐在现实里为“骨感”模特辩护，公开称只有那些体态臃肿、拿着大包薯片的女性才会坐在电视前指责骨感模特丑陋。
也曾评论歌手爱黛儿（Adele）有点过胖。
这类将身材与个人品行粗暴关联的言论，被批评为宣扬身体羞辱、加剧身材焦虑，尤其对年轻女性造成负面影响......
然后被打拳了。
当然，这在时尚大帝面前，是小意思。
别人拿他没什么办法。
至于李砚嘛，被盖了个大帽子而已，目前只有娜奥米•坎贝尔一面之词，主要是娜奥米坎贝尔有前科——血钻事件。
她在南非出席慈善晚宴时，接受了利比里亚前总捅查尔斯赠送的“两袋钻石”，后者因战争罪受审。
她起初否认，后改口称不知情并已捐赠，但证词前后矛盾，诚信严重受损。
圈内人很多知道她不太老实。
大家现在都在看热闹。
只要娜奥米•坎贝尔这次按不死李砚，那她绝对要被封杀。
但是李砚现在处于悬崖边上。
老魔头就在等，总不能自己主动去帮这个小鬼吧？
怎么这个电话，还不来呢？
YSL发布会现场已经挤满了记者。
长枪短炮对准前方空荡荡的发言席，嘈杂的交谈声在房间里嗡嗡回响。
中文、法语、英语、意大利语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想抢占最佳位置。
“他真敢现在开这个发布会？”《费加罗报》的时尚记者对旁边的英国《卫报》同行低语。
“通常遇到这种指控，品牌会选择沉默几天，等热度过去。”
“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极度愚蠢。”《卫报》记者调整着录音笔。
“我猜是前者，别忘了，他可是布鲁斯•李，让铆钉系列出世就成为现象级产品的男人，我超喜欢那些高跟！”
“但这是“皮肤”歧视指控，在今年......太敏感了吧。”
“等下看布鲁斯怎么说，反正今年的奖金板上钉钉......我已经爱死布鲁斯李了！他来巴黎半年，我居然已经买了三个镜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