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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会议回家时，天已经快黑了。
李砚下了出租车，向公寓走去。
然而，他只走了不到十米。
“布鲁斯·李！”
第一个声音从右侧传来，带着法式英语特有的口音。
紧接着，闪光灯如同夏夜雷暴前的闪电，在暮色中接连炸开。
“布鲁斯！这里！”
“能说几句吗？关于圣罗兰先生！”
“您这段时间都在干嘛？”
瞬间，原本安静的街道仿佛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记者们从各个角落涌出——停在路边的车里、对面咖啡馆的露天座位、建筑物的门廊后。
李砚粗略估计至少有十五人，扛着摄像机、举着录音设备、握着笔记本，迅速在他面前形成半圆形的包围圈。
公寓楼下的长椅上坐着两个他从未见过的人，此刻他们也站了起来，手中是专业的相机。
显然，这些人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
“布鲁斯，圣罗兰先生在临终前只见了极少数人，而您是其中之一。
能告诉我们最后时刻发生了什么吗？”
“圣罗兰先生是在亲友陪伴下平静离世的，他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他的离去是时尚界不可估量的损失。”
“但具体的细节呢？”另一名男记者追问。
“有传言说，圣罗兰先生临终前将某些重要的东西交给了您，这是真的吗？”
问题一出，气氛更加紧张。
时尚圈没有不透风的墙，圣罗兰修改遗嘱的消息虽然尚未正式公布，但显然已经有风声泄露。
“我与圣罗兰先生有着师生之谊，”李砚缓缓说道。
“他是我最尊敬的设计师。
在他生命的最后时刻，我能陪伴在侧，是我的荣幸。
至于私人事务，恕我无可奉告，这涉及圣罗兰先生及其皮埃尔先生的隐私。”
“我是《巴黎竞赛画报》的记者。
李先生，众所周知，您去年以YSL女装设计师的身份进入公众视野，随后成为圣罗兰先生的钦定高定复兴者。
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获得这样的信任，您认为原因是什么？”
“圣罗兰先生是一位慷慨的导师，他对年轻设计师有着超乎寻常的耐心和洞察力。
我不敢妄自揣测他的想法，但我能说的是，我珍惜每一次向他学习的机会。
他教会我的不仅是设计技巧，更是一种看待时尚、艺术和世界的方式。”
“那么您如何看待自己现在的位置？圣罗兰先生去世后，YSL品牌将何去何从？
有分析认为，PPR集团可能会对品牌进行重大调整，而您作为圣罗兰选中的人，将扮演什么角色？”
“我会守护完整的YSL。”
“您在圣罗兰基金会是什么位置？”
“皮埃尔先生是最高决策者，我平时会帮帮忙。”
“您怎么看待卡尔先生的采访？”
“我在追悼会的时候已经说过，你们也都知道，我想不需要再复述。”
“布鲁斯！最后一个问题，您的下一次大秀会是什么时候！”
李砚思考了一下严肃道。
“下一次大秀...我想做男装的成衣系列，时间可能是明年。”
......
这时，克拉拉•阿隆索突然出现，拉着李砚就跑。
这些记者面面相觑，她哪里冒出来的？
“超模的身体素质不错啊...你看看，这矫健的步伐。”
“废话，别人为了保持身材，天天游泳锻炼。”
“羡慕能被对象带飞的男人。”
“羡慕+一。”
“布鲁斯真幸福。”
“他真该死啊。”
“好想黑他啊，怎么办？”
......
“你从哪里冒出来的？”李砚靠在电梯内壁上，轻轻喘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被拉皱的西装袖口。
“我半个小时前就看到了，”克拉拉的脸颊因奔跑而泛红。
“在楼上和安吉拉一起，我们从窗户看到那些记者围上来，就知道你需要救援。”
公寓门虚掩着。
克拉拉推开，让李砚先进。
“欢迎回来，布鲁斯·李。”安吉拉·林德沃站在玄关处，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她穿着简单的灰色针织衫和牛仔裤，赤脚踩在木地板上，金色长发挽在脑后。
“谢谢。”李砚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帽架上，松了松领带。
克拉拉已经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
“那些记者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皮埃尔应该给你派个保镖。”
“那我真成了动物园里的珍稀动物了。”李砚苦笑着走进客厅。
舒佩特从沙发上一跃而下，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向他。
它蹭了蹭李砚的裤腿，发出一声轻柔的“喵”。
“嘿，小家伙。”李砚弯腰把它抱起来，舒佩特立即将头靠在他肩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想你一整天了。”安吉拉•林德沃说道，端着另一杯红酒走过来递给李砚。
“拉菲，你喜欢的。”
李砚接过酒杯，一手抱着猫，走到窗边。
“布鲁斯，你还好吧。”
“当然，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吃饭吧，有大龙虾哦，安吉拉亲手做的。”
克拉拉•阿隆索招呼着李砚吃饭。
毕竟都天黑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公寓里充满了生活的气息。
玩球的Choupette，开着红酒享受晚餐的三人。
“布鲁斯，你的压力会不会太大了？”
安吉拉•林德沃咬着叉子眉头微皱。
克拉拉看了看李砚，继续喂着喵桑。
“压力？我其实没什么压力，无非就是累点而已，我年轻，遭的住。”
“哦~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我过几天可能就回美国了......Choupette就拜托你了，我的孩子需要妈咪。”
两人一猫同时看向安吉拉•林德沃。
“喵......”
Choupette歪头露出不舍。
“别这么严肃嘛，小Choupette，我又不是不回来，哈哈......”
李砚点了点头。
“看来你的心情已经好很多了，美丽的安吉拉女士可以开始迎接新生活咯，祝福你。”
“干杯！”
克拉拉•阿隆索拿着高脚杯笑道。
“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总算是完美挺过来了！您真坚强，如果我是你，可能否抑郁了吧......”
砰——
三人喝下红酒。
“这段时间，谢谢了，布鲁斯，克拉拉......真的很谢谢你们。”
“喵！”
“啊对，还有最可爱最可爱的Choupette。”
“哈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