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瓦莱丽那边问,联名系列的定价策略什么时候能定下来。”艾琳端着咖啡走进来,把杯子放在手绘台旁边。
“等样衣出来之后再定。”李砚头也没抬,铅笔在纸面上快速游走。
“现在定了价格也没用,面料还没最终确认,生产成本算不出来。”
“好。”
艾琳应了一声,又犹豫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刚才爱丽舍宫那边打了电话过来。”
李砚的铅笔停了。
“什么?”
“爱丽舍宫。”艾琳重复了一遍。
“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沟通,让你方便的时候回个电话过去。”
“留的是哪个部门的对接电话?联系人是谁?”
李砚看向艾琳疑惑道。
“是总统府礼宾司的加密专线,对接人是荣誉军团勋章国家委员会秘书处主任雅克·迪瓦尔上校,他说必须和您本人直接沟通,内容涉及国家级荣誉授予的正式事宜。”
艾琳把记录着号码的便签纸放在手绘台边,补充道。
“我核对过号码,确实是爱丽舍宫礼宾司的官方专线,没有问题。”
李砚拿起便签纸,扫了一眼上面的数字。
“现在巴黎时间几点?”
“下午四点十五分,爱丽舍宫礼宾司的办公时间到下午六点,专线全天有人值守。”
“把电话接进我办公室的加密线路,现在拨过去。”
艾琳立刻拿起电话,按照流程拨通了专线,转接进李砚的办公室后,轻轻带上了门。
电话接通的速度很快,几乎在响铃第二声的时候,对面就接了起来:“您好,这里是爱丽舍宫礼宾司荣誉军团勋章管理委员会秘书处,我是雅克·迪瓦尔。”
“您好,迪瓦尔上校,我是布鲁斯李。”
对面的语气瞬间变得郑重:“布鲁斯李先生,您好。
很荣幸能和您直接通话。
首先,请允许我确认您的身份信息,伊夫·圣罗兰品牌高级定制艺术总监,1985年出生......对吗?”
“是的。”
“好的,布鲁斯•李先生,我受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尼古拉·萨科齐先生的正式委托,向您传达以下内容。
经荣誉军团勋章国家委员会全体会议2009年第17次会议审议全票通过,总统先生于2009年6月28日签署第2009-457号总统令,决定授予您荣誉军团军官勋章。
同时,经国际功绩勋章委员会审议通过,授予您国际功绩军官勋章。
以表彰您在复兴法国高级时装产业、推动YSL品牌重生、重启YSL高级定制工坊,以及为巴黎大区经济与文化发展做出的卓越贡献......”
李砚听完后赶紧回道。
“我收到了,迪瓦尔上校,感谢总统先生和国家委员会的认可。
请问授勋仪式的具体安排是怎样的?”
“授勋仪式定于2009年7月29日上午10点,在爱丽舍宫荣誉厅举行,由萨科齐总统亲自为您授勋。”迪瓦尔继续解释。
“按照流程,我们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将正式的授勋邀请函、仪式流程手册、勋章佩戴规范、以及相关的注意事项,通过总统府专人送达您的YSL总部办公室。
同时,我们会安排专属礼宾官与您对接所有细节,包括嘉宾邀请、着装要求、致辞安排等所有事宜。”
“好的。
我会安排我的助理艾琳·伊娃女士作为唯一对接人,配合贵方的所有工作。”
“没问题,布鲁斯李。
最后,再次恭喜您。
您获得这份荣誉,是实至名归的。”迪瓦尔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敬意。
“如果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拨打这条专线联系我。”
“谢谢。”
......
晚上。
李砚的车拐进亨利·马丹大街,别墅的铁艺大门自动打开。
他把车停在车库,推门进客厅的时候,玄关的鞋柜上摆着三双女鞋。
一双Clergerie的平底凉鞋,一双Chloé的楔跟鞋,还有一双Jimmy Choo的高跟。
三个人都在。
客厅里传来笑声和电视的声音。
李砚走过走廊,看见安吉拉·林德沃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Vogue,正在翻看什么。
吉赛尔·邦辰靠在旁边,端着一杯茶,侧头看电视上的时装周报道。
克拉拉·阿隆索坐在茶几旁边的小凳子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某个品牌早春系列的lookbook。
“你回来了,宝贝。”克拉拉第一个抬头,她看到李砚的表情,顿了顿。
“怎么了?看起来有事情。”
安吉拉放下杂志,吉赛尔也转过头来。
李砚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沙发旁边坐下。
他没急着开口,而是先看了一眼电视。
屏幕上正在回放Balmain 2009秋冬的秀场片段,
“爱丽舍宫今天来电话了。荣誉军团勋章国家委员会,通过了对我的授勋提名,军官级,还有国际功绩勋章。”
沉默大概持续了五秒钟。
“什么?”克拉拉最先反应过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军官级?不是骑士级?”
“军官级。”李砚重复了一遍。
安吉拉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走到李砚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著名的蓝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你确定是军官级?不是骑士?是Officier?”
“当然,雅克·迪瓦尔上校亲自打的电话,他是荣誉军团勋章国家委员会秘书处主任,全票通过,萨科齐总统6月28日签的总统令。”
“布鲁斯,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
“荣誉军团勋章。”安吉拉坐回沙发,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军官级。你才二十四岁,不,你等一下,你是什么时候被提名的?”
“委员会审议是2009年第17次会议,具体时间迪瓦尔没提。”
“不是,我的意思是,”安吉拉摇头。
“这个提名通常需要很长时间的考察和推荐,你2007年才到巴黎,到现在也就两年,两年从骑士都很难,你直接跳到军官级?”
