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迈阿密呆了一天。
李砚的美国之旅正式画上句号。
这次来纽约和迈阿密,收获满满,维密大获成功,也联系上了吉赛尔•邦辰...
车子停在VIP航站楼门口,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安保人员立刻拉开车门,李砚刚下车,就被早已等在那里的媒体记者围了个水泄不通。
“Bruce Lee!请问你和维密达成了长期合作吗?明年的维密秀你会担任创意指导吗?”
“Bruce!吉赛尔·邦辰出现在迈阿密,是专门为你而来的吗?你们会有合作吗?”
“请问你作为YSL历史上最年轻的高定总监,你会给大家带来什么惊喜?”
戴着墨镜的李砚脸上带着微笑,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带着克拉拉走进了VIP候机室。
刚进候机室,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海蒂·克鲁姆。
她的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看到他们进来,立刻笑着站起来,给了李砚一个拥抱:“运气不错,你们回巴黎?”
“对的。”李砚笑着回抱了她一下。
“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你也是今天回欧洲?”
“对,回慕尼黑,我录的《天桥骄子》新一季要开拍了。”海蒂笑着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点八卦。
“我刚才听吉赛尔说她要走你的高定秀,还要客串你的电影,你可真厉害,我劝了她好几年,让她回来和我一起录节目,现在才有答应的意向,你一句话,她就答应了。”
李砚笑了笑:“我也没想到。”
“少来。”海蒂摆了摆手,一脸认真地说。
“是你的设计足够好。吉赛尔眼光非常高,能让她主动开口要走秀的设计师,整个时尚圈都找不出五个。
对了,你的那个电影,全女性阵容的时尚盗窃片,能不能给我也留个角色?”
旁边的克拉拉立刻凑过来,笑着调侃:“海蒂姐,你要是来,我把我的戏份分你一半都行。”
“哈哈哈......那还是算了,导演会气疯的。”
几个人笑着聊了半天,直到登机提醒响起,海蒂才和他们告别,去了自己的登机口。
李砚和克拉拉没一会儿也踏上回巴黎的路。
......
巴黎第八区。
PPR集团总部。
小皮诺翻着文件意气风发。
一方面是媒体很多都在讨论YSL和维密合作,一方面是巴黎世家孟买总店开业了,利润非常可观。
“亚历山大,我看南亚市场也没有布鲁斯说的那么不堪嘛,你觉得呢?”
“布鲁斯说过一句话,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觉得他说的对。”
“我们已经实践成功了。”
“才几天而已。”
“你!你你...到底是那边的?”
亚历山大毫不犹豫开口道:“我永远站在真理哪一方。”
小皮诺不爽了,低头继续看着PPR集团的战略规划报告,里面重点写了南亚市场的拓展计划。
报告里写得天花乱坠,什么“印度拥有12亿人口,中产阶级规模突破1亿,是未来十年全球增长最快的奢侈品市场”。
什么巴黎世家孟买旗舰店,是集团进军印度市场的第一站,未来三年,将在印度新德里、班加罗尔等城市,开设超过10家品牌旗舰店。
还有什么预计印度市场将在2010年,为集团贡献超过5亿欧元的销售额......
总之就是一句话,这地方很有投资潜力。
李砚其实也觉得有潜力,毕竟高种姓印度人也是相当有钱的,但是,他对这个国家......懂得都懂,提到这个名字就脑壳痛。
所以YSL进军印度市场的方案,被李砚暂时否决。
让其他品牌先去试试水才是王道。
......
几个小时后。
巴黎时间下午一点。
李砚和克拉拉阿隆索已经回到巴黎的家里。
两个人迅速洗漱换装出门,克拉拉去康朋街香奈儿工坊接喵桑舒佩特,李砚则径直去了YSL总部。
至于休息?
在飞机上就休息够了,一路睡过来的,这还休息个蛋,都快耍疯了,再不去公司,艾琳和索菲娅都快顶不住咯。
还好自己有两个二把手,但凡只有那么一个助手,那李砚绝不会这么“逍遥法外”。
到达公司。
前台的小姑娘正在低头看什么东西,听到脚步声,习惯性地抬头说了句“Bonjour”。
然后她的眼睛就瞪圆了。
“Bruce?!”
海伦几乎是跳起来的,那张精致的脸上写满了惊喜。她绕过前台,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嗒嗒嗒跑过来,二话不说就张开双臂——
“你可算回来了!”
