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高的门厅里已经聚满了人。
人们三五成群地站着,有人在大笑,有人在贴面吻,有人在角落低声交谈。
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某种社交距离感的声音,混在一起,变成一种低沉的嗡嗡声。
克拉拉的手还搭在他臂弯里。
“布鲁斯!”
一个带着法国口音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
李砚转头,看见让-保罗·高缇耶张开双臂走过来。
老顽童穿着条纹海军衫配黑色礼服外套,脖子上挂着一串银色项链,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海边度假回来顺便参加了个慈善晚宴。
“高缇耶先生。”李砚松开克拉拉的手,和他拥抱。
高缇耶拍了拍他的背,然后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你现在太红了,我在巴黎每天都能听到有人讨论你,每天!”
“那说明您每天都挺闲。”
老顽固大笑着和众人打招呼。
......
片刻钟后,让李砚没想到的阵容一起来了。
四个人正走上台阶——安妮·海瑟薇走在最前面。
她身边是巩俐,香奈儿高定礼服,深紫色,剪裁利落,气场强大。
再往后是黎明,YSL黑色西装,标准的港式绅士打扮。
最后是刘亦妃,穿着一条米白色圣罗兰时期的高定,裙摆轻盈,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古典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亚洲面孔在Met Gala上非常少,今天这一下子来了四个,而且是分属不同品牌,确实有点意思。
这个圈子在他们加入后彻底满了,后来居上的约翰加利亚诺都差点没挤进来。
记者的闪光灯像不要钱一样,猛猛朝李砚卡尔拉格斐为主的圈子闪。
老魔头和巩俐女士站在一起,真的很搭啊。
李砚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挺不错。
两个都有王者气质的人站在一起,非常匹配。
“来吧,大家一起合个影,没想到巴黎时装周没把我们凑在一起,反而是Met Gala把我的凑在一起了。”
李砚看了看周围,确实挺巧的,周围基本全是巴黎派系的。
克拉拉和老狐狸都是李砚的御用模特和YSL的代言模特。
黎明,安妮•海瑟薇,刘亦妃不用说,全是YSL代言人,巩俐是Chanel的,Dior的海盗爷,爱马仕的高缇耶,还有老魔头卡尔.拉格斐,加上自己,阵容有点强大啊。
“小鬼,你站在我旁边,对。”
安娜温图尔看着那群小团体搞合影居然没叫她,眉头一皱。
卡尔•拉格斐,李砚,高缇耶,约翰,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就是时尚风向标,安娜突然有了一点危机感,自己的地位很高是没错,但她不是顶级设计师......
“嘿!马克!快过来,就差你一个人了。”
马克•雅克布听到这话瞬间闪现过去,真的特别快,咻的一下,给舒佩特都看歪头了。
开玩笑,他是LV的艺术总监,肯定是巴黎小团体的一员。
安娜•温图尔双手抱胸,直接朝里面扬长而去,作为联合主席的凯特•莫斯看了看那群正在欢乐合影的人,再看了看安娜,惊呆了。
“我们设计师单独拍一张合影吧。”
“Ok。”
约翰加利亚诺,马克雅克布,李砚,卡尔拉格斐,老顽童高缇耶。
李砚没想到自己居然站了C位。
这群大爷是真给他李某人面子啊。
这就是年轻带来的好处吗?
“卡尔,你可帮了这小子一个大忙。”
老魔头rua了一下舒佩特微笑道:“年轻人都爱出风头,而且我不需要C位证明自己的地位。”
今天可真有乐子。
咔嚓咔嚓咔嚓...
老佛爷把墨镜给喵桑戴上,后者跳上李砚的肩膀上合影,世界名画诞生了。
老佛爷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面对镜头摘下了墨镜。
......
“欧买噶,结束后来找我,我请所有人喝酒!”
“迈克,帅~”
“布鲁斯总能给我们大新闻!”
记者们看着进去的李砚一行人依依不舍。
他们太爱这种自带爆炸话题的场合了。
......
众人穿过Great Hall,进入后方展厅。
今晚的晚宴设在博物馆的希腊罗马雕塑展厅——这是Met Gala的传统,每年都会选择一个展厅作为主会场,摆放圆桌,让宾客在雕塑的注视下用餐。
四周的展柜里陈列着古希腊和古罗马的雕塑:断臂的维纳斯、持矛的雅典娜、奔跑的赫尔墨斯。
展厅中央摆放着几十张圆桌,每张桌可坐十人。
白色桌布垂到地面,桌上摆着细长的白色蜡烛、水晶花瓶里插着单一支白玫瑰,还有烫金的菜单卡——上面印着今晚的菜单和赞助商的名字。
宾客们陆续入座。
李砚扫了一眼,看见马克·雅可布已经和凯特·摩斯坐在靠前的一桌,旁边是多娜泰拉·范思哲——她穿着自家品牌的深V礼服,金色卷发披散在肩上,正和凯特说着什么。
再往前一桌,蕾哈娜坐在那儿,旁边是安吉拉·林德沃和几个模特,几个人凑在一起看手机——大概是在看刚才红毯的照片。
“咱们的桌在哪?”克拉拉问。
李砚看了看邀请函副券上的桌号:6号桌。
他抬头找了一圈,看见6号桌就在展厅中央偏右的位置,正对着一个巨大的雅典娜雕塑。
“那边。”
两人走过去。
6号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安德烈·莱昂·塔利,安娜·温图尔的女儿比·夏弗,穿着蓝色Nina Ricci礼服,看起来有点不自在。
再旁边是比尔·坎宁安。
比尔·坎宁安!!!