李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也没法回答。
他知道自己的履历在纸面上看起来有多不可思议,但他只是点了点头。
“迪瓦尔说,表彰的是我对法国高级时装产业复兴的贡献,YSL品牌的重生,高定工坊的重启,还有对巴黎经济的带动。”
克拉拉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沙发扶手上坐下,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萨科齐总统亲自授勋,时间定了吗?”
“7月29日上午十点,爱丽舍宫荣誉厅。”
“三天后。”
吉赛尔说。
“对的,三天后。”
“这个消息太疯狂了,你知道上一次有华夏人获得荣誉军团军官勋章是什么时候吗?”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是二十三岁。”安吉拉说。
“而且你是时尚设计师。
这个领域拿到军官级的,都是终身成就级别,卡尔先生和Tom Ford到现在还没拿到,你直接军官级?”
李砚听到卡尔拉格斐的名字突然想到了什么。
老佛爷在现实中,是在2010年才获得法国荣誉军团司令勋章的。
但是他直到去世都没有获得最高等级的大十字荣誉勋章。
要知道伊夫•圣罗兰可是被授予了三次(骑士,国家荣誉勋章,最高等级的大十字荣誉勋章)。
刚开始的时候李砚没有理解是为什么。
知道后来他才明白。
伊夫•圣罗兰被视作定义了“法式优雅”的“国家宝藏”,获得了生前身后极致的国葬级礼遇。
而卡尔•拉格斐虽是最伟大的“创意总监”,但因国籍和贡献维度的不同,荣誉晋升止步于司令勋位。
第一个核心差异是时间差与“开创者”地位。
伊夫·圣罗兰是开创者与“活着的传奇”。
他是首位获得荣誉军团勋章的时装设计师(1958年)。
2007年,时任总统萨科齐直接授予大十字勋章,这是法国荣誉体系的最高等。
这不仅是嘉奖,更是将他视作与作家、政治家并列的“国家文化符号”。
卡尔·拉格斐是后来者与“职业经理人”。
他虽然是重塑香奈儿的关键人物,但获勋时间较晚(2010年获勋位)。
他作为德国人的身份,在法国官方叙事中,其贡献常被界定为“商业复兴”而非“文化开创”,这影响了他晋升的“天花板”。
第二个是贡献的维度,
圣罗兰的贡献带有社会变革属性。
他发明了吸烟装,赋予女性权力着装,被视作与毕加索同级的文化偶像。
卡尔拉格斐的贡献更多在于产业与品牌。
他通过惊人的设计产能拯救了香奈儿,虽然伟大,但在法国官方评价体系中,这属于“工业与艺术结合”的成就,而非文化奠基。
第三个就是历史背景,
圣罗兰晚年疾病缠身,2008年去世后,法国为他举行了国葬,这是设计师首次获此殊荣。
这种“生前最高礼遇+死后盖棺定论”的叠加,使其荣誉达到了无人能及的高度。
还有一个“潜规则”。
起点与年龄
法国荣誉军团勋章遵循严格的年资晋升逻辑。
拉格斐2010年才拿到勋位,几年后便去世。
而圣罗兰从1958年拿到骑士勋位,到2007年拿到最高级,经过了近50年的积累。
至于李砚能直接获得军官勋章......
那真得给伊夫•圣罗兰磕一个,不对,磕三个也不为过。
法国官方对伊夫圣罗兰是真的看重。
李砚作为圣罗兰遗嘱里的YSL基金会打理人之一,圣罗兰亲自指定的接班人......
真捡大便宜了,得亏当初听琳达洛帕的建议,直接来YSL,他要是去香奈儿,说真的,成就绝比没在YSL高。
圣罗兰的地位太勾巴屌了。
......
“2008年时代风云人物,”吉赛尔突然开口,
“那个已经够让人吃惊的了。现在加上这个。”
“时代风云人物是美国人的评选。”安吉拉说。
“这个是法国国家荣誉体系里的最高等级,不一样的。”
她转向李砚:“骑士级是基础,军官级需要在骑士基础上再贡献至少八年,或者直接做出重大贡献,你直接跳过八年。”
“现在看起来是的。”李砚歪头无奈道。
其实他以品牌完整性为理由,说服小皮诺把美妆部门留了下来是非常加分的。
那时候伊夫•圣罗兰还没有去世,听皮埃尔说伊夫知道这件事后非常开心......
YSL现在也成为极少数同时掌控高定、成衣、皮具、香水、彩妆全线产品的高端品牌。
“你是几号收到正式通知的?”
“今天只是电话通知,迪瓦尔说正式文件会在三个工作日内送到总部。”
“那授勋仪式,”吉赛尔继续问道。
“你可以邀请嘉宾吧?”
“可以,礼宾司会安排对接,有嘉宾名额。”
克拉拉的手指在他肩膀上轻轻敲了敲:“你会邀请皮埃尔先生和凯瑟琳女士吗?”
“当然会。”李砚点头,
“他们应该收到邀请。”
“他们肯定会来的,他们对你一直很好。”
这是事实。
这两位大佬是真全力支持着李砚,能有今天,离不开他们的支持。
“还有谁?”克拉拉问。
“你呀,李夫人。”李砚抬头看她。
克拉拉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出来,但眼睛里有一层很亮的光。
“我知道我会去,”她说,“除了我之外呢?”
“瓦莱丽肯定要请,”
李砚继续说道。
“皮拉蒂先生也会收到邀请。”
“还有小皮诺......”
安吉拉•林德沃看着恩爱的两人,有点羡慕。
早知道就不结婚那么早了......
“喵~”
舒佩特好像感受到她的失落,用脑袋蹭了蹭老狐狸。
“唔,我的小宝贝,还是你最好~”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