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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银座店时，天色已暗。
安妮·德·布雷格雷走到他身边:“累了吗，布鲁斯？”
“有一点，接下来是什么活动？”李砚揉了揉眉心。
“晚宴，还有之后与松岛菜菜子和她的经纪人的单独会面。”
“OK，我回去叫一下克拉拉，麻烦您为她准备一套晚宴用的服装，黑色的晚礼服就行。”
“好的，那我先让司机送布鲁斯回去。”
......
半岛酒店。
李砚的套房客厅在傍晚时分被染了头“金毛”。
克拉拉·阿隆索的发髻已经松散，几缕卷发垂在肩头。
她怀抱着Choupette，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它丰厚的毛发。
沙发边，酒店提供的电话听筒被她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
“是的，妈妈，我们到东京了……一切顺利，就是机场人太多了，比马德里伯纳乌球场德比日还夸张。”
克拉拉用西班牙语轻声说着，嘴角带着一丝无奈又甜蜜的笑意。
“布鲁斯？他当然很好，早上去看YSL的总部……嗯，霓虹这边的总裁，一位法国女士安排的。”
电话那头，克拉拉母亲的声音带着关切和掩饰不住的好奇：“媒体都在报道，我看到了新闻画面。
他们一直在问你们什么时候结婚，亲爱的，这压力会不会太大了？你们才21岁和23岁。”
克拉拉的脸微微发热，她把脸颊贴在了舒佩特温暖的皮毛上。
“我知道……但我们真的没想那么远，至少现在没有，不过，妈妈，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回华夏，去见他父母......”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这是真的吗？”
“真的。”克拉拉的声音里也漾开了笑意。
“就在这次东京行程之后，从东京去京城，布鲁斯想让我和家人一起看奥运会开幕式。”
“这太重要了，亲爱的，这不仅仅是一次旅行，对于华夏人来说，带伴侣回家见父母，意味着非常严肃的承诺和认可。
准备好了吗？亲爱的乖女儿，
我是说，文化上的，还有……心理上的。”
克拉拉抿了抿唇。
“我知道这很重要。”克拉拉回答，目光变得坚定。
“所以我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高兴，妈妈，我还以为布鲁斯这次是一个人回亚洲，没想到他会带着我......”
片刻钟后。
母女俩又聊了些旅途细节和家里琐事。
挂断电话，克拉拉抱着舒佩特窝进沙发里，出神地望着窗外。
东京塔已经亮起了灯，这座庞大、秩序井然又光怪陆离的都市，
就在这时，套房的门锁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李砚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忙碌后的疲惫，但在看到沙发上那一人一猫的温馨画面时，那疲惫立刻被柔和的笑意取代。
他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顺便松了领口。
“在跟谁打电话？”他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克拉拉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舒佩特的脑袋，又拂开克拉拉颊边的碎发。
“我妈妈。”克拉拉侧过头，眼眸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告诉她，布鲁斯你要带我回华夏见你父母了。”
“那宝贝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我很高兴，我非常愿意去，布鲁斯你呢？你跟你的父母说了吗？关于我……也要回去的事。”
“这还用说吗？你在巴黎又不是没见过他们。”李砚靠向沙发背，将她连人带猫一起揽入怀中，低下头，吻了吻克拉拉的唇。
温柔而绵长的吻......
“喵......”
舒佩特“喵”了一声，识趣地从两人中间跳开，踱步到窗边自己的软垫上趴下。
“安妮女士为你准备了晚宴的礼服，黑色的。”唇分时，李砚低声笑道。
“今晚和我一起去。”
“真的啊？那我去洗个澡！”
......
当晚七点，银座，久兵卫料亭。
这家隐秘于繁华街巷背后的顶级寿司店，是东京权力与品味的沙龙。
李砚换上了一套黑色西装。
克拉拉则身着安妮准备的一袭YSL 2008早秋系列的黑色吊带缎面晚礼服，裙摆不对称剪裁，露出一侧纤细的小腿，她将长发优雅挽起，妆容干净，只强化了眉眼轮廓和红唇。
她的手挽进李砚的臂弯。
安妮走上前，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几秒。
“完美...布鲁斯所有人都到了。
今晚的宾客名单……可能会让你们印象深刻。”
“包括哪些人？”
“山本耀司先生，久川保玲女士，川久保玲的副手渡边淳弥，三宅一生的首席设计师藤原大……”安妮如数家珍。
“还有一些客人，松岛菜菜子和她的经纪人，小泉今日子，中谷美纪，以及几位财阀家的千金......