李砚笑着接住这个拥抱,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久不见,美丽的海伦。”
“两周零四天!”海伦偷袭了一下李砚的脸颊松开他,退后一步,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
“整整两周零四天没看到你!我们都以为你被迈阿密的阳光和那些维密超模勾走了魂儿,不打算回来了呢。”
李砚被她逗笑了:“这么想我?”
“当然想!”海伦理直气壮地说。
“你不在的这几天,整个总部都死气沉沉的。
艾琳姐每天板着脸,索菲娅说话都带火气,我们前台都不敢大声喘气。”
“这么夸张?”
“一点儿不夸张!”海伦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前天设计部交上来一批稿子,艾琳姐当场撕了两份,说这种垃圾也敢拿给布鲁斯看——你是没看到那场面,那几个设计师脸都有点绿了。”
李砚听着,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上过班的都知道,大部分女上司,比男上司还狠,李砚可比艾琳和索菲娅温柔多了......
“行,我上去看看。”李砚拍了拍海伦的肩膀。
“谢谢你跟我说这些。”
“谢什么呀。”海伦笑得眉眼弯弯。
“Bruce,你这次去美国还顺利吗?我看新闻上说,你和维密合作?还见到了吉赛尔·邦辰?”
“嗯,都挺顺利的。”
“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最棒的!”
这姑娘的崇拜一点儿都不掩饰。
李砚笑着点点头,转身往电梯走。
刚走了两步,身后又传来海伦的声音:“Bruce!”
他回头。
海伦站在前台后面,双手撑在台面上,笑得灿烂极了:“欢迎回家!”
“谢谢,美丽的海伦。”
李砚冲她挥了挥手,进了电梯。
两周不在,确实积了不少事。
电梯在六楼停下。
正在工位上埋头画稿的几个设计师听到动静,齐刷刷抬起头。
然后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打招呼声:
“Bruce!”
“你回来了?”
“天哪,终于回来了!”
“呜呜呜...救星回来了!!!”
李砚一一回应着,脚步不停,径直往走廊尽头的那间办公室走。
不是,你们就这么惨吗?
哎...
经过艾琳的工位时,他敲了敲隔板:“艾琳,十分钟后,你和索菲娅来我办公室。”
艾琳抬起头,看到他的那一刻,那张总是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松动。
“好的,布鲁斯。”艾琳伊娃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欢迎回来。”
李砚笑了笑,推开了自己办公室的门。
办公桌上放着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份红色的文件夹,贴着便利贴......
李砚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那个文件夹。
是巴黎世家孟买店的销售报告。
他眉头微微皱起,仔细看了起来。
报告上写得很好看。
开业首周销售额突破80万欧元,超出预期30%。
印度本地媒体争相报道,称巴黎世家为“来自欧洲的奢华新风”。
社交媒体上讨论热度持续攀升,孟买名媛圈几乎人手一只机车包......
数字不会说谎,但数字也不说全部真相。
李砚放下报告,揉了揉眉心。
印度市场的潜力他当然知道。
那些高种姓的印度人,有钱的程度不输给中东王室。
而且印度贫富差距极大,奢侈品消费群体虽然小众,但购买力惊人,忠诚度也高——只要你能拿捏住他们的审美。
问题在于,这个国家的钱,没那么好赚。
进口关税高得离谱,物流基建一言难尽,政府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
更重要的是,印度消费者对欧洲奢侈品的认知,还停留在“越大牌越好”的阶段,品牌忠诚度?
不存在的,谁家营销狠就去谁家。
现在进去,未必是坏事,但绝对不是最优解。
不是,他喵的这些人怎么就老惦记着这坨屎呢?李砚真的要发火咯!
敲门声响了。
“进来。”
门推开,艾琳和索菲娅一前一后走进来。
“坐。”李砚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个人坐下,艾琳先开口:“布鲁斯,米国之行还顺利?”
“很顺利。维密给我弄带来了很多热度,吉赛尔那边也谈好了,她会走我的高定首秀,还会客串电影。”
“吉赛尔·邦辰?”索菲娅忍不住确认。
“那个吉赛尔?”
“对,那个吉赛尔。”
“天哪......”索菲娅捂了捂嘴。
“你是怎么做到的?她不是早就说不走秀了吗?只给老朋友撑场面?”
李砚笑了笑:“运气好。”
“少来。”索菲娅翻了个白眼。
“布鲁斯你每次都说运气好,结果全是实力。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李砚就把迈阿密那天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索菲娅的眼睛更亮了:“所以她是主动来找你的?”
