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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李砚透过舷窗看出去，今天的巴黎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跑道上有点湿漉漉的，显然刚下过雨。
他靠回座椅，闭着眼睛缓了几秒。
威尼斯三天，比在工坊连轴转还累。
蒙面舞会那天晚上被各路女明星围堵，婚礼被两个小孩缠着。
婚礼结束后的酒会上，他至少收到了十七张名片，二十三个拥抱，五句“我们什么时候约个饭”，以及三句非常直白的“我对你的设计理念很感兴趣，想深入了解一下”。
最后那句是一个意大利女伯爵说的，五十多岁，保养得很好，手上戴着一颗至少十克拉的祖母绿，说“深入了解一下”的时候，眼神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比温蒂邓还温蒂邓。
李砚当时端着香槟，面带微笑，心里想的是。
您这了解要是再深入一点，我就得抱警了。
还有人给他酒店房间号，说晚上等......
吓得李砚第二天赶紧跑路回巴黎了。
威尼斯消费太高，她们太热情。
hold不住，没有金手指百分之百hold不住。
“布鲁斯。”空乘走过来，弯下腰，声音很轻。
“我们已经落地了，需要我帮您拿行李吗？”
李砚睁开眼睛，冲她笑了笑：“不用，我自己来。”
空乘脸红了一下点点头，但没走，犹豫了一下才说：“我很喜欢您的设计，那个ROCKSTUD系列，我买了两双黑色的。”
李砚看着她——二十七八岁，法航的制服穿得笔挺，妆容精致，但眼睛里有点紧张，像怕被拒绝。
“谢谢。穿得还舒服吗？”
空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很灿烂：“舒服！不怎么磨脚哦，”
“那就好。”李砚站起来，从行李舱拿下自己的登机箱。
“鞋就是用来穿的，不是用来供着的。”
“可以给我签名吗？”
当然。
......
李砚走过她身边的时候，又说了一句：“下次买可以等打折季，YSL每季末有员工内购价，虽然你不一定能买到。”
空乘愣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砚已经走出舱门了。
廊桥里人不多，大多数乘客还在等行李。
李砚快步走着，登机箱的轮子在廊桥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是一件深灰色的长款大衣，是Celine的老款，菲比·菲洛的作品。
这次去威尼斯没带什么东西，顺手买了这一套，
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半张脸。
但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还是被人认出来了。
“布鲁斯·李？”
一个年轻女孩尖叫起来，她旁边还有两个朋友，三个人本来在自拍，一抬头看见他，手机差点扔了。
李砚脚步顿了顿，冲她们点点头，没停。
但已经晚了。
女孩们追上来，嘴里叽叽喳喳的：“真的是他！”“我的天，他真人比杂志上还瘦！”“布鲁斯，能合个影吗？”
李砚摘下墨镜，看了她们一眼——三个都是亚洲面孔，像是留学生，二十岁左右，眼睛亮得惊人。
“就一张。”他说。
女孩们立刻挤到他身边，中间那个举着手机，手抖得差点对不上焦。
拍完照，李砚重新戴上墨镜，继续往前走。
身后传来压抑的尖叫：“他好帅！”“我要发帖子！”“等等，他刚才是不是从威尼斯飞回来的？我听说皮诺家族的婚礼他也去了！”
李砚没回头，加快脚步上了出租车。
“YSL总部大楼。”
李砚打开自己的公文包。
婚礼上收的那些名片，有一半是真的想订高定的。
那个意大利女伯爵想订一件晚宴裙，说是女儿五月份要在佛罗伦萨办婚礼，她要穿得体面一点。
米国那个对冲基金大佬的妻子想订一套日装，说是要去参加白宫的晚宴——李砚当时听了心里想，白宫的晚宴穿日装？
您这是要去开会还是去吃饭？
还有几个是正经的——西班牙一个老贵族，要为女儿十八岁成人礼订一件礼服。
俄罗斯一位富豪的妻子，要订一件去戛纳电影节穿的。
有钱人大多数不挑剔，但是遇到真正挑剔的就非常恼火。
不过活儿还是得接。
之前的那些客户是一个，两个，一个这样来，现在是大订单来了。
这是来威尼斯最好的收获。
高定它就得靠这些贵妇赚钱。
一般来说，市面上能直接买的高定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定。
比如某家品牌不借高定给某明星，但是某明星直接花钱买了一件。
这其实买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高定。
这种买来的虽然昂贵，但理论上任何人都可以付钱购买。
你很可能在重要场合与其他人“撞衫”。
它是基于标准版型生产（如意大利码、法国码）。
购买后，品牌裁缝会进行简单的尺寸调整，如袖长、裙摆长度，但无法改变礼服的结构和廓形。
真正的高定特指法国高级时装公会认证的纯粹高级定制（Haute Couture），或同等水准的独立工坊作品。
Chanel、Dior、以及重启高定的YSL......
购买门槛仅针对极少数品牌终身VIC，或需提前数月甚至一年预约，前往巴黎或品牌总部工作室。
普通有钱人即使有钱，若没有渠道或品牌关系，也买不到。
真正的高定核心逻辑是绝对专属+工艺巅峰+为你而生。
这是一件艺术品，而非商品。
一件礼服只有一个主人。
品牌会销毁版型，确保世界上不存在第二件相同的衣服。
它从0开始，只为你存在。
你需要经历多次、累计数十小时的试穿。
第一次沟通设计，测量数十处身体数据，制作专属的人台模型。
第二次试穿白坯布样衣，调整廓形、长短、领口弧度。
这是最关键的步骤，确保结构完美贴合你的骨骼和肌肉走向。
第三次试穿加入部分细节的半成品。
第四次交付最终的成品。
刺绣、羽毛、钉珠等均由手工完成。
一件礼服耗费数百甚至上千小时是常态。
设计师会深入了解你的气质、需要出席的场合（如某次特定的晚宴、婚礼），甚至你想通过衣服表达的故事，将你的个人印记融入设计中......
高级定制是需要设计师亲自服务的，所以全球真正有渠道购买的人，非常少。
拿华夏来说，一般是京城，魔都等城市的“大户人家”有渠道。
普通有钱人或者明星，大品牌设计师理都懒得理，参考卡尔•拉格斐。
老头的客户除了Chanel代言人和模特基本全是老钱。
李砚在这方面一直朝老魔头看齐，只接大客户，拉高自己B格的同时还省事。
当设计师那有空应付那么多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