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29日,巴黎。
七月的巴黎在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安静下来。
这不是巴黎人集体消失了,而是整座城市进入了一种更深的节奏。
银行家去了多维尔的海滩,画廊主关上了圣日耳曼德普雷的门窗,连左岸咖啡馆里那些永远在争论哲学问题的老先生们也暂时偃旗息鼓,把座位让给了游客。
但在这一天,爱丽舍宫门口比平日里多了几分肃穆。
圣奥诺雷市郊街55号,这座建于1718年的宫殿从1873年起就成为法兰西共和国总统的官邸。
共和国卫队的士兵在入口处站得笔直,红白蓝三色旗在屋顶上纹丝不动。
因为没有风,或者说,连风都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上午八点四十五分,一辆黑色的雪铁龙C6驶入爱丽舍宫的拱门。
这不是李砚的车,是总统府礼宾司派来的专车。
按照荣誉军团勋章授勋的惯例,高级别的受勋者通常会由总统府派车接送,这既是一种礼遇,也是为了确保所有受邀者能够准时到达。
李砚坐在后排,穿的是自己设计的晨礼服。
在法国荣誉军团授勋仪式上,着装有一套不成文的规矩。
男士通常穿深色西装或晨礼服,女士则穿晚礼服或套装。
晨礼服的版型参照了19世纪末英国裁缝铺的经典剪裁,但李砚在肩线上做了调整,让它更适合亚洲男性的体态。
面料是Loro Piana专门为他织造的深藏蓝色羊毛丝绸混纺,在光线下会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邃光泽。
驳领的宽度精确到厘米,比标准的晨礼服窄了半公分,这让整件衣服看起来更现代,却没有丝毫轻浮......
车停在内院,礼宾官已经等在台阶下面。
“布鲁斯李先生,欢迎。”说话的是总统府礼宾司副司长菲利普·德蒙福尔,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深灰色的西装上别着荣誉军团骑士勋章的小小红色 ribbon。
他微微欠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迪瓦尔上校在荣誉厅等您。”
李砚点头致意,跟着他走进宫殿。
爱丽舍宫的内部远比外观看起来更复杂,上次虽然来过,但是不是走的这里。
从私人宅邸到帝国行宫,再到共和国总统府,每一个时代都在这里留下了痕迹。
荣誉厅在宫殿的东翼,穿过一条铺着红地毯的长廊就能到达。
这条长廊的两侧挂着历任法国总统的肖像,从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到雅克·希拉克,每一幅画都经过精心挑选,确保画中人的眼神与参观者的视线恰好平齐。
李砚到达荣誉厅门口的时候,雅克·迪瓦尔上校已经等在那里。
上校穿的是军礼服。
深蓝色的上衣,金色的肩章,左胸上别着三排勋表,最上面那排是荣誉军团军官勋章的小小玫瑰结。
他大概六十岁出头,腰板挺得笔直,在他这个位置上,他每年要处理数千份授勋提名材料,每一个名字都要经过严格的审查和讨论。
全票通过的提名在他的职业生涯里并不多见。
“布鲁斯李先生,”迪瓦尔伸出双手握住李砚的手。
“再次恭喜您,请允许我带您熟悉一下流程。”
他推开荣誉厅的大门。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厅堂,不大,大概能容纳一百人左右。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擦得明亮,墙壁上覆盖着深红色的丝绸壁布,上面用金线织出帝国风格的徽章图案。
厅的尽头立着一面法国国旗和一面欧盟旗帜,中间的空地上摆着一张镀金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红丝绒盒子。
那是勋章盒子。
李砚看了一眼,没有走过去。
迪瓦尔上校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点头:“军官级的勋章是银质镀金,比骑士级大一圈,绶带上的玫瑰结是区分等级的标识。
荣誉军团勋章的绶带是红色,国际功绩勋章的绶带是蓝色,今天您将同时佩戴两枚。”
在法国荣誉勋章体系中,同时授予荣誉军团勋章和国际功绩勋章的情况并不多见。
前者是拿破仑创立的最高荣誉,后者是戴高乐总统在1963年设立的国家级勋章,用以补充荣誉军团的覆盖范围。
同时获得两枚,意味着受勋者在多个维度上都达到了授勋的标准。