三井家的三井绫子，住友家的住友理惠......
还有一位特殊来宾，高円宫家的典子女王。”
李砚的眉毛抬了抬。
皇室成员私下出席商业活动并不常见。
而且这位女士很特殊，她未来下嫁给了平民，放弃了自己皇室成员的身份。
“安妮女士的安排总是出乎意料。”
“这可是这个世纪YSL在东京最重要的晚宴，既然要办，就要让整个霓虹记住今晚。
请进吧，主厨久兵卫卫先生已经为你们准备了特别菜单。”
“谢谢您，安妮女士。”
......
料亭的内部是典型的数寄屋造り风格，但进行了现代化解构。
玄关处是黑色大理石地面，一面高达四米的铜制镂空屏风将空间分割，屏风后隐约可见枯山水庭院的轮廓。
两名穿着和服的年轻女子躬身引路，木屐踩在地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穿过长廊，宴会厅的门被无声拉开。
宴会厅大约八十叠，同样采用黑色大理石地面，但中央铺设了米白色的榻榻米，上面摆放着十二张低矮的桧木餐桌，每桌四座。
房间没有主灯，光线来自墙壁内嵌的LED灯带和每张餐桌上的纸质灯笼。
厅内已经坐了约四十人。
当李砚和克拉拉出现在门口时，所有的谈话声在瞬间静止。
离门最近的人先停下话语，然后是稍远一些的，最后连最里面角落里的人都转过头来。
数十道目光聚焦在门口，目光里有审视，有好奇，有评估，还有不加掩饰的惊艳。
安妮·德·布雷格雷率先步入，用流利的日语说：“诸位，请允许我介绍今晚的贵宾——YSL巴黎总部的布鲁斯·李，以及他的伴侣，国际超模克拉拉·阿隆索小姐。”
掌声响起。
李砚和克拉拉微微颔首回礼。
“布鲁斯，这边请。”安妮引着他们走向主桌。
主桌位于房间最内侧，正对庭院拉门，桌边已经坐了四人。
一位是穿着全黑、头发花白、戴着标志性圆框眼镜的山本耀司。
一位是穿着黑色上衣和宽大裙裤的久川保玲。
还有一位年轻女性，穿着淡紫色小纹和服，坐姿笔直——高円宫典子。
“山本先生，久川女士，三宅先生，典子殿下。”安妮依次介绍。
“这位是布鲁斯·李。”
李砚伸出手，先与山本耀司和三宅一生依次握手
“山本先生，三宅先生，久仰，琳达老师在我面前经常提你们的作品，真的非常棒。”
山本耀司的眼睛在镜片后微微一亮。
“谢谢琳达女士，布鲁斯•李。”山本耀司的英语带着浓重的日语口音。
“我看过你五月份在大皇宫的秀，优雅，迷人，完美的夏日海滨风情，安特卫普把你教育的很棒。”
三宅一生也开口道:“安特卫普再次攻打巴黎......真羡慕琳达找到了一个非常棒的继承人。”
三宅一生
...
接着是川久保玲。
她今年66岁。
“小布鲁他，你的铆钉。”川久保玲用日语说，旁边的安妮立刻低声翻译。
“很有颠覆性，怎么想到的？”
李砚沉默了两秒，然后用英语回答——他知道久川保玲听得懂。
“圣罗兰先生给女性力量，我给女性一套盔甲，在这个时代，温柔需要被武装。”
川久保玲她极轻微地点了点头。
“确实是最有艺术天赋的黄种人...可惜我们霓虹暂时没有这样年轻且有才华的孩子。”
“不敢当，未来会有层出不穷的年轻人。”
最后是典子...
