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难得的休息日。
别墅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整个空间拢在一个温柔的弧线里。
电视开着,正在播一部关于非洲草原的纪录片,画面里一群角马正在渡过马拉河,鳄鱼潜伏在水面之下。
李砚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这杯茶,目光落在电视上,
克拉拉在他面前的地毯上练瑜伽。
她穿着一条炭灰色的瑜伽裤和一件裁剪利落的运动内衣,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皮筋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下来,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晃动。
克拉拉正在做一个下犬式的变体,右腿高高抬起指向天花板,脚背绷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瑜伽裤的剪裁把她的腿部线条勾勒得干净利落,
大腿内侧的肌肉线条、小腿腓肠肌的弧度、脚踝处那两根细细的跟腱,每一个细节都像用铅笔精心勾勒过的素描。
李砚把杯子放在茶几上,换了个姿势,把头枕在沙发扶手上,目光从电视屏幕挪到了克拉拉身上。
他看了一会儿。
克拉拉的呼吸很稳,每一个动作之间的衔接都像水一样流畅。
从下犬式过渡到平板支撑,核心收紧,脊柱延展,肩胛骨在背部微微隆起又缓缓平复。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触地,进入婴儿式,整个人缩成一个小小的、安静的轮廓。
呼吸声和电视里非洲草原的风声混在一起,让这个夜晚显得格外安静。
李砚发现自己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克拉拉从婴儿式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宝贝你在笑什么?”
“没笑。”
“你在笑。”她把腿收回来,盘腿坐好,歪着头看他。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李砚摇头。
“就是觉得好看。”
克拉拉愣了一秒,然后耳根慢慢红了。
她低头扯了扯瑜伽裤的裤脚,动作很小,像是要掩饰什么。
“你今天怎么这么说话。”
“我哪天不是这么说话。”
“你哪天都不是。”克拉拉抬起头哼哼着。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李砚被噎了一下,笑了出来。
“我就不能单纯夸你好看?”
“可以,但很可疑。”
克拉拉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在他身边坐下,她身上有一股香气,让人觉得踏实。
她把腿蜷起来,膝盖抵着李砚的大腿外侧,脚趾头动了动。
“累不累?”她问。
“还行。”
“今天的会开得怎么样?”
“把活动流程过了一遍。”李砚伸手把她脚边的一个靠垫拿开,让她的腿能放得更舒服些,
“过两天的活动,我和卡尔先生隔着一条马路当店长。”
克拉拉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啊?”
“对,就在我们对面。”
“天哪。”克拉拉捂住嘴笑了一声。
“那天蒙田大道要疯掉。”
“大概率是,我估计安保那边已经在头疼了。”
克拉拉靠过来,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她的头发蹭到他的脖子,有点痒。
李砚没有动,就这么让她靠着。
电视里,角马群终于渡过了马拉河,幸存者在河岸上抖落身上的水珠,小角马跟在母角马身后,蹄子在泥地上踩出一串浅浅的印子。
“准备的怎么样?”
“该准备的都准备了,应该会很顺利,应该会挺有意思的。”
“什么意思?”
李砚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两家对着干,隔着一条街,放在二十年前,这很正常,现在嘛……”
“现在怎么了?”
“现在大家都太客气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怕得罪人,怕说错话,怕被舆论抓住把柄。
品牌和品牌之间像在跳交际舞,三步一停,五步一让。”
克拉拉没有说话,只是把脑袋往他肩膀上又蹭了蹭。
“卡尔先生不一样。”李砚继续说。
“他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去年经济危机,很多人说奢侈品要完蛋了,他在采访里说这是去芜存菁,是健康的循环。”
“宝贝你认同吗?”
“认同,但不完全,他站得太高了,也站在顶峰很久了,有些东西他看不到是正常的。”
“比如?”
李砚想了想开口。
“比如有些人买一件YSL的外套,要攒一两个月的工资。
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去芜存菁,这是他们能给自己最好的东西,我不想假装看不见这些人。”
“所以你才想进YSL而不是Chanel?”
“算是吧,圣罗兰那个年代,时尚是有温度的。
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是那种……你能感觉到生命的东西,现在的时尚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活的。
有可能我未来也会像卡尔先生一样,说什么去芜存菁...”
感觉一个人在一个环境呆久了,很难做到保持初心,李砚活了这么些年,过得大多数是平淡的日子,上本,下班,学习...
但是自从进入YSL工作后,很多东西在推着他往前走,想回到平凡的日子,根本不可能。
当初选择了接下圣罗兰的馈赠,现在就得付出代价...果然,天上永远不会掉馅饼的。
得到,失去,同时发生在他身上,但李砚并不后悔。
我靠,自己可太喜欢装杯了,现在他可以说就是,那年,窝双手插兜,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
“嗯~宝贝,感觉你和卡尔先生的心理年纪相反,他像二十四,你像七十四......这样会累的。”
“还好吧,我感觉挺正常的。”
“哈哈哈......还记得我们刚来巴黎吗?卡尔先生像闹小孩子脾气一样,隔段时间就在媒体上找你麻烦。
你一点都不带生气的,换个年轻气盛又有才华的年轻设计师,早就开战了......”
“嗯,确实有点道理,可能这就是卡尔先生精力充足,能每年同时办那么多场大秀,做那么多事的原因吧,心态年轻,人也跟着年轻。”
克拉拉捏住李砚的脸蛋。
“所以呀,我希望布鲁斯冲动一点,年轻一点!好不好唔~”
“嗯~考虑考虑。”
“求求宝贝了嘛~mua(^з^)”克拉拉抱住亲了起来。
“mua(^з^)~”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不对,串词了,秋天到了,有点冷,被窝里暖和...
正在卡尔•拉格斐的公寓里睡大觉的舒佩特突然打了个喷嚏。
喵桑满头疑惑,难道是那俩过小日子的“无耻之徒”想自己了?
“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