“不算吧,我先开口邀请的。”
“布鲁斯,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索菲娅激动得声音都高了一度。
“吉赛尔·邦辰主动开口要走你的秀——这个消息要是传出去,整个时尚圈都要疯!”
艾琳也点了点头,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确实,热度不用愁了。”
“不止热度,吉赛尔在巴西的影响力,比我们想象的大得多。
她愿意客串电影,等于帮我们打开了南美市场的大门。”
索菲娅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嘴里念念有词:“电影、高定秀、巴西市场、维密......天哪,Bruce,你这趟米国之行,等于把未来的活都安排好了。”
“没那么夸张。”李砚摆了摆手。
“先说正事,我不在的时间,公司有什么情况?”
艾琳合上面前的文件夹,正色道:“有两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还有一个不知道算好还是算坏的消息。”
“先说坏消息。”
“坏消息是,设计部那边有个很有潜力的新人,他上周提交了一版稿子,我和艾琳看了,我让皮拉蒂先生看了,都不太满意,让他重做。
结果他直接越级找了皮诺先生投诉,说我们打压新人。”
李砚挑眉:“然后呢?”
“然后小皮诺以为下一个布鲁斯出现了,把稿子要过去看了,看完之后,亲自给我打电话说艾琳你做得对,这稿子确实不行。”
艾琳面无表情地说。
“但他不太服气,这几天在部门里到处说着闲话,然后我就让他就out了。”
李砚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这件事处理的很好,好消息呢?”
“好消息有两个。”艾琳翻开文件夹。
“第一,铆钉系列的补货订单又来了,这次是亚洲区,霓虹和韩国加起来要三万件。
第二,明年的男装秀,已经有三十二个明星经纪公司联系我们,说想合作。”
李砚想了想:“三十二个,太多了,让索菲娅筛选一下,留十个左右,剩下的婉拒,我们现在不缺人,不缺名气,缺的是合适的人。”
“明白。”索菲娅记下来。
“那个不好不坏的消息呢?”
艾琳难得犹豫了一下,看向索菲娅。
索菲娅接过话头:“是南亚市场的事,皮诺先生那边,这几天一直在推进印度扩张计划。他和团队已经选定了古驰新德里和班加罗尔的店址,打算明年三月同时开业。
而且他让市场部做了一个宣传方案,打算请宝莱坞明星拍广告。
那个明星叫啥来着......赫里尼克·罗斯汉?反正是个男明星,在印度挺火的。”
李砚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他请男明星拍广告?”
“对。”索菲娅的表情越来越放松。
“ppr市场部的人委婉提醒过,说ppr在印度刚刚起步,请男明星代言可能效果不好。
但皮诺先生说,这个男明星在印度女性中人气极高,他代言的效果会比女明星更好。”
李砚沉默了五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行,让他去试试水,正好。”
艾琳皱眉:“Bruce,这可不是小事,印度市场虽然重要,但第一炮打歪了,后面很难挽回,如果后续我们YSL进入......”
“我知道,皮诺先生是PPR集团的掌门人人,他决定了的事,除非有特别强的理由,否则我们拦不住。”
艾琳愣了一下,然后懂了。
索菲娅也懂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有再说话。
“南亚市场的事,我们暂时放一放。
该配合的配合,该提醒的提醒,但不要强求。
等皮诺先生那边把路趟清楚了,我们再决定YSL下一步怎么走。”
“明白。”艾琳和索菲娅齐声说。
李砚转过身,看着这两个女孩子,笑了笑:“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晚上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
艾琳摇头:“我晚上约了供应商。”
索菲娅也摆手:“我要去米兰出差,下午的火车。”
“行,那改天。”李砚点点头。
“把工作交接完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开始又要忙了。”
两个人应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艾琳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他:“Bruce。”
“嗯?”
“下次出差,能不能别去那么久?”
李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我尽量。”
艾琳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李砚重新坐回椅子上,翻开那叠文件,一份一份地看。
这些都是需要他签字的。设计稿审核、面料采购审批、下季度的预算申请、新员工的转正评估......
有的他扫一眼就签了,有的他仔细看半天,圈出几个问题,放到一边,准备回头让人修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阳光从正午的明亮,渐渐变成下午的金黄。
有人敲门送过一次咖啡。
不是艾琳,是设计部新来的实习生,小姑娘端着杯子进来的时候手都在抖,说话也结结巴巴的。
李砚笑着接过咖啡,说了声谢谢,小姑娘脸都红了,飞快地跑了出去。
咖啡喝完的时候,李砚看了眼手表,快五点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
刚走了两步,手机响了。
是克拉拉打来的。
“喂?”
