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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舆情怎么样？”
新闻官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
《晚邮报》网站的评论区已经炸了。
最热门的评论被顶到第一条，点赞数超过两千：“我在米兰住了四十年。
纳维利区那条路我走过无数次。我女儿今年十九岁，在布雷拉美术学院读书。
她每天晚上从学校回家要换两次公交车。
每次她晚回家十分钟，我就会站在窗户前面等。
阿玛尼说得对，布鲁斯•李说得对，一个城市如果没有安全感，就没有未来。”
第二条：
“2006年11月23日，我记住了这个日期，一个设计师用拳头保护了自己，然后选择离开，他什么都没说，直到今天，我尊重他。”
第三条：
“我是做时尚买手的，是魔都人，去年在巴黎出差，晚上十一点从玛黑区走回酒店，街上还有巡逻的警察。
回到米兰，晚上九点以后我不敢一个人走从大教堂到斯卡拉歌剧院的那段路，这不是一个时尚之都应该有的样子。”
第四条：
“布鲁斯•李说我爱过米兰，注意，是过去时。”
第五条：
“阿玛尼说他每天早上第一件事是擦剪刀，布鲁斯李说他现在还保持这个习惯，我在这个细节里看到了一个真正的设计师的成长，米兰给了他这个习惯，但巴黎给了他安全感，这就是现实。”
莫拉蒂拨通了市警察局局长的电话。
“朱塞佩，你看今天的报纸了吗？”
“正在看。”
“有什么想说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纳维利区那个案子，2006年11月23日的，我刚让人调了档案。
三个袭击者，一个膝盖韧带断裂，一个鼻梁骨折，一个被自己的刀刺伤被针扎了下体......现场出警的警员在报告里写，到达时受害者坐在路边擦手上的血，三个袭击者躺在地上，受害者拒绝就医，拒绝报案，只要求不要公开。”
“为什么没公开？”
“受害者本人要求的，档案上写得很清楚：受害者表示不希望自己的名字和案件联系在一起，阿玛尼集团的人也打了电话，同样要求保密，布鲁斯同意了，还好没出事，不然安特卫普......”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案子归档，三个人被起诉，判了两年，去年已经出来了。”
莫拉蒂的声音沉下来。
“两天前纳维利区又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一个从香江来的游客，阿玛尼在采访里提到了。”
“我知道，那个案子正在处理。嫌疑人已经锁定了。”
“多久能抓到？”
“今天之内。”
“抓到之后呢？”
“正常程序。”
“不要正常程序。”
莫拉蒂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让·托德今天早上给我打了电话。”
朱塞佩愣了一下。
“法拉利的让·托德？”
“对，他看到了路透社的报道。他说，法拉利明年要签三个新的赞助商，其中两个是亚洲的品牌，他问我，如果那些品牌的代表来米兰签约的时候，在街上被抢了，法拉利怎么跟对方解释......”
朱塞佩没说话。
“还有。”
莫拉蒂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意大利国家时装商会主席马里奥·博塞利十点半打了电话，米兰时装周明年二月的赞助商名单里，有三个亚洲品牌正在犹豫要不要续约，其中一个的负责人今天早上发邮件问，米兰的治安问题会不会影响时装周期间的活动安排。”
“他怎么回的？”
“他说不会，但他自己都不信。”
朱塞佩深吸了一口气。
“您需要我做什么？”
“今天下午三点之前，我要看到纳维利区、布雷拉区、威尼斯门区和中央车站周边的警力部署调整方案，增加巡逻频次，增加照明，在游客集中的区域设置固定警岗.....”
“预算...”
“预算的事情我来解决。”
莫拉蒂的声音很硬。
“还有一件事，那个香江游客的案子，抓到人之后，把结果通报给媒体，我要让所有人知道，米兰市警察局不是只会开罚单。”
“明白。”
“还有。”
莫拉蒂停顿了一下。
“查一下2006年11月23日出警的那两个警员现在在哪个部门，让他们今天下午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
朱塞佩的声音有些不解。
“为什么？”
“因为阿玛尼在采访里说了一句话。”
莫拉蒂把报纸拉过来，念道：
“他说，一个设计师不应该需要用武术来保护自己，这句话是对我说的，是对记者说的，是对警员们说的，是对整个米兰警察系统说的，一个还在读书的年轻人，在米兰的城市里，在距离公寓不远的地方，用拳头保护了自己，然后他什么都没说，离开了，两年后，他成了YSL的高定创意总监，他拿到了法国总统颁发的两枚勋章......”
莫拉蒂的声音平静下来。
“朱塞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米兰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设计师，米兰失去的是一个时代。”
朱塞佩沉默了很久后开口。
“我会亲自处理这件事。”
“好。”
......
这一天，弗朗索瓦亨利皮诺可谓是春风得意。
他面对着记者的话筒双手插兜，那气质真可谓是，今年，他不知道什么叫做对手。
“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布鲁斯李绝对值这个价钱！他帮PPR收购宝格丽那一刻，我真的感觉自己在做梦，因为我从来没想过，拿着几十亿欧元去收购宝格丽，真的，布鲁斯李给了我前所未有的勇气！
另外，从此刻开始，PPR正式改名开云集团......”
记者鸦雀无声，纷纷张开嘴唇看着小皮诺表演。
他们真的什么都没问，这家伙在高潮什么？
“皮诺先生，其实我们不会问布鲁斯李值不值这个价钱，我们其实很想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才给布鲁斯•李涨工资......”
“因为布鲁斯李从来没找我要过工资，都是我们亲自去找他......”
“？？？？？？？您是说布鲁斯•李一次没要求过您给他加工资？？？”
“是的，我可以发誓。”
记者一片哗然，原来李砚这装比贩子说的都是真的......
布鲁斯•李他真只说实话！
“哎，不是，你们跑什么？我还没说完呢...”
亨利•皮诺现在很不爽，这群记者的背影......他真想给他们一人一棒子。