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奥米·坎贝尔坐在曼哈顿公寓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分别显示着不同新闻网站的头条。
她的经纪人瑞贝卡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电话贴在耳边,语气从最初的自信逐渐变得焦躁。
“安娜,我需要你明白,这不是关于我个人……”瑞贝卡对着电话说。
“娜奥米是出于原则发声,时尚界对有色人种模特的系统性排斥已经太久了,如果连她这样级别的模特都会被以气质不符拒绝,那些新人还有什么机会?”
电话那头是女魔头安娜·温图尔。
“瑞贝卡,我理解娜奥米的立场。但你也必须理解,布鲁斯•李不是无名小卒。
他是圣罗兰亲自挑选的人,现在伊夫•圣罗兰亲自为他站台。
最新消息是,PPR已经启动了对YSL的全面公关保护。”
“所以我们就应该沉默吗?”娜奥米忍不住对着电话喊道。
“就因为他有靠山?”
“娜奥米。”安娜•温图尔的声音冷了一度。
“这不是有没有靠山的问题,这是选择战场的问题,你指控一个设计师歧视,需要证据。
布鲁斯提供了他的理由——美学一致性,而且这只是一场秀这样选择而已,圣罗兰认可了这个理由。
现在,所有曾经在圣罗兰手下工作过、受过他恩惠的设计师、编辑、买手,都会站到布鲁斯那边。
加上安特卫普派系宣布封杀你,乔治阿玛尼公开站队,你知道这意味着多少力量吗?”
娜奥米咬紧牙关。
她当然知道。
她太知道了。
伊夫·圣罗兰在时尚界不只是个名字,而是一个王朝。
从1960年代开始,他提拔、培养、庇护了无数人。
这些人现在遍布各个品牌、杂志、零售商。
这是一张看不见但无比强大的网络。
最关键的是,伊夫•圣罗兰是第一个使用黑人模特的设计师......
“而且。”安娜•温图尔继续说,声音里有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
“布鲁斯李•那个铆钉系列,商业表现好到惊人。
纽约Bergdorf Goodman的waiting list已经排到三个月后。
伦敦哈罗德百货昨天刚追加了订单。
当一个设计师叫好又叫座时,你想扳倒他,需要的不仅仅是道德指控。”
瑞贝卡接话:“所以《Vogue》美刊不会支持我们?”
“我没有必要和PPR集团,安特卫普派系,为敌。”
娜奥米感到一阵冰冷。
如果连《Vogue》美刊都不站在她这边……
“你最好主动去巴黎,道歉。”
这绝对不是娜奥米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李砚道歉,是YSL撤回决定,是公开承诺未来会更多使用有色人种模特。
但现在看来,这些都不可能了。
电话挂断后,房间陷入令人窒息的沉默。
瑞贝卡眉头紧锁。
“我们可能需要……调整策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不能被塑造成愤怒的黑人女性。
这个形象在媒体上太危险了,我们要把你重新定位为为行业进步发声的倡导者。
不再针对李砚个人,而是谈论更广泛的议题。”
“所以我就这么放过他?”娜奥米•坎贝尔的声音提高了。
“他当着全世界的面说我不符合他的美学!你觉得那不够个人吗?”
“正因为布鲁斯太个人了,我们才需要抽身,娜奥米,你听好。卡尔刚才来电话了。”
“他说什么?”
“他说他很欣赏你的勇气,但建议你不要与垂死之人的愿望为敌。”瑞贝卡一字一顿地重复。
“他还说,香奈儿今年秋冬系列的广告拍摄,原本考虑用你,但现在需要重新评估风险。”
娜奥米感觉像被人打了一拳。
“他在威胁我?”
“他在陈述现实。”瑞贝卡揉着太阳穴。
“听着,伊夫·圣罗兰可能活不到秋天了。
整个时尚界都在准备为他送行。
在这个时候攻击他公开庇护的人,你就是在攻击一个将死之人的最后心愿。
没有人会站在你这边,不管他们私下怎么想。”
娜奥米•坎贝尔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住脸。
愤怒、挫败、还有一丝她不愿承认的恐惧,混合在一起。
她想起发布会上李砚舔掉手指上蛋液的那个画面。
那种近乎非人的冷静,那种把羞辱转化为表演的能力。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选错了对手。
“那我该怎么办?”娜奥米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
瑞贝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语气缓和下来:“我们发布一个声明,说你的初衷是引发对行业多样性问题的讨论,你尊重圣罗兰先生的意见,你期待看到布鲁斯李的大皇宫首秀,并希望未来有机会合作。”
“这听起来像投降。”
“这是战略性撤退。”瑞贝卡纠正她。
“时尚界的记忆很短,娜奥米,六个月后,没有人会记得这场争吵。但如果你现在不撤,你可能失去的不仅仅是YSL的一场秀。”
娜奥米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狂怒。
“好吧,写声明吧......”