“布鲁斯!”克拉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猜我现在在哪儿?”
“香奈儿工坊?”
“对!”克拉拉笑着说。
“但是出不去了。”
李砚一愣:“什么意思?”
“卡尔不让走。”克拉拉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好笑,“我来了这么久,到现在还没摸到舒佩特的毛。”
......
时间倒回到三个小时前。
克拉拉从公寓离开后,车子一路穿过巴黎市区,往第一区的康朋街开去。
克拉拉对这栋楼已经很熟悉了。
她让司机在门口停下,自己提着包下车,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门口的工作人员认识她,笑着打了声招呼,就让她进去了。
电梯上到四楼,门一开,就是香奈儿工坊。
到处是忙碌的身影。
裁缝们拿着针线在人台前比划,助理们抱着成堆的面料来回穿梭,几个设计师围在一起,对着一个半成品的袖子争论不休。
克拉拉没看到熟悉的面孔,就继续往里走。
穿过工坊,是一条走廊,两边是几个独立的房间。
最里面那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卡尔·拉格斐的声音。
准确地说,是卡尔在“骂人”。
克拉拉脚步顿了顿,犹豫要不要等一会儿再敲门。
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进来!别在外面站着!”
克拉拉笑了笑,推门进去。
老魔头都书架上全是书和杂志,墙上挂着各种手稿和照片,窗台上摆着十几台相机。
放下电话的卡尔·拉格斐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标志性的高领白衬衫,黑色西装,戴着露指手套的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份稿子上飞快地画着什么。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透过那副黑色墨镜看了克拉拉一眼。
“克拉拉,你来得正好,过来看看,这条袖子是不是太宽了?”
克拉拉走过去,低头看他手里的稿子。
是一件外套的设计稿,肩部线条硬朗,袖子确实有点宽,但整体看起来很有力量感。
“我觉得不宽。”克拉拉说。
“这种廓形,袖子太窄反而不好看。”
卡尔点了点头,又看了两眼,然后满意地把稿子放下:“你说得对。那就这样定了。”
他把笔一扔,终于正眼看向克拉拉:“布鲁斯呢?怎么没来?”
“他去公司了,我来接舒佩特。”
“接舒佩特?”卡尔拉格斐的眉头皱了起来。
“为什么?它在这儿待得好好的。”
克拉拉愣了一下,有点好笑地说:“卡尔先生,它在家也待得好好的,而且我们回来了,总不能让它一直住你这儿吧?”
“为什么不能?”老佛爷理直气壮地说。
“它喜欢这儿。你看——”
他伸手往旁边一指。
克拉拉顺着看过去,差点笑出声。
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舒佩特正舒舒服服地窝在一个天鹅绒垫子上。
身上居然穿着一件小小的香奈儿外套——经典的斜纹软呢材质,还有标志性的山茶花装饰,简直精致得不像是给猫穿的。
“......卡尔先生。”克拉拉努力忍着笑。
“你又给它做衣服了?”
“不是衣服,是高定。”卡尔纠正她,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我用的是工坊剩下的面料,都是好料子,你看这剪裁,这走线,比外面那些所谓的宠物服装强一百倍。”
克拉拉深吸一口气,走到沙发边,蹲下来看着舒佩特。
舒佩特懒洋洋地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眼睛眯上了,尾巴轻轻甩了甩,一副“本喵很满意,你别打扰我”的表情。
“舒佩特?”克拉拉轻声叫它。
“回家了,跟我走吧?”
舒佩特没动。
克拉拉伸手想抱它,结果舒佩特往旁边一缩,躲开了她的手,然后往卡尔那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不,我要留在这儿。
克拉拉又好气又好笑,转过头看向老佛爷。
卡尔摊了摊手,一脸无辜:“你看,它自己不想走。”
“卡尔......”
“我说的不对吗?”卡尔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伸手摸了摸舒佩特的头。
舒佩特舒服得眯起眼睛,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噜。
“它在这儿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人陪它玩,你看它多开心。你忍心把它带走吗?”
克拉拉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卡尔,它是我的猫!”
“我知道。”老佛爷点点头。
“但它也是我的朋友。”
“......你什么时候和它成朋友的?”
