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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圣罗兰基金会巴黎总部楼下已经聚集了二十余名记者。
皮埃尔·贝尔热的新闻官昨晚十点发出紧急通知：次日上午九点，圣罗兰基金会将就“基金会未来架构及伊夫·圣罗兰先生遗愿执行情况”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在时尚圈引发了地震。
通常情况下，这类消息会提前至少三天公布，以便国际媒体安排行程。
如此仓促的通知意味着有重大消息要宣布，而且很可能是爆炸性的。
八点三十分，《世界报》时尚版主编劳尔·夏尔丹第一个到达现场
“你认为会是什么消息？”
《费加罗报》的记者凑过来问。
“要么是基金会的重大改组，要么是……和布鲁斯有关。昨天他在公寓门口说了很多。”
“你是说布鲁斯·李？”
“除了他还有谁，皮埃尔把消息压了整整两天，这不像他的作风，他在等什么？”
九点，现场记者人数增加到四十余人。
BBC、CNN、法国电视二台、意大利国家电视台的转播车陆续抵达。摄影记者们抢占着最佳机位，长焦镜头对准基金会总部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
九点二十五分，一辆黑色奔驰轿车驶入人群视野。
“是皮埃尔的车！”
闪光灯连成一片。
皮埃尔·贝尔热穿着一套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从车上下来，表情严肃。
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径直走向大门，李砚也跟着下来。
他与皮埃尔并肩走进基金会总部，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
“我的天……”一位意大利记者喃喃道。
“他真的来了。”
九点半，发布会准时开始。
基金会一楼的会议厅被临时改造成新闻发布厅。
正前方是一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放着三支话筒。
背后是圣罗兰基金会的logo——简洁的“Fondation Pierre Bergé- Yves Saint Laurent”字样。
皮埃尔·贝尔热、凯瑟琳·德纳芙和李砚从侧门入场。
现场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凯瑟琳·德纳芙的出席已经足够重磅，她今天是以圣罗兰基金会副主席的身份坐在这里。
而李砚坐在皮埃尔右侧的位置。
这个座次安排传递了明确的信息。
他不仅是受邀嘉宾，更是今天的主角之一。
“女士们，先生们。”皮埃尔调整了一下话筒。
“感谢各位的到来，今天，我将代表圣罗兰基金会宣布伊夫·圣罗兰先生生前做出的最后几项重要决定。”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戴上老花镜。
“第一，根据伊夫2007年12.28日修改的遗嘱，布鲁斯·李先生将成为圣罗兰基金会的理事，他将与我和凯瑟琳共同参与基金会重大决策。”
现场出现了骚动。
记者们疯狂记录，摄影师们拼命拍摄李砚的特写。
“第二，基金会将设立布鲁斯·李创新奖，每年拨款五十万欧元，用于资助一位在时装设计领域展现卓越创新精神的年轻设计师。
该奖项评审委员会将由我、凯瑟琳、布鲁斯，以及两位国际评审组成。”
“第三，伊夫希望YSL高级定制系列在未来三年内恢复完整的发布周期。
布鲁斯·李将全面负责这一复兴计划，并拥有对圣罗兰私人档案的最高访问权和使用权......”
皮埃尔抬起头，摘下眼镜。
“我知道这些决定可能会引发争议，你们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来提问题。”
皮埃尔·贝尔热的话音刚落，新闻发布会现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随后是如同潮水般涌起的嘈杂声。
记者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疯狂飞舞，摄影机的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将李砚年轻的面孔照得发白。
“皮埃尔先生！”《费加罗报》的时尚主编第一个举手。
“您能否详细解释，为什么选择一位加入YSL不到一年的设计师担任如此重要的职位？
圣罗兰基金会理事会的成员应该是业界德高望重的人物。”
皮埃尔•贝尔热推了推眼镜，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劳尔，年龄从来不是衡量才华的标准。
小布鲁斯在大皇宫的秀已经证明了他的才华，更重要的是，他拥有将这种精神带入未来的能力。
伊夫在最后的日子里，多次与我谈起布鲁斯，称他为能够继承火焰的人。”
