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正忙着工作的李砚瞥了一眼手机——亚历山大·德·马克西米利安。
“亚历山大先生?有事儿?”
“小布鲁斯,皮诺先生让我问一下,您大概还需要多久能到机场飞机还有一个小时起飞。”
李砚握着手机的手僵住了。
一小时?
他猛地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下午四点二十。
然后再看了看电脑屏幕上还开着未完成的设计稿,旁边散落着几本翻开的布料样本册,咖啡杯里的咖啡早就见底了。
“机场?”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两秒。
“小布鲁斯,”亚历山大笑着开口。
“您今天下午三点要乘坐皮诺家族的私人飞机前往威尼斯。
皮诺先生和萨尔玛女士还有......大家已经等了您半个多小时。”
李砚闭上眼睛,嘶了一声。
他完全忘了。
今天上午九点进工作室,打开电脑就开始画图。
高定那边有几个客户定制的礼服需要调整,加上昨天刚收到的集团战略顾问报告需要审阅——
然后就沉浸在工作中,完全忘了时间。
忘了看手机,忘了吃午饭,忘了今天下午三点要去机场飞威尼斯。
“亚历山大先生。”李砚站起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
“非常抱歉,我现在立刻出发。告诉他们我马上到——”
“小布鲁斯。”亚历山大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您现在出发到机场,就算交通顺畅也要四十多分钟,”
“那——”
“皮诺先生的意思是,”亚历山大继续。
“皮诺先生只是让我确认一下您的状况,担心您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哈哈,快过来吧,毕竟私人飞机起飞,也是需要报备的。”
李砚沉默了一秒。
“我没出事,”声音里带着一丝惭愧。
“就是……在画图,忘了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笑意。
“那我现在去回复皮诺先生,您慢慢来,注意安全。”
“好。”
挂断电话,李砚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飞快地合上电脑,抓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
“索菲娅,帮我收拾一下办公室,艾琳,你开摩托带我去一下机场......”
“?”
“哦,好。”
确实是他的问题。
之前看了邮件,没跟任何人说,艾琳和索菲娅都不知道他今天的日程。
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记性,沃日。
……
私人飞机停机坪在机场的另一个区域,需要经过专门的安检通道。
艾琳的摩托车在入口处被拦下,安保人员核对了李砚的身份信息后很快放行。
车子在一架银白色的湾流G550前停下。
李砚刚飞下来,就看到飞机舷梯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弗朗索瓦-亨利·皮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西装,正在和旁边的一个女人说话。
那女人四十出头,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长裙,深色的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深邃而富有辨识度——萨尔玛·海耶克,墨西哥国宝级女演员,也是皮诺的第二任妻子。
他们后面还有两个小孩。
李砚和艾琳拜拜后快步走过去。
“抱歉抱歉,”他远远地就开口。
“我来晚了。”
小皮诺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
“布鲁斯!你总算来了!”他迎上来,给了李砚一个拥抱。
“亚历山大说你还在工作,我就知道你是忘了时间。”
李砚苦笑:“真的忘了,从早上九点进工作室就没出来过,完全忘了今天要去威尼斯。”
“很正常,”皮诺拍拍他的肩膀。
“我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忙起来什么都忘了。对了,你吃饭了吗?”
“吃了个可颂。”
“就吃这个?”皮诺皱起眉头。
“飞机上有午餐,等会儿起飞后吃点热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舷梯走。
“帅哥。”
小皮诺的长子小小皮诺看到李砚之后脱口而出。
两个小鬼直接跑了过来和李砚贴贴。
李砚听到这声帅哥嘴角忍不住上扬。
不愧是小皮诺的接班人,此子前途不可限量啊!
太会来事儿了!
萨尔玛站在舷梯旁,看到李砚牵着两个孩子过来,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布鲁斯,”她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你可算是来了,我们在这儿等了很久,你的面子可真大......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在巴黎遇到了什么艳遇,舍不得走了。”
李砚愣了一下。
这话听着有点点刺耳。
他看向萨尔玛,对方的笑容依然是标准的社交笑容,但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东西——不满?
还是别的什么?
“萨尔玛,”小皮诺抢先开口。
“小布鲁斯是工作忙忘了时间。YSL六月份有男装大秀,他最近一直在忙这个。”
萨尔玛耸了耸肩,没再说什么。
“抱歉让您久等了,迟到确实是非常差的习惯。”
萨尔
“行了行了,”小皮诺摆摆手。
“上飞机吧,再聊下去天都黑了。”
一行人沿着舷梯登上飞机。
机舱内部是典型的私人飞机配置——宽大的真皮座椅,实木装饰的茶几,柔和的灯光。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餐桌,上面已经摆好了餐具和酒杯。
除了他们几个,机舱里还有几个人。
一个亚历山大。
看到李砚上来,他站起身微微点头致意。
另外两个李砚不认识——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休闲但考究的亚麻西装,气质温和。
另一个是年轻女人,二十出头,五官精致,有一头浓密的深色卷发。
小皮诺一一介绍完毕。
几个人落座后,飞机很快起飞。
……
舷窗外,巴黎的景色越来越远。
机舱里,空乘人员端上了午餐——一道前菜是龙虾沙拉,主菜是煎小牛肉配松露酱汁,还有一瓶2000年份的勃艮第红酒。
李砚确实饿了,那个可颂只够垫垫肚子。
他一边吃一边和皮诺聊着接下来的安排。
“今晚我们住哪里?”他问。
“达涅利酒店,”皮诺开口笑道。
“就在圣马可广场旁边,从房间窗户就能看到泻湖。
明天的晚宴离酒店不远,坐水上巴士过去二十分钟。”
“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皮诺点点头。
“所有人的面具都是定制的,款式不一样,明晚的化装舞会,所有人都得戴面具进场,这是传统。
萨尔玛为了这个请了专门的老师来教我们威尼斯的宫廷舞步——”
“只是简单的几步,”萨尔玛在旁边补充。
“不是真的要跳一整支舞。
威尼斯的化装舞会本来就是这样的,大家一起跳一些简单的舞步,主要是气氛。”
李砚点点头。
他对跳舞没什么心理障碍。
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读书的时候,有一门选修课就是社交礼仪,包括华尔兹和探戈的基本步伐。
当时他觉得没用,现在想想,欧洲上流社会这一套,还真是无处不在。
“对了,”皮诺喝了一口红酒。
“你认识章梓怡吗?”
李砚愣了一下。
“认识,见过一次,不算太熟。”
“她后天也会来,她未婚夫艾维·尼沃和我有一些商业往来,也是朋友,到时候可以多聊聊。”
他知道艾维·尼沃——时代华纳的最大个人股东之一,身家几十亿美金,和皮诺家族确实有业务往来。
“如果不出意外,默多克先生和邓温蒂女士也会来吧。”
“布鲁斯真是聪明的过分,温蒂非常崇拜你的才华,跟我们说了很多次你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