“聪明的选择,还有,你最好跟布鲁斯道歉......越快越好,PPR已经在封杀你了,安特卫普也是。”
......
“布鲁斯,你知道的,我们很想给你擦屁股,但是你完全不需要......你懂吗?”
“布鲁斯,你知道的,我们真的不是像贝尔热先生说的那样,把你当......”
李砚就感觉这两个人,有点莫名其妙。
皮埃尔先生对他们说什么了?
“你们两个,真的很闲吗,天天往六楼跑干嘛?”
“我们就是...额,这个。”
李砚连忙开口。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放心,年会上我不会说你们俩坏话的,OK?”
“布鲁斯,还真是,其实我们很想知道,你被鸡蛋砸是怎么忍住不发火的。”
李砚双手一摊。
“因为,媒体报道的很对,我实在是太优雅了。”
总不能告诉你们,我想当法国总捅,那位马卡龙不就是这样吗?
被鸡蛋砸,常规操作了。
只要别扇哥们大比兜就行。
嘟嘟——
皮拉蒂的电话响起他拿起来一看,娜奥米的经纪人。
“啊,布鲁斯,她应该是来道歉了,哈哈......”
......
“布鲁斯说,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就跟那个破碎的鸡蛋一样......”
皮拉蒂挂掉电话眼睛一挑。
“怎么样布鲁斯,我回答的对不对?”
李砚竖了个大拇指。
“没一点毛病,皮拉蒂先生,你们可以上七楼了。”
“嗯,啊?”
......
巴黎第八区——PPR集团总部。
亨利•皮诺从头到尾看完了这场传奇级别的危机公关。
优雅的面对鸡蛋袭击,伊夫•圣罗兰的亲自到场。
优雅且完美的化解危机。
ppr的股价本来直线下滑,然后一夜之间,咻的一声,又如火箭般飙升。
弗朗索瓦•亨利•皮诺承认,他看到李砚说出这不是无菌蛋后,三观碎了。
他想了无数种可能,也没想到李砚能说出这句话。
此子!必不可放给,LVMH,历峰集团,香奈儿,爱马仕,阿玛尼......
就算未来李砚要建立个人品牌!他也一定要留李砚兼职负责YSL高定!
打感情牌也好,当面求他也罢,他相信只要有这层关系在,ppr超越LVMH指日可待!
至于面子?
谁能让ppr集团市值超越LVMH,他小皮诺愿意亲自为他擦皮鞋。
“砰砰——”
亨利•皮诺的嘴角下压,迅速让自己保持平静。
“boss,真的要封杀娜奥米•坎贝尔?会不会引起一些人不满。”
助手亚历山大拿着文件进来直奔主题。
亨利•皮诺的眼神里露出锋芒。
“就她一个人而已,有什么不满?
我们PPR的小财神差点被她弄跑路,如果可以,我想直接......她应该庆祝自己还活着,呵呵。”
亚历山大点点头打开文件。
“BOSS,安特卫普派系的琳达·洛帕女士亲自签署声明,支持布鲁斯的设计理念,公开宣布封杀娜奥米•坎贝尔。
安特卫普六君子,马丁马吉拉......
香奈儿拒绝了娜奥米秋季广告的试镜邀请,阿玛尼取消了原定于米兰时装周期间与她合作的晚宴。
纪梵希的创意总监里卡多·提西公开表示,他的秀场需要的是专业模特,不是戏剧演员。”
皮诺的嘴角微微上扬。
时尚界的封杀从不是一纸公文,而是这种心照不宣的集体疏远。
娜奥米·坎贝尔的经纪公司昨天还试图联系PPR公关部门澄清误会,但被他亲自回绝了。
“LVMH那边有什么动静?”小皮诺笑着问道。
“伯纳德·阿尔诺暂时没有公开表态,但他说,想看这场为圣罗兰准备的大秀。”
亨利•皮诺冷笑一声。
阿尔诺这个老狐狸,永远不会公开站队,但行动总是最诚实的。
在商业利益面前,一个口碑下滑的超模根本不值得维护——即使她曾经是90年代五大超模之一。
而小布鲁斯,不夸张的说,他可是承载了整个华夏的希望。
整个华夏,有资格踏入时尚名人堂的设计师,就这么个独苗。
霓虹都有山本耀司,三宅一生,久川保玲......