她用标准的英语说道：“很荣幸见到您，布鲁斯李先生。
我对时装很有兴趣，尤其是您的大皇宫大秀，令人印象深刻。”
“过奖了。”李砚与她轻轻握手。
“我只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做了一些这个时代需要的尝试。”
典子微笑，目光转向克拉拉：“阿隆索小姐，您在Vogue上的照片，非常美丽。”
“谢谢，我没想到自己上了日刊Vogue。”
众人落座。
李砚和克拉拉坐在主位，左侧是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三宅一生，右侧是典子和安妮。
其他宾客也陆续就坐，晚宴正式开始。
在场的明星，名媛看着李砚的方向不断指指点点。
“布鲁斯这么年轻就公开对象了吗？不多玩一玩？好可惜......”
“对啊，我感觉克拉拉会被很多人嫉妒...”
“其实时尚圈的设计师，很多同......遇到个正常帅气的布鲁斯，那些超模肯定疯了一样往上蹭。
但是布鲁斯李他天天忙着画设计图，估计没时间理会那些女人。”
“真帅~如果是单身就好了。”
“玲子，你结婚了......”
“唔......”
......
第一道菜是椀物。
虾真薯，用昆布和鲣鱼熬制的出汁清澈见底，碗盖掀开的瞬间，热气裹挟着海洋的鲜香蒸腾而起。
“布鲁斯，”山本耀司啜了一口汤，开口。
“我很好奇，作为华夏人，在安特卫普学习，然后在巴黎执掌法国最传奇的时装屋之一……你的设计语言是什么？
或者说，你的根在哪里？”
这是个重量级的问题。
桌上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连久川保玲也放下了汤匙。
李砚用漆筷夹起一片真薯，不急着吃。
“我出生在华夏，那是一个有五千年文明但正在经历剧变的国家。
我在安特卫普学习，那里是欧洲最激进、最实验性的时尚学院。
现在我在巴黎工作，那里是时装的中心，但也是保守主义的堡垒。
所以我的根不是地理的，而是时间的。”
“时间的根？”典子饶有兴致。
“是的。”李砚点头说道。
“我设计的不是现在，也不是未来，而是即将成为现在的未来。
比如ROCKSTUD系列，现在就非常火。”
“很狂妄的表述。”山本耀司评论道。
“但真实。”久川保玲突然开口。
“如果设计出来的时装产品不被大众认可，那么它一定是失败的。”
李砚赞同附和。
“没错，设计时装本身就是为人服务，设计师不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对绝大多数消费者的批评而不自知，嘴里说着这就是艺术，这就是高定，你们不懂这些废话。”
“布鲁斯，这些话传出去会得罪很多人，哈哈......”
“我说的是事实，大多数奢侈品消费者如果都觉得这是该丟垃圾桶的设计.....那就是垃圾。”
第二道菜上来。
没想到是刺身。
金枪鱼大腩、牡丹虾、北海道海胆，排列得像一幅抽象派的画。
主厨久兵卫亲自端上，并简短介绍了每种鱼获的产地和捕捞时间——主厨亲自端菜在餐厅是一种极高规格的礼遇。
李砚赶紧吃了几口。
小本子要不了多少年就会排核废水进海里，而现在，时间还早，毕竟是顶级日料，味道还可以，多对付几口......
“布鲁斯，”安妮适时插话，将话题引向更实际的领域。
“山本先生和久川女士都对YSL在霓虹的下一步发展很感兴趣。
“你会计划在东京办一场时装秀吗？”
“未来会有计划的，短期内不会考虑。”
晚宴过半时，松岛菜菜子和她的经纪人来到了主桌旁。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裤，妆容淡到几乎看不见，但那种经过岁月淬炼的美，清晰而优雅，
“布鲁斯李，很荣幸见到您。”松岛菜菜子微微鞠躬。
“我看过您的大秀，优雅，极简......您真的是超级天才。”
李砚起身与她握手。
“松岛女士在《大和抚子》中的表演，也让我印象深刻。”
松岛菜菜子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想到李砚看过她的作品。
“没想到您......这真是我的荣幸！”
“对了，我们去另一边谈一谈代言人的事情吧，正好我也刚吃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