迪瓦尔上校接着介绍仪式的流程:“仪式将在十点整开始。
届时,您将在等候室等待,直到礼宾官前来引领。
进入荣誉厅后,您的位置在主席台右侧第一排,届时会有人引导。
当共和国卫队军乐团奏响《马赛曲》的时候,所有人起立。
总统入场后,他会先向在场的嘉宾致意,然后走上主席台。
之后,礼宾司司长会宣读总统令,然后您走上主席台。
总统会先为您佩戴国际功绩军官勋章,然后是荣誉军团军官勋章。
佩戴完毕后,总统会与您行贴面礼,您留在主席台上,军乐团会奏响一段简短的音乐。
之后,如果总统邀请您致辞,您可以发表讲话。
最后,总统会与您合影,然后您走下主席台,回到原位。
仪式结束后,总统会在宴会厅举行小型招待会。”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整个过程大约持续四十分钟到一小时。
请您放松,按照礼宾官的引导行动即可。
我们会有专人在您身边,随时提供协助。”
李砚点了点头。
迪瓦尔犹豫了一下,又说:“还有一件事。
总统先生今天可能会在致辞中谈到一些您的个人经历。
他提前看过您的材料,对您的职业轨迹非常熟悉。
他通常会即兴发挥,所以具体的措辞我们无法提前告知您。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总统对您的评价非常高。”
“谢谢您,上校先生。”
迪瓦尔看了看表:“现在是九点十五分。
您的嘉宾们应该已经陆续到达了,艾琳女士已经在前厅安排接待。请您先到等候室休息,九点四十五分会有人来请您入场。”
“好的,麻烦您了。”
他带着李砚走出荣誉厅,沿着长廊走到尽头的一间小客厅。
这间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18世纪的挂毯,描绘的是狩猎女神狄安娜的传说。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路易十六风格的扶手椅,扶手上搭着一块洁白的亚麻布,上面放着今天的仪式流程手册。
李砚坐下来,翻开手册。
扉页上印着法兰西共和国的徽章,下面是一行烫金的法文:“République Française——Ordre National de la Légion d‘Honneur.”(法兰西共和国——国家荣誉军团勋章。)
第二页是总统令的全文:
“经荣誉军团勋章国家委员会2009年第17次会议审议,尼古拉·萨科齐,法兰西共和国总统,兹授予布鲁斯·李先生荣誉军团军官勋章,以表彰其在复兴法国高级时装产业、推动YSL品牌重生、重启YSL高级定制工坊,以及为巴黎大区经济与文化发展所做出的卓越贡献。”
第三页是国际功绩勋章委员会的授勋决定,措辞类似,但多了一句:“鉴于布鲁斯·李先生在提升法国时尚产业国际影响力方面的杰出成就,特授予国际功绩军官勋章。”
......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和低低的交谈声。嘉宾们应该到了。
九点四十五分,迪瓦尔上校准时出现在等候室门口。
“布鲁斯李先生,请随我来。”
他们沿着长廊往回走,经过那排总统肖像的时候,李砚注意到希拉克画像旁边多了一小块铭牌,上面写着他在任期间的主要政绩。
荣誉厅的门已经打开,里面传来低沉的交谈声。
迪瓦尔上校在李砚的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这是军人间表达鼓励的方式,虽然李砚不是军人,但上校觉得这个动作此刻很合适。
“请在这里稍等,礼宾官马上来请您入场。”
李砚站在门口,可以看到荣誉厅里的一角。
嘉宾们已经就座,前排是集团的高管,包括集团CEO瓦莱丽·赫尔曼、艺术总监斯特凡诺•皮拉蒂、PPR集团总裁弗朗索瓦-亨利·皮诺。
以及皮埃尔贝尔热和凯瑟琳德纳芙还有李砚的对象克拉拉阿隆索和爱猫舒佩特。
第二排坐着李砚在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的导师琳达·洛帕,她旁边是卡尔·拉格斐,老佛爷正在和旁边的乔治·阿玛尼低声交谈。
这两位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场合,是一件值得时尚记者们大书特书的事情。
卡尔·拉格斐和乔治·阿玛尼代表了两种截然不同的设计哲学。
一个是德式的精确与戏剧性,一个是意式的柔软与克制。
他们互相尊重,但很少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
今天他们不仅来了,而且坐在同一排。
再往后就是艾琳,索菲娅...
