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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布鲁斯，是我！”
“你是什么勾巴？”
...
这一句话给乔瓦尼•莫拉蒂干沉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是什么……勾巴？”
乔瓦尼•莫拉蒂的声音在话筒里扭曲成了一个奇怪的弧度，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公鸡。
作为意大利最显赫家族之一的子弟，米兰富二代圈子里公认的绅士，他这辈子收到的问候不说多高雅，至少也是符合基本社交礼仪的。
突然被一个华夏人用这么质朴的方式问候，他的意大利大脑处理系统直接宕机了。
“布鲁斯？”他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在看重播？国米输了，我知道你很难受，但是……你能不能预测一下，国米明年欧冠能走多远？”
李砚沉默了一下。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他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2009-10赛季，国际米兰会在穆里尼奥的带领下，在伯纳乌球场捧起大耳朵杯，完成三冠王的伟业。
但他不能这么说，怎么可能会有人知道一年后的事情？
“我预测，”李砚斟酌着说。
“如果伊布还是这个德行，明年十六强。
如果伊布走了，换点靠谱的人来，也许能进四强。”
“伊布要走？”乔瓦尼的声音突然认真起来。
“你怎么知道？”
李砚愣了一下。
他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但仔细想想，这个时间点——国米已经淘汰，关于伊布转会的传闻确实已经开始浮出水面了。
瑞典人在欧冠出局后接受采访时那番话，任谁都听得出来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实事求是地说。
“我瞎猜的。
但是你看他那表现，像是想在好好踢的样子吗？全场梦游，单刀不进，这要是还想留队，那得是多厚的脸皮？”
“他在欧冠确实踢得不好。”乔瓦尼难得地没有反驳。
“但是我父亲说，伊布还是世界上最好的前锋之一......”
“但问题是，你父亲想要欧冠冠军，他在意甲拿再多金靴也没用。
今年又十六强了，连续几年没进四强了？四年？五年？换成是你，你想不想让伊布走？”
乔瓦尼沉默了片刻。
“我挺想的，”他老老实实地承认。
“对了，”李砚想起刚才那个电话。
“你打给我什么事？”
“啊，对了！”乔瓦尼的声音重新兴奋起来。
“我差点忘了！布鲁斯，你知道我刚才在哪儿吗？”
“哪儿？”
“我父亲的酒窖里！”
李砚挑了挑眉：“你偷酒喝？”
“什么叫偷！我是光明正大地拿！”乔瓦尼抗议道。
“而且我不是为了自己喝，是为了你！你之前不是说想尝尝那瓶1961年的巴罗洛吗？
我刚才进去找了一圈，找到了！等我六月去巴黎，带给你！”
李砚愣了一下。
他那话其实是开玩笑的。
1961年对于意大利的巴罗洛（Barolo）来说，是一个被众多资深爱好者追捧的传奇年份。
这一年被誉为该产区20世纪最伟大的年份之一，出产的葡萄酒以其非凡的陈年潜力、极致的复杂度和完美的平衡感，成为了传统派巴罗洛的典范。
李砚曾经在米兰喝过一次，味道不错，作为一个红酒爱好者，他还是挺想收藏这种“名牌”。
“你……专门去酒窖找那瓶酒？”
“对啊，我爸酒窖里好东西多的是，那瓶巴罗洛虽然珍贵，但是给你的话，我爸肯定没意见。
你不知道，他最近和阿玛尼老念叨你，说可惜你不在米兰工作......我爸还想把我妹嫁给你，哈哈哈...”
李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爸……想让我娶你妹妹？”
“对，就是那个还在读高中的。”乔瓦尼笑嘻嘻地说。
“他觉得你前途无量，要是能跟莫拉蒂家族联姻，对你对我家都好。
我母亲也同意，说我妹妹反正还没对象，可以先跟你交往看看。”
李砚沉默了三秒。
“乔瓦尼，你妹妹今年多大？”
“十七。”
“十七...她还是个孩子！”
“意大利十六岁就可以谈恋爱了，而且我妹妹发育得很好，看着不像十七——哎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看着比较成熟，像二十出头——”
“行了行了。”李砚打断他，“我都在准备结婚了，你又不是不认识克拉拉。”
“我知道，克拉拉嘛，”乔瓦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其实她不太合适你——很多人说她她没有豪门血统。”
“你放你妈的屁，劳资还是农村里出来的呢。”
“怎么又骂人，一点也不优雅，又不是我说的。”
“劳资还要揍你......”
乔瓦尼一愣，果然，任何一个外号都不是空穴来风，布鲁斯•李这个英文名字，肯定就是这么来的。
......
又扯了几句后乔瓦尼的语气突然变得正经起来：“布鲁斯，说真的，你觉得国米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我是说，这欧冠十六强了，每年都是这样，球迷都气尿了。
我爸说，俱乐部内部现在也很乱，有人在骂穆里尼奥，有人在骂球员，还有人说要卖伊布重建。”
李砚沉默。
2009年的夏天，会是国际米兰历史上最重要的一个转会窗。
伊布会离开，埃托奥会到来，斯内德、米利托、莫塔、卢西奥这些名字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国米的引援名单上。
穆里尼奥会组建一支真正的冠军之师，然后在第二年登上欧洲之巅。
“我觉得，”他斟酌着说，“如果我是莫拉蒂，我会认真考虑伊布的离队可能性。
国米想要欧冠，他给不了国米——不是实力问题，是运气问题，也是心理问题。
他在国米这么多年，一到欧冠淘汰赛就软，这已经不只是巧合了。”
“你是说他有心理障碍？”
“有可能，也可能是在意甲待太久了，习惯了虐菜，遇到真正的强队就不适应。
不管是什么原因，如果他真的想走，强留没意义。”
“那谁来代替他？”乔瓦尼问。
“世界上有几个前锋能跟他比？”
“埃托奥。”李砚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埃托奥这个名字，在这个时间点，还没有跟国米联系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埃托奥？”乔瓦尼的声音带着困惑。
“巴萨那个埃托奥？非洲那个？”
“对。”
“他……会来国米？”
“我只是举个例子，”李砚试图往回圆。
“我是说，如果要找一个能替代伊布的前锋，埃托奥是少数几个够资格的。
他拿过欧冠冠军，在大场面证明过自己，而且——对了，他跟你爸的球队传过绯闻吗？”
“没听说过，”乔瓦尼说。
“但是我爸爸之前提过，巴萨那边好像对伊布有兴趣，如果伊布真的要走，可能会拿球员交换。
你刚才说埃托奥……”
“我就是随口一说，”李砚赶紧说。
“你别往心里去。转会的事太复杂了，不是我们能猜到的。”
“但是你猜的一向很准。”乔瓦尼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兴奋。
“意大利夺冠那次，你猜对了。
现在你说埃托奥——布鲁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消息？”
李砚哭笑不得。
“我没有内幕消息，”他说。
“我只是凭感觉瞎猜。
埃托奥在巴萨待得不开心，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伊布想去巴萨，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两个不开心的前锋换一下环境，说不定都能活过来。”
“有道理，”乔瓦尼若有所思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