华夏,目前拿得出手的,只有小布鲁斯一个。
你伯纳德•阿尔诺去年亲自去华夏,不就是想舔华夏市场的屁股吗?
只是小皮诺没想到,李砚那么勇,在第二天就宣布YSL代言人,硬生生咬了一大块肉下来吞掉......
年轻人实在太有种,八五后也不愧是八五后,他都想不到也不会干的操作,李砚敢想敢干。
小皮诺至今不知道,YSL到底给了安特卫普多少好处,能让这么个“大神”送上门来。
其实是琳达•洛帕建议贝伦东克让李砚去的,复兴YSL也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李砚有琳达•洛帕指引,运气简直好到爆炸。
......
“意料之中,快来看,我们的小布鲁斯有多优雅。
天啦,亚历山大,看到他被扔鸡蛋,我都感觉到另一个布鲁斯•李即将附身......”
“没错,小布鲁斯简直优雅至极!其实我早就实时观看了,boss。”
“???凭什么。”
“您在和老皮诺先生商量事情。”
......
娜奥米·坎贝尔将手中的报纸狠狠摔在地上。
《每日邮报》娱乐版的头条标题刺眼得令人发狂:“从超模到行业弃儿——娜奥米·坎贝尔的封杀日记”。
“他们怎么敢!”娜奥米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涂着猩红指甲油的手紧紧攥起。
“我都发布声明道歉了!这些白人设计师联合起来对付我,这就是赤裸裸的歧视!”
客厅里的经纪人瑞贝卡试图保持冷静:“娜奥米,冷静点,我们已经联系了律师,正在准备对PPR集团和YSL的歧视诉讼...”
“诉讼?那太慢了!”娜奥米冲到她巨大的衣帽间前,猛地拉开柜门,里面整齐悬挂着数十件高级定制礼服。
“我要现在就让那个华夏小子付出代价!他以为他是谁?一个22岁的实习生,靠着关系空降成首席设计师,现在竟然敢封杀我?”
瑞贝卡叹了口气。
她跟了娜奥米很多年,太了解这位超模火爆的脾气和强烈的自尊心。
但这次的情况不同以往——PPR集团、阿玛尼集团、安特卫普学院派系,几乎半个时尚圈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表态支持李砚。
这种规模的联合封杀,在时尚史上都极为罕见。
“听着,娜奥米,我们现在最好的策略是保持低调,等待风波过去。
你已经接到了公益广告的邀约,我们可以先从这些工作开始...”
“公益广告?”娜奥米猛地转身。
“我是娜奥米·坎贝尔!是五大超模之一!你让我去拍公益广告?那些都是刚入行的新人为了曝光才接的工作!”
“但现在大品牌都在观望。”瑞贝卡无奈地说。
“连你一直合作的范思哲这次都拒绝表态支持,多纳泰拉只说了句希望事态早日平息。”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娜奥米头上。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抓起桌上的手机,翻找通讯录。
瑞贝卡立刻猜到她想打给谁:“不要联系安娜和卡尔,他们不会在这个时候...”
“她们是我的朋友!”娜奥米打断她。
“真正的朋友不会在这种时候抛弃我!”
电话拨通了,漫长的等待音后转入了语音信箱。
娜奥米不死心,又拨了卡尔•拉格斐的私人号码,同样无人接听。
客厅陷入令人窒息的寂静。
瑞贝卡的手机在这时响起,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
“是《纽约时报》时尚版的记者,他们想就封杀事件采访你。”
“接!”娜奥米•坎贝尔夺过手机,按下接听键前深吸一口气,脸上的愤怒瞬间被职业化的微笑取代。
“你好,我是娜奥米·坎贝尔。”她的声音平稳,与刚才判若两人。
薛之签看到了绝对灵感爆炸,能立马创作出《演员》这首经典歌曲。
熟悉的旋律响起。
听见你说,外战看桃博——
哎等下,《演员》开头第一句是什么来着?
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