这位可是传奇!
那个穿着蓝色工装外套的老人,正拿着相机,对着桌上的花拍摄。
比尔·坎宁安是著名的街拍摄影师,也是时尚圈的一个传奇。
他从六十年代开始拍摄纽约街头的时尚,几十年如一日,骑着自行车穿梭在曼哈顿的街头,拍下那些真正有风格的人。
他从不追逐明星,只追逐风格。
他说过:“最好的时装秀永远在街上。”
他也说过:“我不收任何人的钱,这样我才能拍我想拍的。”
Anna Wintour说过一句话:“我们所有人都为比尔·坎宁安盛装打扮。”
这是真的。
今晚,这位传奇老人穿着蓝色工装夹克——和周围那些礼服、领结格格不入,却又莫名地和谐。
他正专注地拍着桌上的白色玫瑰,取景框对准花瓣的纹路,按下快门。
“比尔先生。”李砚走过去,轻声打招呼。
比尔·坎宁安抬起头,看见李砚,眼睛一亮。
那种亮不是社交场合的客套,而是一种真正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
“小布鲁斯!”他放下相机,伸出手。
“我今晚还在想,你会不会来,安娜跟我说你今年会来,我就一直等着。”
李砚握住他的手:“您知道我?”
“当然,你可是时代风云人物。”
李砚笑了笑,侧身让出克拉拉:“比尔先生,这是我女朋友,克拉拉·阿隆索。”
比尔的目光落在克拉拉身上,然后——他举起相机。
咔嚓。
快门声很轻,但在安静的展厅里格外清晰。
克拉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不刻意的照片永远是最好的,今晚我拍到了想要的照片,谢谢。”
克拉拉微微欠身:“也谢谢您,坎宁安先生。”
比尔坎宁安摆摆手:“叫我比尔就行,先生这个词,留给那些穿西装打领带的人。”
安德烈·莱昂·塔利从旁边探过头来:“比尔,拍的怎么样?”
“当然完美,自然的可怕。”比尔老爷子简短地回答,然后继续摆弄他的相机。
碧·夏弗在旁边默默看着。
她是安娜·温图尔的女儿,但性格和母亲完全相反——安静,内向,不喜欢社交场合。
每年Met Gala她都被迫出席,每年都看起来不太自在。
今年她穿着Nina Ricci礼服,头发简单盘起,脸上没什么妆,整个人像是被硬塞进这套衣服里的。
礼服
“布鲁斯,你比杂志上还好看。”
“谢谢,最近还好吗?”
“还好。”碧夏弗顿了顿。
“除了今天,每年的今天,我都想装病。”
“安娜女士也是为了你好。”
几个人聊着,陆续有人入座。
老魔头居然和他一桌。
入座时,李砚注意到比尔又举起了相机。
这一次,他拍的不是人,是舒佩特,它脚下烫金的卡片上印着: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服装学院年度晚宴
2009年5月4日
晚宴菜单
前菜:缅因龙虾佐春季蔬菜,配香槟奶油汁
主菜:烤安格斯牛里脊配羊肚菌,佐土豆泥与嫩芦笋
......
比尔拍完舒佩特和菜单卡,又转向桌上的白玫瑰。
他的镜头对准花瓣,对准烛台,对准水晶杯上的反光——那些别人不会注意的细节,在他眼里都是值得记录的瞬间。
安德烈看着他,轻声对李砚说:“比尔每年都这样,拍菜单,拍花,拍桌子。
他说,这些才是真正见证历史的东西。
人,只是过客。”
李砚点点头。
这话没错。
人来了又走,衣服换了又换,但那些桌子、那些蜡烛、那些大理石雕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一年又一年的Met Gala。
“老头,你今天怎么没拿相机?”
卡尔•拉格斐翻了个白眼。
“因为今天不缺摄影师,愚蠢的问题。”
“嘶——”
李砚牙齿咬了一下嘴唇。
你踏马的,跟这老头说话怎么就这么气大呢?和圣罗兰先生一点也不一样。
......
晚宴开始前,安娜·温图尔走到展厅中央的小讲台前。
她拿起话筒,整个展厅安静下来。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2009年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服装学院年度晚宴。”
“今年的主题是模特作为缪斯......
为什么选这个主题?
因为在这个时代,全世界对明星的关注已经超过了负荷,时尚界尤其如此。
我们要回顾历史,让人们看看模特曾经如何影响着设计师和流行文化。”
女魔头目光扫过全场。
“今晚,我们很荣幸邀请到了几位特殊的嘉宾。
他们有的是模特,有的是设计师,有的是模特成为的设计师,有的是设计师眼中的缪斯。
你们会看到凯特·摩斯,会看到马克·雅可布,会看到贾斯汀·汀布莱克,但他今晚最重要的身份,是杰西卡·贝尔的男伴。”
全场轻轻笑了。
贾斯汀在远处朝安娜挥了挥手。
......
“还有一个人我要特别提一下,布鲁斯·李。”
安娜温图尔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他身上,即使在墨镜后面,他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卡尔本来不打算来今年的MetGala,但是因为你和舒佩特的原因,他来了。
然后让,约翰也来了,这是MetGala创立以来,最豪华的时尚阵容......谢谢大家。
晚宴开始,请大家用餐。”
掌声响起。
“宝贝,她夸你了哎。”克拉拉低声说。
“嗯。”
“那你高兴吗?”
李砚想了想,点点头:“有一点吧。”
克拉拉笑了,凑近他耳边:“那你别表现出来,你得酷一点。”
李砚忍不住笑出声。
碧夏弗看了忍不住翻白眼,明年打死她都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