十点整,礼宾官出现在门口,做了一个手势。
军乐团的指挥抬起手臂。
《马赛曲》的第一个音符响彻大厅。
所有人起立。
李砚走进荣誉厅的那一刻,他看到了主席台上的萨科齐总统。
尼古拉·萨科齐个子不高,但在主席台上显得很有气场。
军乐团的演奏在最高音处收住,大厅里安静下来。
萨科齐走上主席台,站在麦克风前。
“女士们,先生们,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我们聚集在爱丽舍宫,是为了向一位年轻人致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
“布鲁斯·李先生今年二十四岁。
二十四岁,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刚刚走出大学校门、开始寻找人生方向的年纪。
但对布鲁斯·李先生来说,二十四岁,他已经改变了法国时尚产业的版图。”
大厅里很安静,只有萨科齐的声音在回荡。
“让我们回到2007年。
那一年,伊夫·圣罗兰品牌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转折点上。
创始人在2002年告别了秀场,品牌的设计方向经历了多次调整,虽然依然保持着高级时装的品质,但在市场上显得沉默。
那一年,奢侈品行业的竞争正在加剧,来自意大利的竞争对手们在皮具和鞋履领域攻城略地,而法国品牌们还在寻找自己的节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人从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毕业,空降成为YSL女装的首席设计师。”
萨科齐说到这里,嘴角微微上扬。
“我必须承认,当时很多人对这次任命感到惊讶。
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设计师,没有经过从底层一步步往上爬的过程。
他直接从学院走进了YSL的办公室,这在时尚界是非常不可思议的。”
“但乔治·阿玛尼先生不惊讶,卡尔·拉格斐先生不惊讶,伊夫·圣罗兰先生本人也不惊讶。
他们早就看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才华。
琳达·洛帕女士称他为安特卫普时装系最有天赋的学生。这不是一个轻易给出的评价。”
萨科齐转向嘉宾席,向坐在第二排的琳达·洛帕微微点头致意。
老教授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是利落的短发,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
“2008年1月,布鲁斯·李先生设计的铆钉系列面世。
女士们,如果你们穿过这个系列最火热的高跟鞋,你们就会知道我在说什么。”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萨科齐也笑了:“我没有穿过,但我听我的妻子说起过......当然,布鲁斯·李先生对法国时尚产业的贡献,远不止于一双鞋。”
萨科齐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2008年5月,YSL在巴黎大皇宫举办了一场大秀。
在座的时尚界人士应该都记得那场秀。
那是一场改变游戏规则的秀——从秀场的布景到模特的选择,从服装的剪裁到面料的运用,每一个细节都在告诉世界。
法国明珠回来了。
那场秀之后,YSL的搜索量在全球范围内暴涨。
纽约、伦敦、米兰、东京、魔都,全世界的时尚买手和媒体都在谈论这场秀。
巴黎大皇宫在那一天成为全球时尚的中心。
而带领它走向这个位置的是一个二十二岁的年轻人,在巴黎工作,为法国品牌设计,向世界展示法国时装的魅力。
这,就是法国想要的文化影响力。”
萨科齐的语气加重了。
“但布鲁斯·李先生的贡献不仅是文化上的,也是经济上的。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现在正处于一场全球性的经济危机之中。
2008年9月,雷曼兄弟破产,金融危机从华尔街蔓延到全球每一个角落。奢侈品行业也不例外。
消费者削减开支,零售商减少订单,整个行业都在收缩。
但YSL,在这位年轻设计师的带领下,交出了一份令人惊讶的成绩单。
但布鲁斯·李先生的野心不止于此。
2008年9月,在大秀结束后的第四个月,YSL正式宣布重启高级定制工坊。
布鲁斯·李先生将成为YSL高定艺术总监。
女士们,先生们,这是一个重要的决定。
高级定制是法国时装产业的灵魂。
从查尔斯·弗雷德里克·沃斯在巴黎创立第一家高级定制时装屋开始,一百五十多年来,高级定制一直是巴黎的专利。
它代表了时装产业的最高标准——每件衣服都是量身定做,每道工序都由手工完成,每颗纽扣都是单独缝制,每次试衣都要反复调整。
一件高级定制礼服,从设计到交付,需要数百小时的工时。
但高级定制也是一门艰难的生意。
它成本高昂,利润微薄,市场狭小。
很多品牌选择放弃高定,专注于利润更高的成衣和配饰。
YSL在2002年伊夫·圣罗兰先生告别秀之后,也暂停了高定业务。
2008年,布鲁斯·李重启高定。