“但基金会理事的职责不仅仅是设计。”《世界报》的一位女记者站起身。
“还包括管理、决策、资金分配，布鲁斯•李先生有这方面的经验吗？”
凯瑟琳·德纳芙优雅地接过话筒：“作为基金会副主席，我可以告诉各位，理事会的职责是多元的。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领域。皮埃尔负责整体战略和外部关系，我负责文化项目和公共关系，而布鲁斯将专注于设计遗产的传承与创新。
这是伊夫明确的意愿，让真正理解设计的人参与决策。”
李砚坐在两人之间，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台下射来的各种目光，好奇、怀疑、审视、嫉妒？
“布鲁斯·李先生。”CNN的记者直接转向他。
“您如何回应那些认为您凭借与圣罗兰先生的私人关系获得这一职位的质疑？”
李砚轻轻调整了一下面前的话筒：“我与圣罗兰先生的关系确实是师生关系，但更是设计师之间的共鸣。
在安特卫普求学期间，我就深入研究过YSL的每一个系列——从1965年的蒙德里安裙，到1966年的吸烟装。
圣罗兰先生不仅仅是一位设计师，他是通过时装解放女性身体的革命者。
而我作为设计师的使命，是延续这种革命精神，而不是简单地复制过去的作品。”
《国际先驱论坛报》的记者追问。
“大皇宫那场秀确实令人印象深刻，但也有很多评论认为，那场秀中能看到其他设计师的影子，您对此有何回应？”
李砚微微一笑：“所有设计师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圣罗兰先生本人也从艺术中汲取灵感，蒙德里安、马蒂斯、毕加索。
我的那场秀致敬了当代时装史上的一位巨人，这是公开的秘密。
但重要的是，我将这种致敬转化为了对YSL未来可能的探索。
如果各位仔细看了秀的细节，会发现我的压轴高定多么优雅。”
皮埃尔适时地插话：“我可以补充一点，布鲁斯为YSL设计的Rockstud铆钉系列，已经证明了他创造标志性商业产品的能力。
这个系列仅仅推出几个月，就为品牌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关注度和销售额。
基金会不仅需要守护遗产，也需要确保品牌在商业上的活力。”
“布鲁斯，您在公寓楼下提到明年可能会推出男装成衣系列，这与高级定制复兴计划的关系是什么？”
李砚微笑道：“YSL的男装传统可以追溯到圣罗兰先生1966年开设的左岸成衣精品店。
男装女穿的理念更是品牌DNA的一部分。
我认为，完整的YSL应该包含男女装的对话。
至于高级定制复兴，它将是一个独立但相关的项目，专注于极致工艺和艺术表达。
两者将形成互补，而非竞争。”
“高级定制是奢侈品行业最烧钱的业务，上一季巴黎高级定制时装周上，即使是迪奥和香奈儿这样的大牌，也面临着成本压力......”
皮埃尔的表情严肃起来：“这确实是现实挑战，但伊夫早已预见。
他在遗嘱中明确指示，基金会将通过部分藏品拍卖来支持高定复兴计划。
此外，PPR集团作为YSL品牌的所有者，也将提供主要支持。”
《队报》的记者接着开口。
“拍卖之后的收益会是一笔天文数字，面对这笔钱，布鲁斯如此年轻......”
李砚看着这名记者笑了。
“你是在说关于钱的问题？”
“额，是的。”
“其实我在阿玛尼实习之后，就赚了很多钱，尤其是大秀之后......
钱对现在的我来说只是一个数字，我不喜欢钱，我对钱没有兴趣......”
皮埃尔•贝尔热和凯瑟琳•德纳芙同时齐刷刷转头看向李砚，嘴巴张的有点大。
记者一时间忘记了拍照。
这个人，为什么，能这么装啊。
以前还没看出来，原来他是个装杯界的天才。
“握草。”
“谢特。”
“法克。”
“我真想给他一棒子。”
“但是仔细想想，布鲁斯•李，好像真的不缺钱......”
......
皮埃尔•贝尔热看完李砚装完杯后，缓缓开口。
“其实基金会的财务大权在我手上，布鲁斯他要忙工作......
最后，希望大家不要把刚刚最后的采访放出去，我怕布鲁斯走在街上，莫名其妙被刀砍......”
台下记者疯狂大笑。
YSL这个品牌是真抽象，人才啊。
......
十一点，《世界报》官网率先发布快讯：“华夏设计师李砚成为圣罗兰基金会理事——时尚界权力格局剧变”。
十一点十五分，法新社发出通稿，被全球一百多家媒体转载。
十二点，BBC World播出了发布会片段，主持人用难以置信的语气说：“如果这是一部电影的情节，观众会认为太不真实。”
中午十二点半，巴黎所有的报刊亭都出现了排队购买午间版报纸的人群。
《巴黎人报》头版标题是：“圣罗兰的惊天遗嘱：华夏神童继承衣钵”。
配图是李砚在发布会上的特写，年轻的面孔与背后圣罗兰的肖像形成强烈对比。
而我对钱没有兴趣这句话让李砚一时间成为“全民公敌”......
很多人骂他“装杯”。
“我真想剁碎这个狗！”
“我好气啊。”
“这真的是人类能说出来的话吗？”
“我不羡慕布鲁斯多有钱，真的，但是我听到他装比，这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确实是个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