“从它来我这儿的第一天。”卡尔拉格斐说得一本正经道。
“它很聪明,比大多数人都聪明。我和它聊设计,它听得懂。”
克拉拉看着那只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的猫,再看看一脸认真的卡尔·拉格斐,突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知道老佛爷喜欢舒佩特,但没想到喜欢到这个程度。
克拉拉试图讲道理。
“我们走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让小鬼自己来,他来了,我和他谈。”
“他今天在公司,走不开。”
“那就明天。”卡尔挥了挥手。
“明天他来,我们再商量一下舒佩特的归属问题。”
克拉拉瞪大了眼睛:“归属问题?它不是物件,它是我们的猫!”
“我知道是你们的猫。”卡尔语气平和。
“但它也是生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不能强迫它,你看,它现在明显更喜欢待在这儿。”
克拉拉看向舒佩特。
舒佩特正用爪子拨弄着身上那件小外套的纽扣,玩得不亦乐乎,压根儿没往她这边看。
克拉拉突然觉得有点心塞。
“你这儿有什么好吃的?我饿了。”
老魔头一愣,然后笑了:“这才对嘛,坐下慢慢聊,我让人送吃的上来。”
他拿起电话,用飞快地法语吩咐了几句,然后放下电话,看着克拉拉:“你刚才说布鲁斯回公司了?美国之行怎么样?”
“挺好的。”克拉拉在沙发上坐下,把迈阿密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卡尔听完,点了点头:“吉赛尔眼光不错,布鲁斯也确实惊艳,她心动很正常。”
克拉拉笑了笑,有点自豪地说:“他是最有天赋的。”
“最?”卡尔挑眉。
“琳达·洛帕说他是安特卫普最有天赋的学生,我可没说过。”
“那你觉得谁最有天赋?”
卡尔拉格斐想了想,难得认真地回答:“以现在可能是,但未来还有待观察。”
克拉拉笑了:“你这是变相夸他。”
“我没有。”卡尔矢口否认。
“我只是陈述事实。”
敲门声响了,一个助理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杯咖啡和一盘精致的小点心。
卡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布鲁斯那个电影,什么时候开机?”
“还没定,最快也要明年三月。”
“演员选好了吗?”
“差不多了。”
卡尔点点头,若有所思。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老魔头放下咖啡杯,又伸手去摸舒佩特的头。
“克拉拉,你看它多乖,多安静。它在我这儿,真的很开心。”
克拉拉深吸一口气:“卡尔先生,你转移话题的方式太生硬了。”
“我没有转移话题。”老佛爷一脸无辜。
“我只是陈述事实。”
克拉拉被他气笑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
“卡尔,我六点之前得回去。”
“那就六点再说。”卡尔不慌不忙。
“还有两个小时,急什么?”
克拉拉咬了咬牙。
“你是不是不想让舒佩特走?”
卡尔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坦然地承认了:“是的。”
克拉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它。”
卡尔拉格斐说道,语气里难得有一丝认真。
“这些年我见过很多人,很多事,但很少有什么东西能让我这么喜欢。
它不一样,它安静,聪明,有自己的想法,不讨好,不谄媚,它就像它自己。”
克拉拉听着,心里突然有点软了。
她当然知道卡尔是什么样的人。
外面说他脾气古怪,难以接近,但那是因为他对人对事要求都高。
真正能让他放在眼里的,没几个。
舒佩特能让他这么喜欢,确实不容易。
克拉拉看着他,半晌,叹了口气。
“我先回去了。”
卡尔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
他又伸手摸了摸舒佩特,然后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拿起一份稿子递给克拉拉。
“给布鲁斯看看这个,这是我最近在做的设计,他应该帮我看看。”
克拉拉接过稿子,翻了翻,眼睛亮了。
是一系列的大衣设计,虽然她对设计知识懂的不多,但这些草图线条极简,不对称的领口,隐藏的口袋,微妙变化的肩线。
“这太棒了。”
“还行。”卡尔拉格斐难得谦虚了一句。
“让他看看,提点意见。”
克拉拉把稿子收好,站起身:“那我先走了。”
“不再坐会儿?”
“不了,六点之前得回去做饭。”克拉拉看了一眼沙发上舒佩特。
“舒佩特就再待几天,过两天来接。”
卡尔点点头,送她到门口。
她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卡尔拉格斐站在门口,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回到办公室,在沙发上坐下。
舒佩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玩纽扣。
“终于走了,现在这儿就咱俩了。”
舒佩特甩了甩尾巴,没理他。
卡尔笑了笑,伸手轻轻摸着它的背,眼睛望向窗外。
窗外的巴黎,夕阳正好。
.....