这不是一个商业决策,这是一个文化决策。他是为法国的文化传承在做这件事。
一个外国人,来到巴黎,为一个法国品牌工作,然后决定为这个品牌重启高级定制。
这不是为了利润,而是为了传承。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是对法国时尚文化最深刻的热爱。”
大厅里再次响起掌声,比上一次更热烈。
萨科齐等掌声平息,拿起桌上的勋章盒子,打开。
“布鲁斯·李先生,”他的声音变得庄重。
“请上前。”
李砚从座位上站起来,走上主席台。
他走到萨科齐面前,停下。
“布鲁斯·李先生,我很荣幸代表法兰西共和国,授予您国家功绩军官勋章。”
他从盒子里取出第一枚勋章。
国际功绩军官勋章的主体是一枚星形徽章,中心是玛丽安娜的头像——法兰西共和国的象征。
徽章的背面刻着“République Française”的字样,边缘是1963年戴高乐创立这枚勋章时的日期。
绶带是天蓝色的,上面系着一个小小的玫瑰结——这是军官等级的标志,骑士级没有玫瑰结,军官级以上才有。
别好第一枚勋章后,萨科齐后退一步,端详了一下位置,然后点点头。
他从盒子里取出第二枚勋章。
荣誉军团军官勋章。
这是法国最高的国家荣誉,
勋章的造型经过多次演变,最终在1870年第三共和国时期确定下来。
正面的中心是玛丽安娜的侧脸头像,周围环绕着蓝色的珐琅圆环,上面刻着“République Française”的铭文,勋章的上方是一顶由橡叶和月桂编织而成的花冠。
这枚勋章的绶带是红色的——法兰西的颜色。
萨科齐把勋章别在第一枚的旁边。
“这两枚勋章,”萨科齐退后一步,看着李砚胸口的两枚勋章。
“一枚代表法国的荣誉,一枚代表法国的功绩,但在我看来,它们都是法国对你的感谢。”
他上前一步,与李砚行贴面礼。
这是法国的传统礼仪,在正式的授勋仪式上,总统与受勋者行贴面礼,象征着共和国对受勋者的接纳。
萨科齐的右颊贴上李砚的左颊,然后是左颊贴右颊。
两次,标准的法国式。
然后他退后,示意李砚站在他旁边。
军乐团奏响了一段简短的音乐。
不是《马赛曲》,而是一首专门为授勋仪式创作的乐曲,旋律庄重而不失温暖。
音乐结束后,萨科齐重新走到麦克风前。
“布鲁斯·李先生,按照惯例,受勋者可以在此时发表简短的致辞。如果您愿意的话。”
李砚走到麦克风前,看着台下缓缓开口。
“总统先生,”
他先转向萨科齐。
“感谢您的信任和这份殊荣。”
“迪瓦尔上校,感谢您和荣誉军团委员会的所有成员,感谢你们全票通过的信任。”
然后李砚转向台下。
“七年前,我还在安特卫普皇家美术学院的教室里画效果图的时候,我的导师琳达·洛帕教授告诉我一句话。
她说。
布鲁斯,你知道为什么巴黎是巴黎吗?不是因为埃菲尔铁塔,不是因为卢浮宫,而是因为这里的裁缝。
没有裁缝,巴黎就只是一个城市。’”
台下响起一阵轻笑声。
琳达·洛帕教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她其实说得对。
巴黎之所以是巴黎,是因为这里有一群最懂得布料、剪裁和身体的人。
他们用针和线把布料变成衣服,把衣服变成姿态,把姿态变成风格。
这是一个从物质到精神的升华过程,而巴黎是世界上唯一一座能够完成这种升华的城市。”
“我来自华夏,一个同样有着悠久服装传统的国家。
我从小就知道,衣服不仅仅是遮体的工具,更是身份、地位、文化和审美的载体。
来到欧洲之后,我更加确信这一点。
在安特卫普,我学会了如何用布料说话。
在巴黎,我学会了如何用衣服讲述故事。
YSL是我讲述故事的舞台。
我感谢伊夫·圣罗兰先生,他在1961年创立的这个品牌,给了我一个讲述故事的机会。
感谢皮诺先生,瓦莱丽女士皮拉蒂先生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
感谢凯瑟琳女士和皮埃尔先生对我的信任,
感谢卡尔先生,阿玛尼先生对我的教导。
......
我还要感谢艾琳,索菲娅,以及工坊的工匠们。
我知道今天你们坐在最后一排,但你们是整个YSL最重要的资产。
没有你们的手艺,我的设计永远只是纸上的线条。
是你们把那些线条变成了可以触摸的、可以穿戴的衣服。
每一颗纽扣,每一道缝线,每一个褶皱,都是你们用时间和耐心堆砌出来的。”
掌声过后李砚继续道。
有人说,时尚是肤浅的。
他们说对了一半。
时尚的表层确实关于漂亮、关于奢侈、关于消费,但它的底层是关于人如何理解自己。
一件合身的衣服可以改变一个人的走路姿态,一种合适的颜色可以让一个人的脸色变得明亮,一个恰到好处的剪裁可以让一个人忘记自己穿着衣服。
这就是服装的终极目标,让穿着者忘记衣服,只记得自己。
我愿意用我的余生,为这个目标工作。
总统先生,感谢您和法兰西共和国给予我的这份荣誉。
这份荣誉属于YSL的每一个人,属于巴黎的每一位裁缝,属于所有相信衣服可以改变世界的人。”
“谢谢。”
他微微鞠躬,退回一步。
大厅里安静了两秒钟,然后掌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萨科齐走到他旁边,握住他的手,面向台下。
摄影师们按下了快门。
“喵呜~”
“宝贝,这可是你爹地的大日子,不能捣乱哦。”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