“他真的不让走?”
“真的!还说要和你商量舒佩特的归属问题,他给舒佩特做了件小香奈儿外套,现在舒佩特正穿着那件外套在沙发上玩呢,压根儿不想理我。”
李砚笑得更明显了:“那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克拉拉无奈地说。
“我说你是它的主人,他说那让主人自己来谈,我说你今天走不开,他说那就明天。”
“行,我知道了。”李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你先回来吧,明天我去接。”
“你确定你能接回来?”
“开玩笑,舒佩特估计就等着我呢,它最精了。”
克拉拉没忍住笑出声:“那好吧,我先回去,你在忙吗?”
“对,还在看文件。”
“别太累,我回去做饭。”
“好。”
李砚放下手机,重新坐回椅子上......
把剩下的文件看完,签完字,已经是七点半了。
他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站起身,拿起外套回家。
李砚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一天,真够长的。
出了大楼街对面的路灯下,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正冲他挥手,是克拉拉。
“不是说不用接吗?”
克拉拉笑着开口:“我一个人无聊嘛。”
李砚抬起头,看着克拉拉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温柔的脸,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暖意。
“走吧,回家。”克拉拉挽住他的胳膊。
“舒佩特今天不回来,就咱俩了。”
李砚笑着点点头,跟着她往车里走。
李砚靠在座椅上,然后克拉拉也跟着上来......
???
“干嘛,这可是车里,还是外面,唔嗯...”
第一次在车里,感觉还挺...
......
第二天早上,李砚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位置空着。
厨房里传来细微的响动,还有咖啡味道。
李砚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卧室。
克拉拉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出来,头也不回地说:“早饭马上好,坐那儿等着。”
李砚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克拉拉的背影,突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今天我去接舒佩特。”
克拉拉转过身,端着两盘早餐走过来,放在桌上:“希望布鲁斯成功。”
“那我们一起去。”
“不用,你休息。”
“我休息什么呀?”克拉拉坐下,拿起叉子。
“我和你一起去,至少能给你助威。”
李砚想了想,点头:“也行。”
两个人吃完早饭,李砚请了两个小时的假,然后收拾了一下,就开车往康朋街去了。
到了香奈儿门口,克拉拉停好车,两个人一起往里走。
这次,卡尔没有在办公室,而是在工坊里。
他们穿过忙碌的工坊,在一张工作台前找到了他。
老魔头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透过墨镜看了他们一眼。
“来了?”他的目光落在李砚身上,嘴角微微勾起。
“布鲁斯,来得正好,帮我看看。”
李砚走过去,低头看那件外套。
是昨天晚上克拉拉给自己看的那一系列设计之一,经典的香奈儿廓形。
他仔细想了想说:“挺好的,就是裙摆可以短一点,黑色搭配丝袜更有魅力。”
卡尔•拉格斐点了点头,非常满意。
“你来接舒佩特?”
“对。”
老佛爷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它在沙发上,自己去看吧。”
李砚和克拉拉对视一眼,往办公室走去。
推开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舒佩特还窝在那个沙发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小香奈儿外套。
听到动静,它抬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把眼睛眯上了,尾巴轻轻甩了甩。
克拉拉忍不住笑了:“舒佩特,我们来接你了。”
舒佩特没动。
李砚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回家啰,baby。”
舒佩特睁开眼,看了李砚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跳下沙发,走到他腿边蹭了蹭。
克拉拉瞪大了眼睛:“就这么简单?”
李砚笑了笑,把傲娇的舒佩特抱起来,看向门口的卡尔。
卡尔拉格斐靠在门框上,表情看不出喜怒。
“卡尔先生,谢谢你照顾它。”
老佛爷摆了摆手:“行了,带走吧。”
李砚点点头,抱着舒佩特往外走。
一旁的维吉妮•维雅德暗道不好,今天工坊里的人要遭罪了。
卡尔•拉格斐此刻虽然面无表情,心里非常郁闷,这小子给小猫灌迷魂汤了?
这么容易就带了回去?
不应该这么简单啊...
克拉拉把舒佩特抓在手里,表情立马晴转多云。
“!!!昨天居然敢无视我!你今天回家惨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喵!!!(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